《将似陌谙》NewLook

5、第 5 章 戳破 秋走冬

　　秋走冬来，苏默优秉持着“杨久安把她当朋友，她不能辜负他的心意”的想法，每天顶着来自路人的目光，风雨无阻地和他一起上下学，渐渐变得越来越熟悉。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就算一路上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进入腊月，严寒来袭，齐琦要参加下个月的元旦晚会，每天都关在琴房练琴。
　　回家路上，苏默优好奇地问杨久安：“久安，你会拉小提琴吗？”
　　杨久安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吗？”
　　苏默优叹了口气，有点羡慕地说：“没什么，就是我有个姐姐，她会拉小提琴，可好听了，我有一次在花园还看见了，感觉好美。”
　　杨久安听出来她说的是齐琦，安慰她道：“不会拉琴也没关系。”
　　苏默优瞅一眼杨久安修长白净的手，“我只是觉得要是你会拉琴，你也可以去元旦晚会了，肯定比她拉的还要好，感觉你应该会很适合在舞台上……”
　　杨久安沉默不语，苏默优以为她说错了话，赶紧找补道：“不过你不参加元旦晚会，我们还能一起回去，也挺好的。”
　　杨久安淡淡一笑，苏默优也不再说话，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走着。

　　苏默优四肢八叉地躺床上，懊悔自己干嘛说他不会拉小提琴，他不会觉得她在看不起他吧？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在床上滚了几个圈后决定去跟他解释一下，她没有贬低他的意思，万一他多想了呢，他有啥事都闷着不说出来，还是她去说一下吧，矛盾出现要尽快解决。
　　苏默优套上大衣，说了声“妈，我出去逛一下。”就出门了。
　　齐琦放下琴弓，走到窗边，看着苏默优心事重重地往杨久安家走去。
　　没想到进展这么快。
　　她盯了一小会后，转身回去继续练琴。

　　苏默优看着眼前黑乎乎的房子，走近观察了片刻，桂花树上的叶子挂满了雪花。
　　是这家，没错啊，怎么感觉像没人在呢？难道是出门了？
　　苏默优摁了摁门铃，响了数声却无人应答。
　　应该是出去了，这么晚了，一会就回来了吧，就在门口等一会吧。
　　苏默优裹紧大衣，在门口跺着脚走来走去，想着早知道就戴上围巾了。
　　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雪，苏默优蹲在门口，缩成一团，不停地向手心哈着气。
　　他怎么还没回来？
　　眼见雪盖住了苏默优来时的脚印，她看了看表，再也蹲不住了，猛的起身，腿一麻倒在了门上。
　　“默优，你在别人家门口干嘛。”苏英抱着围巾帽子赶来。
　　苏默优捶着腿，惊讶地抬头，“妈，你怎么来了？”
　　苏英走上前把围巾帽子给苏默优戴上，蹲下捏了捏她的腿，“怎么搞的？我看你下雪了还不回来，齐琦说你来了这里，我就过来看看，这么晚了，蹲别人家门口干嘛，迷路了？下雪了还不知道回去，我看你明天生病了咋办。”
　　齐琦说的？她怎么知道她是去找久安，还知道久安家在哪，他们不会也很熟吧。
　　苏默优干笑，“腿麻了。我看下雪了，本来想在这儿躲一下，等雪停了再回去的，结果一直不停。”
　　苏英起身敲了一下她的头，“我看你是傻了，下雪就赶紧回家知道了吗？害我在家担心。”
　　她担心她。
　　心里像是有一口大钟被人敲响，回音久久不散。
　　苏默优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涩涩地说：“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苏英也百感交集，拉着苏默优回家。
　　雪花飘飘洒洒，落到苏英头上，像白发。偶尔有被压得低头的树枝发出吱呀响声，苏默优望着苏英的背影，嘴角微扬。

　　果不其然，苏默优感冒了。
　　一大早起来，脑袋昏昏沉沉，鼻子堵着，喘不过气来，她浑身软绵绵地套好衣服走出房间。
　　齐琦早就出门了，苏英看见苏默优有气无力的样子，拿出体温计给她量体温。
　　还好没有发烧，苏英兑了药让苏默优喝下，打算给她请假，但苏默优却坚持去上课，拗都拗不过，只好依了她，叫司机送她去学校。
　　苏默优倒在座位上，迷迷糊糊地睡去，睡着前还不忘叮嘱司机在车停在路口，不要停在学校门口。
　　苏英给老师打了招呼，今天的暴躁谭——班里同学给班主任谭文静取的外号，确实这个名字更符合她的性格——都格外仁慈，连她趴在桌上都没有教训她。
　　中午田满一个人去吃饭，苏默优在教室睡觉恢复精力。
　　杨久安提着袋子走进来，蹲在苏默优桌前，看她睡得脸颊彤红。
　　同学们都去食堂吃饭了，只有苏默优还留在教室，杨久安把袋子放在书桌旁边，扯下一个手套，轻轻碰了碰苏默优的额头，好像不发烧，他耳朵慢慢爬上红晕，戴好手套，轻手轻脚地走了。
　　田满提着一袋子吃的回来时，苏默优还睡着，头侧趴在臂弯里，脸颊红得像滴血的苹果。
　　田满轻轻推醒她，再睡下去晚上就要睡不着了，好歹吃些东西。
　　她瞥见桌角的口袋，提起来一看，里面装着面包牛奶和感冒药，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杨久安拿来的。
　　苏默优迷迷瞪瞪地揉着眼，睡饱了觉得舒服多了，一缓过来又觉得饿极了。
　　她伸手抓过田满手里的口袋，拿出面包牛奶，一边说谢谢，一边撕开包装袋一口面包一口牛奶消灭光。
　　田满无奈地把感冒药拿出来，“吃完了再吃药，真想不通感冒了还来上什么课”她说完拿起苏默优的水杯去给她接水。
　　对哦，她来是为了问杨久安昨天晚上去哪了，今天一直没见到杨久安呢，早上也没有见到，本来想中午去找他，结果自己又睡着了，只有等到放学了。
　　终于捱到放学，田满拖着苏默优慢吞吞地往校门口移，今天一班和二班似乎拖堂了，没有在校门口看见杨久安。
　　“默优！”杨久安走来，“好些了吗？”
　　田满摆摆手，“交给你了啊，我走了。”
　　杨久安对她温和地笑了笑，“麻烦了。”
　　田满总觉得杨久安虽然说话轻轻柔柔的，但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不过他待人处事有礼有节，让人挑不出不好。
　　她转身离去，扫到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生面对他们站立，看起来像正盯着他们。她正奇怪地想要再看一眼，转身那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默优拖着沉重的脚步走着，一深一浅地踩进雪里，杨久安走上前，让她踩着自己的脚印走。
　　“久安。”苏默优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语气添了一分委屈，“你昨晚没回家吗？”
　　杨久安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不住在春山，我住在中心广场旁边。”
　　苏默优一时没想过来，抬头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他戴了一顶卡其色的针织帽，底下压着细绒短发。
　　过了半会，她才想通，“你的意思是，你把我送回家后，自己又走回中心广场？”
　　“坐车回去。”杨久安弱弱地反驳道。
　　苏默优停下脚步，不解地盯着他，杨久安听见身后没有动静，也停下转过身看着苏默优。
　　“小优！”司机站在路边的车前，向苏默优挥手。
　　苏默优和杨久安齐齐看过去。
　　“叔叔，你怎么在这？”苏默优吸溜着鼻子问。
　　司机走过来，接过苏默优的书包，说：“齐琦晚上有事，不用我接，我来接你回去。你同学吗？要不要顺便送他回去。”
　　杨久安客气地拒绝。
　　司机也做不了主，见苏默优没有要载他的意思，也就不再开口。
　　“久安，那我就先回去了。”苏默优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明白为什么杨久安要对她这么好，好得她觉得她不值得被这样对待，只好心虚地跟着司机走。

　　齐琦从校门出来，看见熟悉的身影，开心地冲到他面前。
　　“哥哥！”她欣喜地喊他。
　　万俟士宠溺地揉了揉齐琦的头，说：“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齐琦乖巧地跟着他，侧过脸看他戴着鸭舌帽，阴影打下来，遮住一半的脸庞。
　　记得小时候她也是这样跟着他，那时候他的眼睛明亮得像闪烁的星光，她还开玩笑地让他和她交换眼睛。
　　多年不见，如今那双清澈的眼睛变得如潭水般深不见底，透着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