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似陌谙》NewLook

3、第 3 章 初识 “久安

　　“久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多年后，苏默优常常这样问杨久安，她总以为是她先沦陷，却不知道，早在更远以前，他就记住了她。

　　齐琦放学有时候回家会坐家里的车，有时候会和同学一起走路。
　　苏默优常常是和田满一起，不过她俩回家路线完全相反，在校门口的红绿灯处就要分开走，所以她通常一个人回家。
　　市一中大多数都是附属初中升上来的，当然也有个别靠自己努力从村里走出来的不富裕的学生，一般他们会选择住校，而学校也会免了他们的住宿费和学费，给予帮助。剩下绝大部分学生都是走读。
　　高一和高二高三是分开放学的，除了星期六补完课和放大假的时候。
　　比如今天——中秋节，全校学生同时间放学，校门口停满了私家车，车站也挤满了学生。
　　这时苏默优就会选择走路回家，反正时间也还早，走回去也不过才半个小时。
　　入学这么久她也就结识了田满一个朋友，但相比初中一个也没有，还是好很多，毕竟朋友在精不在多。

　　一声微弱的猫叫传来，苏默优向小巷子里探头找寻，有一只碗大的浑身脏兮兮的白猫在泥堆里趴着，挣扎着起身，看着像刚满月不久。
　　四周望了望，没有看见猫妈妈和其他小猫，也没人关注这只虚弱得快要断气的小野猫。
　　她跑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袋牛奶，顺手扯一片叶子，轻柔地把小猫捉出来，喂给它喝。
　　小猫卖力地吮吸，带着强烈的求生意志。
　　苏默优摸着它的头，叹息道：“可惜我也是寄人篱下，不能养你，要是有个好心人收养你就好了。”
　　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缓慢驶过，堵车的原因，一走一停。
　　杨久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久安，看什么？”坐在一旁的男人问道。
　　杨久安回过头来，轻轻一笑，“没什么。哥，你怎么回来了？”
　　杨子承也转头看向窗外，堵得这样厉害，晚上怕是不能住家里了，“去安新市出差，顺便路过回来陪你过节，毕业我没能回来，让爸妈给你带的礼物喜欢吗？”
　　“喜欢。”杨久安应他。
　　其实他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只是父母从小教育，收了礼一定要表达自己很喜欢很开心，他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
　　杨子承也是这样被教育长大，明白杨久安的想法，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们父母常年定居在外，杨子承大学毕业就承了父业，经常出差到处跑，也不住在里广市。
　　中考完父母回家陪他吃了个饭又匆匆走了，杨子承也常常只是回来和他吃个饭，就又要去出差。
　　为了上学方便，他们给他在中心广场旁边的景苑小区买了一套房，只有他一个人住，但每天都有保姆来做饭打扫卫生。
　　要是有家人回来一起吃饭的话，就会回别墅住。
　　春山别墅区，就在中心广场对面，好像齐琦家也在这里。

　　晚上吃完饭，苏默优还想着那只小白猫，一个人心不在焉地在小区里逛着。
　　明天要回外公家，要不把它带回去给外公作伴。苏默优越想越觉得可行，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回过神发现不知道走到了哪儿。
　　初秋本来还有些热气，但昨天下了一场大雨，桂花在一夜之间竞相盛开，偶尔微风拂过，凉爽中夹杂一丝丝花香，沁人心脾。
　　杨久安推门而出，几片金豆子般的桂花随风落在他头发上，发丝轻轻飘动，衣角也微微飘拂，仿佛古时候的矜贵公子。
　　或许是桂花带有蛊慑的作用，苏默优一时怔住，望着他迟迟移不开眼。
　　杨久安拍下花瓣，抬眼望过来。他笑起来眼睛弯弯，濯濯如春月柳，肃肃如松下风。
　　苏默优想到书里写的如玉芝般的王子，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杨久安迈步走了过来，少年的相貌隐着生人勿近的锐气，气质却又谦逊温和。
　　他温柔道：“好巧。”
　　“好巧。”苏默优下意识回他，恍神后摇了摇头，疑惑地看着他。
　　她对他毫无印象，倒是声音听着有点熟悉。难道是搬家那天见过她？那太好了，能向他问路。
　　苏默优试着询问：“那个……，请问你知道8幢怎么走吗？”
　　“正好我要出去一趟，我送你回去吧，顺路。”杨久安答。

　　不知道怎么就走一块了，杨久安走在苏默优左侧，昏黄的路灯打下来，照地他时暗时明，更添柔和。
　　“小心，有水坑。”杨久安拦住苏默优的脚步。
　　苏默优一惊，抬起的脚停在半空，她绕过水坑，客气道谢。
　　杨久安看了眼低着头仔细避开水坑的苏默优，笑容越发温柔。
　　想到她刚刚困惑的表情像是还不认识他，于是开口道：“你是新搬来的吗？你好，我叫杨久安。”
　　苏默优点点头，又怕他可能没有看到，说：“嗯，我叫苏默优，是新搬来的。”
　　杨久安指了指苏默优的衣袖上的校徽，“我也是一中的。”
　　苏默优看了看还没来得及换掉的校服，顿时明了杨久安的那句好巧。
　　“到了。”杨久安停下。
　　苏默优抬头看了眼家门，向他微微弯腰致谢，“谢谢！”
　　杨久安点头示意，“不用谢，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见。”
　　“再见。”
　　她站在门口迟迟不走，一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
　　杨久安，这个名字她好像听田满说过。
　　啊！对了！是年级第一。
　　苏默优又伸长脖子探了探，确实看不见了，才转身进屋。
　　齐琦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
　　这么快就认识了他，真是厉害。

　　第二天一大早苏默优就独自坐车去找那只小猫，不过始终没找到，或许是被哪个好心人捡回家了吧，她失落地回家。
　　一回到家，苏英正要出门，“一大早去哪了，东西拿上，回外公家。”
　　苏默优瞬间没了失落，兴冲冲地跑回房间背上包，跟着苏英坐车去外公家。
　　好久不见外公了，她包里背的全是买给外公的，苏英还抱怨道：“就回去两天，背这么多，也不嫌累。”
　　苏默优兴奋地笑着，这对于她来说还真不多，以前收玉米、赶集、捡柴，比这多多了，就这些算什么，而且还都是一些零食，一直存着打算带给外公尝尝。
　　一到家，苏默优就跑到坡上叫外公回家，然后去地里摘菜做饭，一气呵成。
　　晚饭是苏默优做的，她好久没吃到外公种的菜了，外公也好久都没吃到她做的饭了，祖孙俩都吃得酣畅淋漓，快乐极了。
　　第二天，苏英又赶着回去，留苏默优一个人。
　　她把包里的零食全倒出来，一个个展示给苏长贵看，一边说着一边撕开一袋你一个我一个地吃起来。
　　苏长贵憨憨笑着：“带这么多好吃的，晚上饭都吃不下喽。”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吃饭更重要，又把零食收了起来。
　　苏默优坐下，手舞足蹈地对苏长贵说趣事：“外公，你不知道我昨天在我们住的地方闲逛，好大一个地方，像住在一座山里一样，我还差点迷路了。”
　　苏长贵皱着眉说：“后来咋回去的。”
　　后来咋回去的？一个王子带她回去的。
　　苏默优脸颊微微泛红，轻咳一声说道：“碰到了一个同学，他熟悉路，带我回去的。”
　　苏长贵松开眉头，点点头，“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还专门送你回去，下次别乱跑，城里走丢就麻烦了。”
　　苏默优轻轻点头，低声说：“嗯，知道了。”

　　假期总是那么短暂，很快又要上学了。
　　苏默优背着书包出门，往杨久安家方向望了望，不知道他去学校了没有，说不定还会在路上碰到他呢。
　　说曹操曹操到。
　　“杨久安！”苏默优叫住他。
　　昨天晚上把白雪带去检查完后就很晚了，他干脆回了中心广场的小区，没想到这么巧，在路上碰见她。
　　“早上好。”苏默优热情地打招呼。
　　“早上好。”杨久安等她走上前来再一起走。
　　苏默优找话题聊天，“你假期作业做完了吗？”
　　杨久安认真回答：“做完了。”
　　好吧，一下就聊完了，得换个话题。
　　“你每天坐车回家吗？”
　　杨久安认真回：“坐公交，有时候也会走路。”
　　苏默优忍不住开心道：“那放学要一起走吗？”
　　杨久安没有回话。
　　就在苏默优以为自己被拒绝了，正要转移话题时，他才慢慢开口：“好啊，放学在校门口见。”
　　yes！
　　苏默优故作矜持道：“好。”

　　苏默优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杨久安上楼，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走进教室。
　　班里的同学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苏默优困惑地摸了摸脸，又检查了一遍衣服，没有什么不对劲啊。
　　“小哟，你跟杨久安是朋友？”田满凑过来问她。
　　苏默优思考片刻后回她：“还不算，不过他们怎么都盯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还是衣服弄脏了？”
　　田满看她这一脸真诚不像撒谎，向她科普道：“你跟杨久安一起来学校，大家肯定盯着你看啊，不止我们，你等着，一会做完操全校女生都要跑来看你。”
　　苏默优疑惑地问：“为什么？”
　　田满扯了扯她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杨久安，杨久安哎，开学典礼做新生演讲的啊，长得帅又温柔，有风度还聪明，家世也好，他可是全校女生的男神，怕没几个人不喜欢他的。可惜他看着待人亲切有礼，可没谁能近他身，你一大早就跟他一起进学校，还有说有笑的，她们肯定要跑来看你。”
　　苏默优抓住重点，“那你呢？”
　　田满不解地问：“我什么？”
　　“你喜欢他吗？”苏默优含糊不清地说。
　　田满神气地摇头，“我就是那独树一帜与众不同的人，我才不要喜欢一堆女生喜欢的人。我发现其实他看着亲切，但跟人相处总是带着疏远，感觉他的笑浮于表面。”
　　有吗？苏默优回想着。
　　田满敲了敲她的头，“就你那空空如也的大脑，能想得到啥。”
　　苏默优也敲回去，“知道它空还敲，给我敲傻了咋办。”
　　田满哈哈大笑，“越敲越傻是吧。”
　　两人打打闹闹到了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