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似陌谙》NewLook

2、第 2 章 开学 苏

　　苏英领着苏默优回老家收拾东西。
　　刚到村口，就有人围了上来，敲了敲车窗，问找谁。
　　苏英打开窗户，讪讪地笑不作声。
　　一个老婆婆，凑近一看，大叫道：“哎呀，这不是苏英嘛，你舍得回来啦？你可要把你家苏默优管好，一天摸鱼抓鸡的，难管哦。”
　　身后的大妈跟着附和，三三两两地横着眼指指点点。
　　苏英一怒，关上窗不再搭理。
　　苏默优笑出声：“这就受不了了？更难听的你还没听到呢。”
　　这还不够难听？苏英心口一阵苦涩，咬牙道：“你跟我去里广，别管这些人说什么。”
　　窗外熟悉的景色一一掠过。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有她这个女儿吗？可惜她并不想买账。

　　外公家是一个只有一层的矮房，进门是堂屋，左手边是她和外公的房间，不大的房间摆了两张床，中间挂张帘子隔开，右手边是厕所，再往里走就是厨房。
　　一到夏天苏长贵就在堂屋搭床睡觉，说是堂屋通风凉快，但苏默优知道其实是因为他要很早就去上坡干活，怕把她吵醒。
　　今晚也是这样，苏英和苏默优睡在里屋，苏长贵睡在堂屋。
　　许久不见，苏英和苏长贵之间也隔了一条鸿沟。

　　以往早早睡觉的他，今晚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苏长贵起身坐在门槛上，抽着一根旱烟。
　　“爸，你跟我一起去城里吧。”苏英拿了一个矮凳挨着苏长贵。
　　乡下的夏夜昏暗又吵闹，苏长贵一手打着蚊子，一手把烟往嘴里送。
　　“你带小优去，我不去，我还有力，能种些庄稼养活自己。”苏长贵嘴硬地说。
　　“爸……”苏英叫了一声，她想带他离开村子，但她也知道倔驴一样脾气的父亲是怎么也不肯走的。
　　田蛙不知疲倦地闹，苏长贵时不时拍打蚊子，许久的沉默像水汽一样在他们父女之间蔓延。
　　苏英正打算起身回屋睡觉。
　　苏长贵吸完最后一口烟，磕了磕烟斗，问苏英：“你这个对象，好吗？”
　　苏英转身看着苏长贵佝偻的背影，想到村里的谣传，鼻子一堵，忍着酸涩回：“他挺好的。”
　　苏长贵低头收拾着烟袋，“对你娘俩好就行。”
　　苏英急忙说：“爸，我没有……。”
　　“我知道。”苏长贵打断她的话，深深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苏英的肩，“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回去。”
　　苏英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答应一声也跟着回屋。

　　苏默优离开时撇着嘴紧紧握着苏长贵的手。苏长贵也抓着手嘱咐她要在家听话讲礼貌，苏默优一一应下。
　　车子开出小路，进入主干道，苏默优回头，见苏长贵还站在路口望着，一时忍不住，眼泪齐刷刷地掉。
　　苏英在一旁看着，接连叹气。

　　里广市卧龙藏虎，中心广场对面有一片富人别墅区，栽满了桂花树，其中还夹杂着其他各式各样的植物。由于住户不多，植被又茂密，颇有闹中取静之意。
　　车子驶进其中一幢。
　　前院凿有一个小池塘，参差不齐的荷花开得正好，偶尔几条金鱼在荷叶下游来游去，一条小石子路横穿，路的另一边是一片五颜六色的花，小花像球一样团起，十分好看。
　　苏默优不认识这是什么花，只觉得蓝的、粉的、紫的，都好看。
　　齐琦在上小提琴课，不在家。齐盛湖也在公司，他忙起来都顾不上回家。
　　她的房间在一楼的楼梯旁，从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那片不认识的花。房间里带有独立的浴室，外公家常常停电，一停电她就只能烧水洗澡，非常不方便，现在倒好，一下从土屋升到别墅了。
　　突然身处异乡的陌生感席卷而来，苏默优坐在书桌前发愣了一下午。
　　晚上齐盛湖和齐琦回来了，家里有人做饭，面对那些没见过的菜，又是碗又是盘的，苏默优不知所措地坐在餐桌前。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们吃饭，生搬硬套地学着。

　　中考成绩出来，苏默优发挥正常水平，只考了三百多分，齐盛湖交钱把她送进了一中，齐琦考了六百多分，顺利考进一中。
　　她默默记下这笔账，今后总要还给他。
　　开学前，苏默优回外公家住了一段时间，跟他讲她住的房子有多豪华，窗前的花叫做绣球花，齐琦学的小提琴是什么。
　　齐琦每天上午都把自己关在琴房练习，苏默优虽然不懂音乐，但觉得这比那些虫子青蛙叫的好听多了。
　　苏长贵也没见过这些，只能笑着听她讲。
　　苏默优突然认真起来，对他说：“外公，等我今后挣钱了，也买一个这样的房子，把你接来，我们一起住。”
　　苏长贵大笑道：“我不去哩，我就在这就行，等你想外公就回这里找外公。”
　　苏默优狠狠点头，“嗯！”

　　开学第一天有新生代表演讲，又是长篇大论，苏默优讨厌极了枯燥无聊的演讲，校长讲完主任讲，主任讲完学生代表讲，有什么意思呢？
　　她四处望了望，不知道齐琦班级在哪一块，今后解散要避着走才行。
　　“喂，我叫田满，你叫什么来着。”身后一个女生凑近，小声问苏默优。
　　班里的同学都自我介绍过，但田满转头就忘了，她观察了一阵苏默优，她居然对杨久安的演讲不感兴趣，这倒引起了她的兴趣。
　　“苏默优。”苏默优侧过头小声回答。
　　田满皱了皱眉，“什么哟……？你大声点，我没听清。”
　　苏默优正要再说一遍，班主任谭文静一人一个爆头栗子。
　　苏默优和田满猝不及防，同时捂着头看过去，班主任谭文静站在一旁垮着脸瞪着她俩。
　　今年带最差的班级，她本来就心怀不满，她俩还往枪口上撞。
　　“安静，说什么说，自我介绍没说够？”谭文静凶巴巴地教训。
　　台上全校第一正在讲话。她盯苏默优盯半天了，全校倒数，就她这成绩还能进一中，不知道交了多少钱，同样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别人就能考第一，就她考个倒数还不以为然。

　　入学典礼解散，田满又凑了上来，跟苏默优并排走着，“什么哟，你刚刚在望什么啊？我看杨久安在台上讲话你都没听。”
　　“我叫苏默优！”苏默优白了她一眼，不友善地回她。
　　她又不认识什么杨九安、杨八安的，他演讲管她什么事，就算是美国总统站在她面前演讲，她照样不感兴趣。
　　田满嬉笑道：“好的，小哟，我觉得这名字很可爱哎，适合你。”
　　苏默优不再搭理，随她去吧，懒得理她。
　　杨久安正顺着人流离开礼堂，听见苏默优的声音，回头一望，看见她无奈的表情，轻笑出声。
　　好久不见，苏默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