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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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枞以为庄占会问他那条蛇的事，至少会问他那天为什么去实验部，然而庄占没有。
季枞醒来的第二天跟着庄占去了Anibo，这次他发现和以往不同，今天来往的员工好像格外关注他，连上看到的那个助理在今天进办公室汇报时硬生生盯了他许久。
季枞还是坐在之前的沙发上，回忆上午听到的话，撑着下巴笑脸盈盈地盯着庄占。
今天上午庄占去开会，他百无聊赖，想起今天早上众人的态度，于是拿起桌子上的外套乘着电梯往下几层坐在一个茶水间的角落。
他之前的一年里待过一家实验机构，总是会在茶水间听到各种无聊的猜忌。不过，一切关于庄占的东西，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他哥在这段时间一定做过什么。
这个点来茶水间的人还比较多。果不失所望，季枞听了一大概的还原。
“你们今天看到小庄总身边带的蓝发男没有？”一个红色衣服的女人开口，一边搅着咖啡。
“听实验部那边说，上次他们那边漏逃的蛇咬了蓝发，小庄占亲自到现场当场把实验部骂的狗血淋头，然后抱走了人。后来小庄总一个星期都没来上班，但是实验部副部长，各负责组长全部被撤职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喝了口茶说着。
所以说，原来上次那场雪真的是庄占啊！
不过，庄占骂人？他倒是很好奇这时候的庄占是什么样子，毕竟这么大以来，庄占从没骂过他呢。他不乖的时候，庄占大多都是无比平静，一只手拂过他的脖颈然后五指猛的收缩，或者用手术刀划过皮肤作为惩罚……
季枞白瘦的五指抓着玻璃杯，喝了口柠檬水，又苦又酸。
对话还在继续。
“还能有什么关系。只是看这情况，姐是彻底没机会了。”
之后的对话季枞一个字都没听，他坐在原位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红衣女子。刚才她说机会，她想要什么机会呢？
季枞嘴角冷冷勾起，看着布朗克将几张纸递给庄占。
布朗克收回手，不自在地捻了捻袖口，他总觉得身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来回扫视着他。等到庄占递给他一沓文件，他如获大赦，忙不迭拿着文件带上门出去了。以前办公室只有庄占时，他每次汇报工作时就觉得压力十足，那种压力是小庄总不经意流露出的降维打击。现在多了一个人——他至今甚至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阴暗的光线下，他只觉得压抑。
他总觉得小庄总和那个蓝发男子之间存在一种特别别扭的磁场，并且是别人插足不了的。最近外面都在传小庄总和那个蓝发男子是恋人关系，但是他总觉得不太像。他们之间的关系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层浓雾，朦胧让人看不清，置身其中又让人觉得黏腻，总之对于一个误入浓雾的外来闯入者，这并不是一种让人舒服的感受。
庄占对着布朗克递来的纸，拿起笔，抽出一张纸写下几个数据。突然笔尖一抖，季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生后，双手撑着椅子，将头搭在他肩膀上，头发扎着他颈间的皮肤，传来一阵痒意。
庄占叹了口气，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季枞的头，问道：“怎么了？”
“他们说那天你还骂人了？”季枞侧脸看着庄占的侧脸轮廓，眸子盛满笑意：“你骂了什么？”
“他们？”庄占将季枞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移开，徐徐开口，“那他们还说什么了？”
“他们还说你把那些人都撤职了。”
“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德不配位，Anibo不养废物。”
季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笃——笃——笃——
“小庄总，庄总让您上去一趟。”
季枞站在庄占身后看着布朗克，随后他听见庄占的声音：“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好待在这里，累了就自己睡会儿。”
季枞点头，舌尖抵了抵上颚。
实在无聊。
他想起那句诗。
「屋里一个人即将死去
孩子在大白天
吻了那人临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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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占乘着电梯上了一层，皮鞋与地板发出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听说你找我？”庄占随意抬手示意性地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进了。
父子俩视线相对的瞬间，庄占还看到坐在庄城对面的人。
庄城率先收回视线，还在坐在沙发上，也没起身，自顾斟茶喝了一口。
那个人听到身后有声音响起，从沙发上起身朝庄占看去。
那人穿着一身中式半长裙，从衣领处伸出一段玉颈，微卷的栗色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左耳挂着一只银饰塔状耳坠。
“别来无恙。”侯凌朝庄占伸出右手，莞尔一笑，“还记得我吗？庄占哥哥。”
庄占看着眼前那只手，勾起嘴角，递上手轻轻交握：“侯小姐。”
小时候跟着庄城去参加国际生物交流会时认识的侯凌。那时候他甚至觉得侯凌会是一个可敬的竞争对手或者值得相信的科研搭档——当然仅限于那时候。
“先坐吧。”庄城看着两人，不疾不徐开口，声音带着沉稳。
侯凌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庄占，随后身体微倾，徐徐开口：“这是我们初步构思，你们可以先看看。”
庄占翻开文件扫了一遍，大概知道了这是一个什么项目。
庄城眉心微微皱着，他之前已经看过这份文件，一个科研的项目，含金量有，但更多的是预实验的成分。但是其是由生物国际牵头，可以提供基本所有实验所需，包括政策规则方面。
生物国际是归管全球生物科研的一个全球性组织，其权利效应具有强制性，法律性。自成立以来，制定过一系列生物科研的规则，取缔了大量的非法实验室，将生物科研带到了更规范，更光明的方向。多年前，国际政策大变，为规范全球生物科研，将由生物国际作为调停人介入其中。期间生物国际收购了Anibo 19.5％的股份，一举成为Anibo的第二大股东。
按常理来说，可以加入生物国际牵头的科研实验是许多科研人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但是此时，庄城却陷入了沉默，实验的内容是研究基因，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也太巧了，偏偏庄占刚刚回来的这一年，还找来了他们父子俩一起合作。
他不想去，也不想庄占淌这趟浑水。
“你要以Anibo的名义成立实验室？”庄占头都没抬，随口问道。
“是的。”侯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紧接着道，“我们生物国际将会作为此次实验的担保人和全投资人全程跟进。考虑到我们此次实验地在亚洲，而Anibo在亚洲是最有影响力的。其实这更像是我们生物国际诚挚邀请Anibo加入的一场合作。”
“是令尊的意思？”庄城声音低沉，面色平静。周身流露出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但不经意间总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力。
侯凌转了转食指间的银色九尾狐，笑容不变：“当然。你和庄占哥哥的实力是科研界有目共睹的。家父也非常希望这次合作达成一致，如果可以，我想这将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共赢。”
“父亲的意思是？”庄占后倾背靠着沙发，转头看着庄城。没等庄城回答，庄占再次开口，抬头却是看向侯凌，笑着说：“分析生物基因——我倒是觉得还挺有研究价值的。”
侯凌笑了笑，见时间差不多了，提起包打算告辞：“庄叔叔可以考虑一下，不必马上答复的。那我就不打扰庄叔叔了。——庄占哥哥不送送我吗？”
“当然。”庄占起身，看了眼庄城算作辞别。
“十几年没见，你变了很多。变得——沉稳了许多，笑起来比以前更好看了。”侯凌踩着高跟鞋，啪嗒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显得空灵。
“我姑且当做是夸奖。”
侯凌闻言偏抬头看向庄占，看不见神情，随后转移了话题：“听说你十年前参与了一项生物分子研究，最近一年才回来。”
庄占也是这一年回来后才知道，早在十年前他去A2H4时，庄城就对外宣传他去进行了一项生物分子实验的研究，并且同步准备了所有证明材料。
“是啊，里面前辈如云，却也有云有泥——生物国际怎么突然想要研究生物基因了？”庄占按下电梯，盯着上面变换的数字，将话题转向了他感兴趣的方面。
“近年来，基因研究是大方向，生物国际这时候研究也算是顺着潮流。”侯凌说，“很期待我们可以合作。”
话音刚落，电梯上的数字定格，门开了。庄占很绅士的退开一步，一边说道：“我会考虑。”
“老熟人重逢，不请我吃顿饭？”侯凌走进电梯，发觉庄占并没有进来的趋势，开口道。
电梯门缓缓合上，在最后一刻侯凌听见庄占的声音响起：“下次吧。”声线平稳，给人一种安静祥和的力量。她转着食指的狐狸，盯着合上的电梯门，眼底的笑意逐渐收拢，最后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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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枞枕着那本《自私的基因》闭着眼小憩了一会儿。再次睁眼时，就意识到这间屋子多了一个人。
“你的事谈完了？”季枞动了动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声音带着一丝迟钝的慵懒。
“嗯。”
“谈的什么？”
“一个新实验。”庄占走到季枞身边，递过季枞的外套，“以后少抽烟。”
季枞接过外套穿上，却在那一瞬眸子暗了暗，随后又恢复到原来的清亮。
今天你的身上有别人的气息你知道吗？
哥，你的身上怎么会有别人的气息呢？
季枞在心里想着，却没问出口。他想起那场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