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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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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国际交流会结束之后,生物国际很快成立了619实验室。并面向全球招揽志愿者。
青禾正在帮庄城收拾衣服:“你明天下午几点的机票?”
“下午三点半。这次过去之后,我可能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你在家要照顾好自己,那臭小子也十几岁了,叛逆得很,他要是不听话等我回来削他。”庄城笑着抱住青禾。
青禾抬手拍了拍庄城的肩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最后才下定决心对庄城说道:“生物国际不是在招揽志愿者吗?我想去应聘志愿者。我认真的想过了,你这次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可能是一年之后,可能是两年,也可能是十年,或者一辈子都会为了这个目标努力。我支持你。但是我也爱你。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希望可以陪你,并且在这个实验里,如果志愿者可以帮助这个实验往前,我也感到很荣幸我可以为推动社会的发展出一份力。——我知道小占现在还小,他很需要我们。但是他以后会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也应该选择我们想要走的路。爱可以是羁绊,但不应该是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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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破败的海边仓库里,一个男人在一堆垃圾中醒来,鱼腥味混着恶臭弥漫着空气中。男人抓了抓自己已经打结的头发,油腻腻的触感让他张手在衣角擦了擦。身上的衣服仿佛一块生锈的薄铁皮。他习以为常地起身,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男人双手皲裂,指缝间布满了黑色的泥诟,他拖着步子走到斑驳的小木门旁边,拿起大蛇皮袋子往外走去。
早上会有一大片垃圾被冲上岸,男人就在这段时间拖着袋子出门。他不能去得太晚,不然那些狗仗人势的家伙就会拿着铁棍驱赶他。
男人抓起沙子里埋了一半的塑料瓶。瓶子里还装着一口的量,男人拧开瓶盖将余下的液体都灌进肚子里,随后将瓶子压扁装进蛇皮袋子里。
太阳从海平线出来了一半,袋子已经满了,男人拖拉着袋子,返回自己的仓库。放好今天的成果他还要去街上转一圈,顺便吃个早饭。运气好的话,他可以吃一顿好的。
不远处,两个要看海上日出的情侣凑近彼此吻得忘情。
男人一边咒骂着,一边又笑得□□,最后拉着他的袋子一颇一颇地走进自己的房子。初阳照着他的背影,将他点影子拉得老长。
“林表先生。”破败的海边仓库外响起一道与此格格不入的声音。
男子不以为然,拖着自己的蛇皮袋推开小木门往里走。
“林表先生!”这次的声音又大了一些,而且多了指向性。男人只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如芒在背。他终于意识到是在叫自己,他缓缓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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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
林表下了飞机迷迷糊糊被他们带到一间屋子里。他摸着身上柔软的布料,他没想到这辈子自己可以再一次穿上这样的衣裳。他站在水晶吊灯下,看着四周发着光的墙壁,他的影子打在上面,迷离摇晃。
林表伸出那只粗糙的手,沿着桌面滑过,然后坐上柔软舒适的沙发,拿起叉子吃桌面的烤肉。
上次那两个和他说只要成为他们的志愿者就可以让他过上和当初全然不同的生活,志愿者不会有什么事,只是在志愿者期间不能喝外界有任何联系。他们问他愿不愿意。
当然——换呐!
为什么不换?
不过是失去一点自由,就能拥有现在这样的生活,为什么不换?再说他和这个世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联系。
他在这栋房子里已经待了一个星期,不需要自己出去,每天就会有准备好的吃食,衣服送过来。天知道,他做梦都想要再次拥有这样的生活。
林表将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抹了把嘴,随后想起什么,拿起桌子上的餐纸擦了擦手。
今天不同于往常,这里能送来的食物他已经吃得有些腻了。他今天感到一股无聊的百无聊赖,不知道是不是有和他一样的其他人住在隔壁或者楼下,要是可以的话,说不定可以拉上他们赌一局。
他今天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失去自由的痛苦。
不过,这痛苦很快化解了。上次那两个人推开了房间的门。林表在他们的带领下,一个月以来再一次看到了房间外面的构造。不同于上一次刚下完飞机的迷迷糊糊,这次他看得格外清晰。
房间外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连体的墙壁,没有他想象的隔壁邻居。走廊并没有开灯,安全出口的幽绿色光泽衬出某种变态的恐怖。
林表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要去哪里?”
其中一个男子扫视林表一眼,而后才缓缓说道:“我们现在是去找他们汇合的路上。”
林表张了张嘴还想要问什么,但另一个男子一些不耐烦地打断他:“等到了就知道了。还有,到了之后,切忌问东问西。”
林表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到的那栋大楼,只记得自己上了车之后,突然眼皮无比沉重,接着就睡着了。
林表看到了乌泱泱的人群,大概有五十多个。都站在一块。林表和其他两个人分在了一起。一个和他一样的亚洲哥们,一个非洲小伙儿。他们隔壁有三个欧洲小伙。
“嘿!”隔壁一个欧洲小伙嘴里叼着烟,看着像是混朋克风的,腰间还别了一圈墨黑色的链条。
林表在人潮中,意识到自己踩了什么东西,下一刻就看见一个欧洲小伙盯着自己的脚,又将视线转向他,而他旁边的欧洲小伙一副看戏的模样,开口即挑衅。
林表没听懂对面那个欧洲人说的什么,但是看他们的表情和穿着,瞧着就不是什么好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看到林表这时的表情,哈哈大笑,仿佛获得了什么偌大的乐趣。
恍然间,林表的肩上突然被搭上一只手:“不用在意他们。”和他同室的亚洲男子开口。
林表转过身看着亚洲男子,眼前的人看着刚刚二十岁的样子,脸上带着一种纯净的愚蠢,林表突然笑了:“你好。谢谢。”
“你好,我叫李飔喆。”
后来几天,林表大概知道李飔喆是一个大二生物专业在读生,找了点关系进来这里当志愿者,一方面进一步了解自己以后的专业方向,另一方面提前感受一下科研氛围。林表当时听到时,只是笑笑,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那一刻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该死的有趣。
他的另一个室友叫giekl,是非洲的一个小伙。来这里的目的几乎和他差不多。
“等一结束,就可以拿着剩下的钱出去吃喝玩乐。谁不来谁是傻子。”giekl说。
刚开始一个月,林表相继去到一个白色的房间里抽血。房子简洁得只剩下墙壁的白色,每次抽的血都不多。
但是没过多久,人群中突然传出某个宿舍三个人自上次被召走之后到目前一直没回来。林表知道是他隔壁那三个欧洲人。他们并不是没有回来,而是退出了。他那天晚上亲耳听到了他们要退出的谈话。他们也太傻了,懦夫。林表心想。
两个月之后,林表开始被注射一种淡黄色溶液。或许这时候才是真正的志愿者,林表按着肩膀,心想。
于此同时,李飓喆说他的暑假已经过了,离开实验室去了学校。林表注意到那时候的李飔喆眼皮是垂下来的,他的眼神已经与这里同化了。
就当做是最初帮他的感谢,林表将手上的表送给了他。这块表是他小时候父亲送的。也是这么多年,他唯一留下来的东西,是唯一一个称得上有价值的东西。既然要送人,总得拿得出手。
林表以为按李飓喆那股子学院风,可能还会推脱着不好意思收。谁知出乎意料,李飓喆看着他只犹豫了一秒就收下了。
giekl在那天夜里发烧了,连夜被送去打点滴。这几天他都没有回来。林表坐在客厅,其他两个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他环视四周,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无比细致的审视这间房子。
那天夜里,滚烫的体温让他从梦里惊醒。第二天他被带到的另一间屋子里。在那里,他看到在这半年了除了白色之外的红色。
那间房子摆了一台巨大的机器,旁边一堵墙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试管,红色的液体静止在其中。
林表打了一支镇定剂睡着了。他做了一场久远的梦。梦里他还是一个孩子,穿梭在家里的客厅中,不小心打碎了父亲的花瓶,父亲给了他一个一记巴掌。
画面一转,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坐在椅子上,董事会那群家伙为什么事在争辩着。他不同意,起身就往门外走去。玻璃门拉开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个包厢里。一个男人埋在女人胸前,那个男人的无名指上还戴着他送的戒指。
画面转入撕扯,他看着男人的脸,将开裂的画布慢慢并拢,不愿醒来。
男人转身往外跑,在一片红色的海里,周围只剩下他们。男人笑得纯净,眼里满是星星:“林表,我爱我。”
他伸手碰到男人的脸,反问道:“爱我吗?”
男人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脸上的五官渐渐变得模糊。他突然伸手要去抓住男人。然而在伸手的一瞬,男人笔直向后倒去,一眨眼就像石蜡融化一样融进了海里。
林表猛然睁眼,肩膀传来刺痛,他看见一管红色的液体被推进自己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