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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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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什么时候跟萧公子这么熟稔了?”秋雨看着刚刚说话的二人,忍不住好奇的问到。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他相熟的!”赵生生转头横眉,望向秋雨,这丫头平日里脑子不好使也便罢了,如今连眼也快瞎了吗。
“可是刚刚我看萧公子关门的时候笑的可开心了,他和小姐不熟,为什么才讲上几句话就如此开心。”
“呵呵。”他能不开心吗,这半个多月来,每次吵架他都被自己气的脸色发青,如今大仇得报,要不是身体还在行动不便,怕是现在就能出门放鞭炮庆祝了。
幼稚!
赵生生望了望那边关上了的门,转身走了过去:“萧公子,方才想起来,那日在医馆为你上药时,看到公子身上竟比脸上还白,也不知萧公子是如何保养的,平时洗澡都用花瓣泡吗?”
萧桓在屋内才高兴了一分钟,便听到赵生生说的话,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好你个赵生生!你竟是半点没有对不起蛮荒女子这四个字!想着抬手就把桌边的杯子砸向门处,咬牙切齿的说到:“赵生生,你怎的如此不知羞!”
听见屋内的动静,赵生生才满意的提着裙摆离开。
哼,气不死你。
早饭时,宁蓉舀了一碗肉粥叫秋雨给萧桓送去。望着走远的秋雨,赵生生咬着筷子嘀咕到:“最好噎死萧桓这个匹夫。”
“不好好吃饭,又在那儿嘀咕什么?”宁蓉皱眉看着赵生生,心累的不行,今年的冬至都快到了,还是没有媒婆上门相看,这闺女是要砸在手里了吗。
赵生生看着她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顿感不妙,连忙开口问道:“娘,一会吃完了饭我们就去医馆吗?”
“去什么医馆,一会儿你就在家做女工,院子里那颗红梅正好开了,你就绣它。”
“可是——”
“医馆少了你不会怎样,可你要是嫁不出去的话...”宁蓉的话轻飘飘的,赵生生却吓得不敢再多说。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赵生生只得认命的叹口气。
早饭过后,秋雨在树下拿着铲子又开始堆雪人,赵生生坐在院子里,耳边时不时的传来她的话。
“小姐,你说我堆两个好不好?”
“不行不行,还是得堆四个,老爷和夫人也要在。”
“诶,现在家里多了一个萧公子,要不然把他也堆上...”
赵生生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再拿着帕子看了半日的红梅,终于下手开始霍霍。
大雪过后的晋州城,不似往日般沉闷,多了一份生气。萧桓推开窗看着院子里坐了许久的女子,有一刻的恍惚。
其实那日在酒巷里,他一早便看见了赵生生,小姑娘穿着毛绒绒的斗篷,一根明绿色发带便挽起了头发,干净利落,不似上京那些高门贵女,满头金钗,即使隔着老远,也能闻到一身的脂粉气般,俗不可耐。
而她向他走来时,萧桓知道,自己是安心的。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她,或许自己也愿意交她这个朋友吧。
这个念头仅出现了一瞬间,萧桓就被自己给吓到了。赵生生此人,牙尖嘴利,半点也没有上京女子的温柔,要是和她交朋友,迟早都得被她给气死。
院子里的赵生生半点也不知道萧世子这几分钟的心路历程,只看着绣了一半的红梅,扶额仰头。
呵,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赵生生顿觉不妙,忙不迭的把帕子藏到了袖中。
“有什么好藏的,我都看到了,一颗石头你还要绣这大半日。”萧桓嗤笑的看着眼前手忙脚乱的少女,又开始嘴痒。
赵生生哽住,她的绣工已经让人分不清石头和梅花了吗。袖里的帕子还在手里攥着,赵生生却一下子垂头丧气,轻声说到:“我绣的不是石头,是院儿里的那颗红梅。”
与赵生生吵了这些天的萧桓,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只是想着院儿里那颗红梅傲雪挺拔的模样,忍不住的就开口打击到:“哦?是吗,完全看不出来。”
话才说出口萧桓就后悔了,眼前的少女因为他的话,焉儿的更凶了。萧桓看她这样,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一个刺绣而已,何至于此。难道真的是自己说的话打击到她了?但他明明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赵生生低着头不说话,好一会儿才又拿起手中的帕子看了看,随后便向萧桓问道:“真的有那么难看吗?”
“其实...其实也没那么难看,虽然细看不太看得出来是红梅,但是远远看去,还是很别具一格。”萧桓昧着良心说出了这番话。
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见赵生生又不说话了,萧桓便岔开了话题:“你做什么要绣这帕子?”
赵生生抬头看了看萧桓,确定了他不是故意来耻笑自己的时候,嘴一撇,松了松语气说到:“这不是我娘非要我绣嘛,晋州城中,像我这般及笄的女子都有媒婆相看,我娘着急。虽然大祁对女子的行为约束不多,但我从小跟着我爹学习医术,不会女工,又常常在医馆抛头露面,自是没有夫家敢上门提亲。”
萧桓不懂女子成婚的弯弯绕绕,只是心下觉得惊奇:“难道不会女工就嫁不出去了吗?人生在世,求的难道不是自己心之所向,你亦有自己的发光点,为何要去迎合别人?”
赵生生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之前以为他空有一副好皮囊,现在才知道,原来萧桓这幅好皮囊之下,竟也有一颗如此通透的心。
“咳...这样瞧着我作甚,难道你还有别的高见?”萧桓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只是想不到,萧公子的狗嘴也有能吐象牙的一天。”赵生生话还没过脑子,就被自己愣愣的给说了出来。
萧桓听见她说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亏得自己刚刚还好心的安慰她,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想到此处,甩了甩衣袖,黑着脸转身就走了。
赵生生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桓已经转过身了,想起他刚刚一脸噎住的表情,这才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嘴,顾不得其他追了上去。
“诶,萧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狡辩...”
“啊呸,不是,是解释...”
“小姐不是说和萧公子并不相熟吗,怎么又追着萧公子跑了?”
红梅树下堆了两个雪人的秋雨,看了看追着萧桓而去的赵生生,满脸疑惑。
夜里的晋州城,稀稀疏疏的又开始下起了雪。
赵生生看着窗外下起的小雪,把新做好的膏贴放到了怀里,抱起火盆往外走去。
“萧公子,睡了吗?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我给你拿了火盆过来。”
萧桓听见赵生生的话,下床套上了鞋袜,给她开了门。
“萧公子,今日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萧桓看着眼前乖巧的赵生生,摇了摇头说到:“并无不适。”
“萧公子,今天我在院儿里说的话,并不是那个意思。”赵生生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萧桓没想到赵生生是来说这事儿的,愣了一下,随即便开口应承:“嗯,我知道。”
你说的只是心里话而已。
“总之我是来道歉的,我知道萧公子定不会是那小气之人,这些天的事儿也希望萧公子不要介怀。”
“嗯。”萧桓心想,其实自己也不想跟她吵,次次吵架次次输。
萧桓说完话,两人四目交接,一时间相顾无言,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赵生生望着萧桓,突然想起了怀里刚做好的膏贴,顺手便拿了出来递给了他:“这是下午我新做的膏贴,里面新加了三七,可以止痛,敷在伤口处就可以了。”
想到一天前,自己还在和赵生生相互揭短,萧桓就莫名觉得好笑。
说来赵生生不过是个及笄不久的小姑娘,自己却跟中了邪似的,说话时专往她的痛处戳,还暗搓搓的得意,现在想想,实在是——
有失风度。
再看着眼前说话软糯糯的少女时,萧桓笑道:“那就多谢赵姑娘了。”
屋内炭火烧的啪啪作响,半开的窗户又有了星星点点的雪粒子飘了进来。萧桓因为还在用药,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膏贴味儿飘到了赵生生的鼻子里。再看眼前笑的明媚生动的少年,也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局促,脸上的红晕顺着脖子慢慢的爬了上了。
赵生生手忙脚乱的把膏贴放到他手里,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记得换药,便提起裙子跑了出去。
“怎么又不关门。”萧桓嘀咕着走过去关门,摸着手里赵生生刚递过来的膏贴。还是热的。
赵生生见鬼似的跑回自己屋里,只觉得刚刚萧桓的笑像是针一样的扎人,喝了几大口茶水才冷静下来。
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她鬼使神差的拿出一块新的帕子,又绣起了红梅。虽然不知道何时才能把石头绣成梅花,但是赵生生想,在萧桓走之前,一定要绣一个好看的梅花给他看。
就当是,谢谢他今天在院儿里的那番话吧。
熬大夜绣起帕子的赵生生,并没有把石头变成梅花,再看看手指头上针扎的几个小洞,回到了床上躺尸。
“啊啊啊啊啊——天杀的梅花树!”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哀嚎。
窗户外,雪还在簌簌的下着,压得院子里的梅树枝又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