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屋内炭火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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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炭火还在烧着，暖烘烘的，好似把赵生生的脸也烧红了。刚刚还话语连珠的少女，现在不知在想什么。萧桓也沉默的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尴尬。
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太过于直白了，对方毕竟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现在找补会不会显得更加刻意。萧桓皱着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如何。
赵世德和宁蓉走进房里的时候，便是看见了这样一副古怪的场景。一向厚脸皮的闺女，红着脸低着头，坐在床上的少年就这样望着她，表情纠结。
宁蓉朝着自家官人使了个眼色，赵世德连忙上前，扯了扯衣袖小心的说到：“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有娶妻？这是小女赵生生，去年八月初及笄...”
赵世德这方话还未说完，宁蓉赶紧上前拉住他，脸上止不住的尴尬，心想自己当初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没脑子的人，这下好了，原本就尬住的场面，现在更尴尬了。
沉默了几分钟，终于是宁蓉开了口：“小公子可好些了？”
“谢夫人关心，好些了，只是暂时还不太能走动，需得在府上叨扰几日。”说着手伸向枕头旁，拿起玉佩递给了宁蓉：“现在我身上只有一些碎银，怕是不够...但是这玉佩能值些钱，望夫人不要嫌弃。”
“小公子客气了。”宁蓉接过玉佩看了看，净白通透，是块好玉。
“那就不打扰小公子休息了，家中已在做饭，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丫头给你端过来。”说完抬眼望向赵生生：“杵那儿干嘛，还不去帮你爹磨药。”
宁蓉才说完话，赵生生便如临大赦，连忙应了声好跟着爹娘出去了。
家中药房里，赵世德磨着研钵里的黄岑，看向一旁正在嗑瓜子的闺女，好奇的开口问道：“小宝儿，你们刚刚在那屋里聊什么呢？”
“就跟你方才问他的差不多。”赵生生叹了口气又道：“也不知是哪儿得罪了他，被他毫不犹豫的就给拒了，当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
赵世德听完闺女的话，在回想到刚刚屋中情形，气愤的放下了手里的研钵：“看这臭小子长得人模人样，不曾想却是个有眼无珠的，如此没脑子的人，作甚还要给他磨药，活该让他疼死。”
“爹，你怎能如此没有医德，娘可是收了人家一块玉呢。”
赵生生拿起被他爹丢在一旁的研钵，磨了磨里面的黄岑又问道：“爹，你当初是怎么追的娘啊，我琢磨着换个方法指不定就能让这萧公子答应呢。”
赵世德先是愣了一下，不过一刻就高兴地开始扯起了衣袖：“小宝儿，你终于开窍了啊。”
想到自家闺女及笄至今，别说嫁人，就是连个上门提亲的媒婆都没见着，不由得老泪纵横：“老天保佑，我家小宝儿也知道喜欢小郎君了。”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得去跟列祖列祖烧个香去，求他们保佑保佑我们小宝儿...”
赵生生无语凝涩，看着赵世德越走越远，心下无奈。
他爹这自言自语的毛病啥时候才能改掉啊。
晚饭时，秋雨给萧桓拿去了粥和换洗的衣裳。
萧桓喝过粥后，想起了前几日刚来晋州城时。
那时他还感叹这晋州果然跟他爹说的一样，满目黄沙，无甚好看。只是客栈的房钱已经给了好几日的，也不好退，刚想不如趁着这几天去城外看看子河时，就被赌坊的托儿给拉了进去。
想起在上京，自己虽然混，但也是从来没有去过赌坊，是以这托儿拉他进去的时候，他也就跟着进了。可萧桓哪里会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这托儿一早就看出他不是晋州人，联合赌坊坑他，等他发现端倪时，身上几千两的银票已经输的干干净净了。没吃过亏的萧世子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场就掀了桌子，准备抓那托儿去官府好好教训一番，不想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赌坊的几十个打手拿着刀棍给围了。
双拳难敌四手，萧桓就这样被打个半死丢到了酒巷里。
“果然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萧世子终是认命的叹了口气。
夜里雪又下大了，赵生生吃完饭，在屋里琢磨了好一会，便拿布斤包着火盆，推门走了出去。
“萧公子，可在休息？我来给你换个新的火盆。”
怎么又来了？
默了一瞬，萧桓还是起身给她开了门。
赵生生进屋把火盆放在了床尾处，关上门又看了看萧桓：“萧公子脸色看起来好多了，伤口可有什么不适吗？”
“嗯，好多了，也无任何不适。”萧桓低头看着火盆，松了口气。这兔子今晚说话好像正常了。
“萧公子口渴吗，想喝水吗？”
“不渴，不想喝。”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赵生生坐在桌子旁，犹豫了一下，还在思索着如何开口时，这边萧桓就坐不住，开始赶人了：“赵姑娘可还有别的事？”
算了，豁出去了！
“萧公子可喜欢诗经？”
还没等萧桓开口，赵生生便自顾自的念了起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萧桓：“...”不太理解。
“萧公子喜欢这句诗吗？”小姑娘眼睛发亮的问道。
“不喜欢。”
所以他喜不喜欢这句诗和他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萧桓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女子，在上京他也认识很多高门贵女，其中也不乏有人明里暗里的给他递过小手帕，可只要他板着脸说些不中听的话，那些女子便羞红了脸，头也不敢抬的跑了。像赵生生这样不但不跑，还硬是往他眼前凑的，萧桓也是第一次遇到。
“哎，真可惜，不过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好几句，萧公子都听听，说不定就听到喜欢的呢。”赵生生脸不红心不跳的又开始念起了下一句：“言念君子，温其...”
没等眼前的姑娘念完，萧桓终于忍不住了：“赵姑娘，你这大半夜的不去睡觉，跑我屋里来念诗，究竟意欲何为？”
萧桓蹙眉看着她，心下却全是防备。赵生生这个女子，心机之深沉，可能比他在上京遇到的任何女子都厉害。
心机深沉赵生生看了看窗外刚刚暗下去的天，心想这外乡的公子们原来竟休息的这么早，惋惜的开口道：“萧公子是要休息了么，那小女子就不便打扰了，明早再来与公子念诗。”说着就起身准备往外走。
“嗯...”等等，明早还来？萧桓看着起身往外走的姑娘，气的直想跺脚，顾不上身上的伤下了床，冷着嗓子喊住了她。
“赵姑娘，你是随便在街边救个男人便要生出一些歪心思吗？”
刚起身的赵生生听见萧桓的话就楞住了脚步，随即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饶是她脾气再好的人，现下也心里窝火，转过身对着萧桓就怼到：“救你之前，那也得有机会先在巷子里捡到你不是？公子那日被我丫鬟拖去医馆时，嘴里可是一直喊疼。”
“什么！你竟是叫你丫鬟把我拖去的医馆！”难怪他的外衫醒来时就不见踪影。
“不然呢，公子以为就凭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能扛着你去医馆不成吗？当时公子躺在那儿，看着就不像有钱的样子，我可没钱给你雇马车。”
“赵生生，你可知我...可知我是谁！竟敢如此对我！”萧桓听见赵生生说的话，已经被气的语无伦次。
“我才不想知道你是谁，被人捅了一刀丢在巷子里，想来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说完看向萧桓，眼神里是盖也盖不住的嫌弃。
“你！”在上京这么多年，萧桓早已习惯别人的谄媚和奉承，可自从到了这晋州，被那些刁民暗算，闷头打个半死不说，现在连嘴炮也输给一个小姑娘，叫他如何不气。
“我看萧公子还是多歇息歇息吧，这么冷的天，别刀伤还没养好，嘴也被冻坏了。”说完迈着小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走的时候连门也未曾关上。外面的雪粒子顺着敞开的房门飘了进来，夜里的寒风刮得窗户前的红梅又掉了几瓣，萧桓脸色铁青的走过去，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赵生生气呼呼的回了自己房间，走到桌边喝了两大杯热茶才坐下。心道这萧桓实在不知好歹，自己好心将他救去医馆，担心他天冷冻着，送去火盆，结果这厮却这样说她，她之前定是瞎眼，竟会觉得萧桓是个不错的结亲郎君。
赵生生想了一会，起身走到自己的妆奁前，打开小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小本子，捣鼓了一下墨，提笔在本子上写下：萧桓此人，看似着调，实则中看不中用，无甚优点，绝非良人。不过脸确实好看，综合五十分。
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在本子上加了一句：建议毒哑。
写完了小记，赵生生这才气消，满意的把本子放回妆奁，合衣躺回床上，安心睡去。
冬日里的时间过得很快，萧桓在赵生生家也待了小半个月。即使这样，每次两人见面，都跟嘴痒似的，非要互相气上一气，阴阳怪气几句才肯罢休，而萧桓每次都输，却又越战越勇。
清晨，赵生生被窗外的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推开窗户，发现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平时灰沙的晋州城，此刻白雪皑皑，竟也别有一番风味。
原来下雪不止冷，也可以这样漂亮。赵生生心下正在感慨时，便听见了秋雨的声音。
“小姐小姐，外面雪停了，可漂亮了。”秋雨抬水推门进来，冲着站在窗前的赵生生喊道。
“小姐，我听别人说，下雪可以堆雪人呢，我去厨房拿个铲子，我们堆个雪人好不好？”
“好啊。”赵生生一听可以堆雪人也来了兴致。梳洗完跟着秋雨一起进了厨房，拿出铲子开始堆起了雪人。
“嗯，还差两个眼睛，秋雨你快去厨房拿两颗红豆。”
“小姐稍等。”
“诶，对了，在拿一根胡萝卜，给它砌个鼻子。”
“好嘞。”
屋里的萧桓是被她们嬉闹的声音吵醒。起身推开门，就见到了院子里的主仆俩。
这些天气得他吐血的少女，现下正在拿胡萝卜给雪人砌鼻子。两只小手已经冻得红彤彤的了，却又好似不知冷一般，笑的明艳动人，乖巧的很。
“小姐，萧公子醒了。”
赵生生听到秋雨的提醒，转过身看到了萧桓。四目相接之下，两人都想起了这些天的不愉快，嘴又痒了起来。
“萧公子这么早就醒了，想来身体也快好了吧。”赵生生先发制人，言下之意你多久可以走。
“我是被你吵醒的，青天白日笑的如此大声，上京的女子可是半点也比不得赵小姐。”萧桓也不甘示弱，阴阳怪气起来。
“如此美景，小女子见了自是喜不胜收，萧公子这样不知情趣，家中父母定是为你以后娶妻头疼许久了吧。”
看着眼前少女咬牙切齿的表情，萧桓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赵小姐放心，我就是娶不到妻，也定不会瞧上你。不过就是一场雪，赵小姐便如此高兴，蛮荒之地的女子，果然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赵生生听了萧桓的话气得牙疼，抓起雪人脑袋上的一捧雪就丢向了萧桓，而萧桓在雪球丢来之前，抬手关上了门。
终于赢了一次。
想到关门前赵生生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萧桓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