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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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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楼,我就看到宋枝在朝我招手,有些高兴,有些激动。这边方向没车,我沿着斑马线快步走到路中间,再等这边没车时,趁机走到她跟前。
我一靠近,宋枝笑着,“还好这条马路不宽阔,不然你就要到路口再折回来了。”丝毫没觉得我下来多晚,没提她等了多久。
我没应她,微微噘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找我有事吗?”
宋枝讪讪看我,轻握着我小臂,“那你说你怎样才能原谅我骗你好不好?”
我抽开胳膊,环在胸前,“看心情。”
宋枝重又笑开,推着我让我上车,“走吧,我带你去吃宵夜。”
宋枝的车是迈巴赫,威严、沉稳、大气而又内敛,跟她气质很不一样。
据她说,是她哥哥秦相安给她的,因为这是他车库里最好的一辆,所以给了她。
上车后,宋枝探身,从后面拿出一袋吃的递给我,“你喜欢吃的,我买了好多在后面,一会儿送你回家的时候你带着。”
我接过来,却道一句:“我减肥呢。”
“哎呀吃饱再说啦。”
宋枝启动车子,看着后面,然后汇进稀疏车流中。
这个点,外面正热闹,宋枝载着我吃完饭后,将我送回家,我上了楼,看向楼下,她果然还在。
给她发了条微信:我到家了,你也回吧,注意安全,早点睡。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到家发消息。
宋枝那边回的很快:好。
还加了个乖巧猫猫表情。
看着车子掉头离开,我转身离开窗边,齐嵊正端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盯过来,好像有话要说,却又像难言之隐。
叫被看的人实在坚持不住,只能出言想问。倒不是自己有多好奇他想说什么,而且没那个耐心和定力,忍不了他这幅样子。
总是这样,有话不直说,等着别人问,时刻保持逼格不倒,是别人问了再说格外好听么?
我勾唇:“怎么了?”
齐嵊状似好奇:“你们还没和好吗?”
“你说呢?”我斜眼一瞟,“凡事都得有个原因,还得再有个后果,或利益,或恶果,好坏总之要有人受着。这次你是施施然被我原谅了,那也得有个来承担的,那可不只能是她了。”
我长叹一口,“等着吧,还早呢。”
齐嵊为她求情:“她毕竟是你的朋友,对你也是真心相待,你何必……”
呵,这么菩萨,怎么不见你主动提出替她受着啊,反正错主要在你。
但这话我问不出口,因为他答应不了,哑口无言的难堪,我不想出现在他的脸上。
我这么笑着看他,齐嵊适时不再劝,因为他也清楚,一旦我俩游离在结束的边缘,公司的去向就成了问题。
他怀疑我的那段时间我并不想搭理他,他明显感觉到了,没了我的积极主动,在公司里,他根本左支右绌。
没了齐嵊在旁边慷他人之慨,我耳边清静了不少。
宋枝左右是画画,时间灵活,可以有大把时间来找我,频繁却不纠缠,并不烦人。
只是那样一双灵动洁净的一双眼,眼巴巴地看着你,是块石头都该不好意思心软了。
就在我准备原谅她的时候,她在来公司找我的路上,却出了事故。
我在开会,手机没有拿在手里,医院根据最近联系人给我打电话我并不知道。
等我从会议室出来,另一位助理过来告诉我,齐嵊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已经赶去医院了,临走前,让他等我出来的时候通知我。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助理把手机给我,接过我手里的资料离开了。
我拿着手机,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开着车子去了医院。
一路上,我指尖点着方向盘,思考着会在医院碰上谁。
到了医院,我给齐嵊打了电话,问了他宋枝在哪一层抢救。等我从电梯出来,就看到尽头乌压压站了一片。
认识的,不认识的,着急的,面无表情只是走过场的,甚至还有幸灾乐祸,齐嵊站在里面,过分显眼。
可真热闹啊。
我不想过去,就拐了个弯到了另一条走廊上,清静很多。
刚才齐嵊看到了我,现在,大概在怒气冲冲面色阴沉着过来。
我想了一下他过来指责我的立场,又想了一下他会说的话。
很可惜,大概又是千篇一律,一点新意都没有。
我调整好状态,听到脚步声过来,便转过身去,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一个巴掌先甩了过来,啪的清脆一声,在无人的走廊很是明显。
巴掌力道不轻,我向侧后踉跄一下才站好,险些要摔在地上。
那样可真是要丢人了,幸亏站住了我想。
我用手捂着脸,头发散乱在侧脸,久久没有站直看过去,就那样微弯着腰扣着肩,感受着火辣辣的刺痛,以及,满嘴恶心的血腥气。
巴掌带过来的风短暂,却够我辨别出熟悉的气息和味道了。
另一道脚步声匆匆响起,杂乱地跑过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齐嵊的声音:
“宋枝那边伯母着急晕过去了,秦总快过去看看吧。”
没有为我担心、气愤的出头,只是很简单的叫了秦相安过去。
短短时间里,齐嵊大概已经知道宋枝和秦相安的关系了吧,他现在什么心情?激动?兴奋?心疼?会恨我没有告诉他吗?
我都没有理会。
因为我前面的人一动未动,齐嵊就那样尴尬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我能感受到面前这人的怒目,气愤,不解与后悔。
不解我怎么变成这样,后悔以前对我的好。
可是明明还没有问过我,也没有调查宋枝的意外是不是意外,就这样先入为主的认为肯定是我做的。
我的心里很酸很痛,感觉到快要呼吸不畅的窒息,可我还是轻笑一声,放下手,抬起头来,看向刚才打过我的手。
熟悉的筋骨修长,此刻微微颤抖。
我心疼到哽咽,鼻尖酸呛:“哥哥,手打痛了吗?”
也是,怎么会不痛呢,明明我的脸都好痛好痛啊。
那手倏地握成拳头,紧紧的攥着,我好像都听到了皮肉摩擦的咯吱声。
我抬起头,看向那张熟悉的脸。
英俊帅气的脸上,眉头紧蹙着,向来深邃冷漠的眼中满是厌恶,大概是在想,我怎么是这样的坏女人。
“哥哥这个样子,是在生气枝枝是因为我才受的伤,还是在怀疑因为我受的伤?”
同样的话,意思却大不相同。
前者是指因为我生气受我连累才遭受车祸,后者却是指,是我做的。
秦相安沉痛,甚至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你姐姐,甚至因为她,和我们吵架离家出走,可你不该这样做!”
和他了然一切的模样相反,我不解问:“哪样做?哥哥你这样无故怀疑我我是会伤心的。”
秦相安尚未说话,他身后的齐嵊听了他的话后,一脸震惊,紧接着也质问着走过来:
“相宜,真的是你做的?!宋枝她待你不薄啊,你怎么下得去手,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没理他,只看向秦相安。
我在等,等他纠结思考后的答案。
几息后,秦相安重复问:“真的不是你吗?”
我坚定摇头:“不是。”……吗?
见我如此肯定,秦相安面色缓和不少,却又问:“那你隐瞒身份接近她做什么?”
“隐瞒什么身份?”我眨眼,好心提醒他:“哥哥,我现在是还叫你一声哥哥,可你难道忘了,我是削去姓氏,断绝关系出门的,我姓相,不姓秦,秦相安的秦跟我没有关系的。”
秦相安一脸悲痛,“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已经不生气了。”
“我从来都不生气。原来的我是你们家的女儿,宋枝也是你们家的女儿,一笔写不出两个秦,你们选她我理解的,所以并不生气。”
“只是,你们为了接她回家,不顾我的意愿,我尊重你们的选择。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稍微尊重一下我。”
为了表现的不拖泥带水说一套做一套,明明离开了秦家却还要仗着秦家的势,我坚决地选择了秦家的那些对手作为合作伙伴。
秦家不会为了我低头,我也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脱离秦家。
秦相安若有所思,冰冷目光扫视着我,纵横商海多年的威压极具压迫。
我粲然一笑,“对了,我与枝枝交朋友是建立在我摆脱秦姓基础上,所以我可以不记前尘心平气和跟她来往,但你们要是挑破了,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说罢,我提步离开,两个男人依旧怔愣在原地。
电梯门打开,我将要迈进去的一瞬,秦相安出声叫住我:
“相宜!”
我按住开门键,扭头,“还有事吗?”
“我……”秦相安顿了一下道:“哥哥很想你。”
哦,“谢谢。”我颔首致谢他的挂怀,回头走进电梯,看着秦相安的身影,一寸一寸消失在电梯两门之间。
以前的我不需要想念,因为人就在跟前,现在的我也不需要想念,因为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