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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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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嵊一向自认品格好,这种情况下肯定不会让女生出头,尤其,这事儿还是他单方面挑起来的。
果不其然,齐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他看了宋枝,注视着我认真:“这事和宋枝没关系,刚才是我拉扯她不放的。”
我笑了下,“我是没长眼么?”用得着你说。
被我怼了一下,齐嵊一愣,然后继续道:“我和她……曾经在一起过。”
“我们在一起三年,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就分手了,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盯着他,目光沉静,“但你没有忘了她,依旧爱着她,即使跟我在一起朝夕相处,心里想的依旧是她。”
“她回来,还是那么漂亮,那么优秀,即使在你们看来,她是有男朋友的人,你还是蠢蠢欲动了是么?”
“朋友在场时可以故作冷漠地收敛,刚才单独相处了,你再也压抑不了自己了是么?”
我声音一句高过一句,齐嵊被我质问的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明亮眼眸暗淡无光。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什么都不辩驳,安静地接受了我所有的批判。
我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心疼得似刀绞。
可是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那张照片刺一样,早在见到它的第一眼就插进了心里。
我抬起手,指尖抚上我的眉眼,声音颤抖着:“那这里呢,追求我也是因为像她?”
我原以为,我这句话说出口,齐嵊会激动地否认,要是动作幅度大点儿,可能会跳起来,恨不得每一根汗毛都来否认这件事。
可他还是没有。
就那样,沉默着,承认了。
嘴唇抖动,一言未发。
一开始,在所有人都庆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怀疑,明明才分手不久的人,就这样简单而迅速的,移情别恋了,甚至轰轰烈烈。
我原本,想自欺欺人,将这些归咎于我自身还可以,毕竟我也不缺人追的。
可我做不到,宋枝的那张脸,无时无刻不飘在我在的脑海;齐嵊与我夜晚相处时,手总是不经意抚上我眼睛。
这些都那样直白的、明晃晃地、连让我装鸵鸟的一席之地都没有地告诉我,我能有这样一场“幸福”,是得了宋枝的好处。
齐嵊一直不说话,我便看向宋枝,对上我的目光,她微一激灵,张口就要和我道歉。
我先她一步开口,堵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这就是你所谓的过节吗?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向着你吐槽齐嵊为你抱不平,你是不是很开心?”
“是不是一边看着我,一边心里想‘这个女人可真蠢,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居然跟着前女友骂自己男朋友。’”
“你是这么想吗?”
“不,不是的。”宋枝慌忙摆手,摇头否认。
那样温和的人,居然着急得语无伦次,重复几遍对不起以后,才流畅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相宜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跟我生出隔阂,我真的很喜欢你做我朋友。真的,你相信我!”
我怎么会不信呢。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宋枝提及、听我提及齐嵊时,只有紧张,并没有任何眷恋、思念,以及藏也藏不住的爱意。
她是,真的,很喜欢我这个朋友。
为了安抚她,起身过去,蹲在她的身边,手放到她的腿上,握住她的,仰起头,弯唇一笑。
“你别着急,我当然相信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太着急,太生气了。原谅我刚才胡乱说话慌不择言,好吗?”
宋枝用力而飞快点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手上用力反握住我的手,像是生怕我反悔。
我抽出来,在她再度慌乱的眼神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现在太乱了,我们明天再详细地说,你先回去好吗?”
她被我安抚住,而且现在并不敢反驳我的话,乖巧地点着头站起来。
我将她送走,生怕关门声吓着她,我还特意按下门把手,关上门以后才松开。
房中一片寂静,齐嵊颓丧坐在沙发上,我走过去,坐在他斜对面。
看了他半晌,我才问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譬如没有忘了她,譬如因为我像她。
齐嵊沉默良久,才暗哑着声音道:“……对不起。”
“没有了吗?”我问。
我喉咙酸涩地疼,哽咽着道:“齐嵊,你年了解我的,我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但,我现在想问你,最后问你,你要分手吗?”
又是一阵沉默,我努力咽下酸涩,忍下汹涌而出地泪意,不让自己更加难堪。
就在我马上忍不住的时候,终于,他开口了。
“不,我不想。”
说着,他抬头看我,双眼都是红血丝。
我破涕为笑,心落到实处,“这可是你自愿说的。”
齐嵊见我笑了,坐到我身边,将我搂紧怀里,一手搂着我的肩,一手放在我的脑后。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我拉紧的心弦终于疲累地放松,手里不自禁抓紧他的衣衫,脸埋进他的肩上,让夺眶而出的眼泪掉进他的衣服里。
深夜,我仰躺在床上,没有睡意,齐嵊背对着我,我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的呼吸很乱。
“你还会跟她做朋友吗?”他问。
我淡淡开口:“可能吧,她欺骗了我,我还没有考虑好。如果她态度非常诚恳,我大抵就原谅她了。”
齐嵊:“那你不要伤害她,好吗?”
“我为什么要伤害她?”我平静反问,好像被枕边人这样质疑,我也大度地不会恼怒。
“就像你说的,你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
“也是,那我也还是考虑考虑吧。”
齐嵊没有继续张口,他凌乱的呼吸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我觉着吵闹,便也背过身去,把夏凉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后从下巴处掖下去。
翌日一早,我朦朦胧胧睁开眼,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锁屏上有条消息,是宋枝的,她问我醒了吗。
我放下手机先去洗漱化妆换衣服,再去上班,到了办公室以后,我才不慌不忙回了她:醒了。
那边是秒回的,问我今天要做什么?有时间吗?
我说晚上有,她小心翼翼试探着:那我去找你好吗?
我说,可以。
然后,就放下手机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就在我拿起钢笔准备签下名字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内线叫了助理进来。
“宜姐。”
我:“你帮我办件事。”
……
可能为了表达诚意,宋枝早早地就到了我们公司楼下等,我还有事,暂时没下去。
眼见着灿烂火红晚霞逐渐暗淡,最后彻底湮灭在了无尽夜幕中,我走到落地窗前,去择一盆绿植的叶子。
宋枝就在马路对面,可能是为了方便我看到她。
她从车下来,站在路边,依靠着车子等。周围尽是写字楼,内卷的办公室灯光洋洋洒洒落到她身上,伴着昏暗霓虹,别有风味。
身后助理汇报声停,我抬手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便打算结束,下去找宋枝。
放下手抬头的一瞬,我目光不经意从对面那处扫过,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正跑过去,因为急切,还差点被直行的车撞到,一个踉跄才站稳。
宋枝慌忙扶住他,见他站稳后,烫似的缩回手。
犹如灾祸,避之不及。
齐嵊显然也僵了一下,然后尴尬缓慢放下胳膊。
两个人说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就宋枝等了我两个小时来看,齐嵊可能是也看到了。心疼了,觉着我做的过分了,下去表达一下心意。
普通关怀而已,我不至于那么小气。
但我知道齐嵊是个什么样的人,自负,自傲,自视甚高,坚定认为自己是正义之光,任何带着阴暗色彩的,灰色地带游走的,不符合正常价值观行为的,他都看不过去。
若是普通人,他可能就是一皱眉略一评价就过去了。若是亲近熟悉的人,总是免不了批评说教一番的。
所以我猜,他在楼下会先替我向宋枝为她等待许久而道歉,说我不是故意的,工作忙以外可能使小性子外加一些贬低,然后再说你肯定很辛苦了,让她不必这样低声下气,不要等了回去吧,宋枝要是不回,他还会出言请她到公司里来等。
我清楚,宋枝也清楚。
所以,宋枝后退躲开他,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之后两人说了我也不会听到,但齐嵊显然吃瘪了,灰溜溜地朝办公楼这边走来。
宋枝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然后抬头向上看来,不过她不知道我在几层,所以目光没有针对性,宽泛地看着高处。
我收回目光,回到办公椅上坐着,估摸一下电梯的时间,然后静静等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宋枝你还在加班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含着刻意费力压制的愠怒,力求保证自己光风霁月的形象以及身为一个男朋友该有的立场
——关怀,而不是指责。
门被推开,我装作被打扰,不耐地抬头。
“对,还没有结束。”
齐嵊见我表情,无语一瞬,继而抿唇轻轻提醒:“已经很晚了,今天要不就到这儿吧。而且……我看宋枝在下面等你。”
我如梦初醒,恍然道:“哦,对,枝枝还在下面等我。”
说着,我急忙站起来,推开椅子向外走去,经过他时,驻足问他:“我要关灯了,你不离开吗?”
我的私人领域意识很重,决不允许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还在,这种未知的脱离掌控很恶心。
齐嵊一直清楚这点,我一提醒,他点头跟了出来。
因为关了电源,随着关门,门自动上锁,没有指纹打不开。
我转身要离开,却见齐嵊还站在那里看过来,准确来说,是目光向下,看着锁。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