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三羊up

5、第 5 章

　　但是，时间长了，纸终究包不住火的。

　　我洗澡的时候，手机忘记锁屏，又设置的常亮，所以手机直接亮着屏被放在了外面的床上。

　　没想到，齐嵊突然早回来了。

　　他看到的手机，很不凑巧就在宋枝的聊天页面，最新一条，是我给她回复先洗澡去了。

　　备注是:最最亲爱的宋枝。

　　我洗完澡出来时，看到坐在床边的齐嵊，心中一慌，第一眼扫向他身边的手机。

　　它依旧亮在那，但是位置变了。

　　齐嵊一脸阴沉，眼睛却没神，虚虚地看着墙纸。

　　我视若不见，平常地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抄起手机，脱掉鞋上床。

　　处理了一会儿助理发来的邮件以后，我抬头，他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怎么，是在等我主动问么？

　　或是等我主动坦白？

　　怀疑我是故意接近她的？

　　若是他不怀疑我，就不会坐在这拉着个脸，而是会小心翼翼不动声色地试探我与宋枝的关系。

　　呵。

　　上一次怀疑我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就那样心照不宣地不了了之了，这次又故态复萌？

　　一个心里一直装着白月光的过错方，也配在这里甩脸子，真以为自己做的那点破事没人知道。

　　等着谁给认错他道歉呢。

　　是因为宋枝回来，所以草木皆兵了吗？忌惮着我又心疼着她，放不下我又恼恨着她。

　　我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良久，终究还是放下手机，爬到床尾，讨好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亲着一下他的脸颊。

　　软着声音道:“怎么了？从我出来你就怪怪的，谁惹你了这是？”

　　齐嵊躲开脸，扭头斜看着我，上挑的眼尾里满是探究:“你怎么认识宋枝的？”

　　我盯着他的眼，打着哈哈:“你就生气这个啊，就那样认识的呗，怎么，你生气了？”

　　“你之前总说和朋友出去玩儿，就是和她在一起？”

　　“嗯，是她。”我两只胳膊从背后环住他的肩，晃着他。

　　“我们吵架那天以后，她就知道了我是你女朋友，人家就都跟我坦白了，说你们之间有过节，所以不希望我们的事被你知道。但是人家都不介意这个跟我做朋友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介意呢，小气吧啦的。”

　　我说完，齐嵊表情瞬间松弛下来，没有紧绷的迫人，但还是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顺着我的话往下走:“也不是介意，你以后还是少跟她来往。”

　　见着三言两语就哄好了人，我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就不，她是我朋友，我们之间关你什么关系。”

　　齐嵊没办法，两指揉了揉眉心，不再说话，像是妥协了。

　　我笑着松开他，把干发帽摘下来挂到洗手间，顺便洗漱。

　　宽大的镜子里，我看到我的笑意。

　　鱼和熊掌也是可以兼得的，不是吗？

　　在齐嵊那里过了明路，我再和宋枝出去的时候，就不用找借口和理由了，光明正大说一声就好。

　　每一次离开家门时，我都能感受到齐嵊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没有离开。

　　我每次，都很想转过身去质问他。

　　是在难过宋枝的撇清关系，还是在害怕有一天你们的过往被戳破。

　　但我没有，每次我都意气风发轻松自在地离开。

　　总归，焦虑紧张的不是我。

　　周末，宋枝邀请我，去她家里玩。

　　名庭华府，市里最好的别墅区，寸土寸金，入住往来的，都是各界精英名流。

　　宋枝提前打过招呼，所以门卫很恭敬地就让我进去了。

　　我开着车，一路过去，五月的海棠开的正好，粉□□巧，或飘或落，纷纷扬扬煞是好看。

　　海棠是我最喜欢的花，可以周围的绿化大多不用它，只有植物园有一片，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一个住宅区见到这么繁盛的海棠。

　　按照宋枝说的，我到了16号，她就在门口等着。

　　穿着一袭海棠一样粉白的连衣裙，锁骨中间一颗鸽血红钻吊坠，不大，胜在精致成色好，腕上也有一颗，应该是一套。

　　画一样的人，歪着头看着我笑，伸手挥了挥和我打招呼。

　　她让开门，让我开进去，我停好车下来，她亲密靠上来，拉着我往里面去。

　　一楼是大大的落地窗，能看到窗外花园景色。

　　我一进去，看过去的时候，火红的热烈撞进我的眼睛里，鲜活的刺眼。

　　大片的玫瑰迎着暖风，肆意舒展，厚重质感和宋枝身上的那两颗，不相上下。

　　夺目、耀眼。

　　宋枝见我注意到花园，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哥哥见我喜欢玫瑰，从老宅移栽来的。”

　　我问她:“为什么要从老宅移，没有专门去玫瑰园买吗？”

　　宋枝不好意思笑道:“我哥哥怕空运来的养不活，到时候白费心一场，正好老宅的玫瑰开的格外好，就挪了一片过来。”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张扬，是格外粗壮一些。

　　“想必你们老宅的园丁很会养花，能把娇弱的玫瑰养的这样好。”

　　宋枝端了果汁递给我:“应该吧，我哥哥到没说是谁养的。上楼吧，我去给你画画。”

　　这也是我来这儿的目的。

　　宋枝说，要给我画一幅画，怕凭着记忆来画没有灵动和神韵，我又不喜欢拍照，只能让我来跑一趟。

　　她见我喜欢花园里的玫瑰，就让家里的阿姨去剪了一捧，去掉刺后，阿姨小心翼翼递给我，生怕碰落花瓣。

　　我坐在宋枝提前看好光线的位置上，手里握着那一把细细的绿杆，截面散发着淡淡的清苦味，在浓郁香气中挣扎着出来。

　　宋枝在调色，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一捧花。

　　鲜红到泛黑妖冶的玫瑰花瓣，色浓的像要滴出鲜血，有些厚实，触手柔软细腻，的确是养的极好。

　　宋枝调好色，就让我保持低头敛眉的模样，直接画了起来。我一动不动，任凭鲜红的颜色落进我的眼中，不由自主的，慢慢凑近，去嗅那浓烈的香。

　　宋枝拿着笔，轻笑一声，“你很喜欢玫瑰？”

　　我笑着摇摇头:“并不，只是它开的实在是太好看。”

　　“你工作上果断凌厉，生活中张扬大气，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玫瑰这种热烈的花。”

　　“那你喜欢什么花？”她问道。

　　“海棠。”我抚着柔软花瓣，轻声道:“就是这儿路两旁种的西府海棠。”

　　“也确实很好看，很温柔的一种花。”宋枝了然点头，又惋惜道:“就是可惜没有香味。”

　　“人无完人，何况花呢。”

　　“也是。”

　　一天时间，宋枝画了个大概，还剩下细节慢慢补。

　　临走前，她把那把玫瑰给我，“看你很喜欢，不然带着它走吧，又不占你地方。”

　　我顿住脚，看着那捧花，欣然接过来，“好啊。”

　　只是可惜，它可能不太愿意在我身边待着。我带回家后，找了一个花瓶把它养起来，等第二天我醒来一看，它的花瓣边缘已经卷曲发黑，隐隐干枯。

　　最是人间留不住啊。

　　我没管它，让它自己照心意来，荼靡到干枯衰败，都很有意境，留在桌上放着，也是道添色。

　　我“知道”宋枝是齐嵊的白月光、是他念念不忘深藏心底的不可说，是在很平常很平常的一天。

　　阳光很好，微风不燥，照常的上下班，相似又不相同的工作。

　　唯一不同的，就是宋枝把画给我送到了家。

　　年中，我很忙还有应酬，是在脱不开身，正好齐嵊那天也有应酬不在家，我就想着让她辛苦跑一趟，给我送过来。

　　宋枝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欣然答应了。

　　我估摸着我回家的时间，跟她说了，让她那个点过来就可以。

　　哪知，我临离开酒时，遇到一个合作伙伴，出于礼貌，寒暄了一会。宋枝不知道我还没回家，她到了我家以后，径直敲了门。

　　是提前回家的齐嵊开的。

　　电梯“叮”一声打开，两人拉扯的画面正好落到我眼中。

　　一个要走，一个拉住要留，四目泛红，面露悲戚。

　　哪怕是个不知原有的陌生人瞧见，也要感叹一句的。

　　可真感人啊。

　　那边两人闻声看过来，我迈出电梯，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我脚下的格外亮的亮光慢慢窄成一条线，最后消失不见。

　　宋枝的手瞬间烫着似的抽回，齐嵊顺势收回自己的手，我们三人相视，安静一片。

　　“相宜……”

　　我面无表情从两人身边经过，进到屋里，宋枝在我身后低低唤了我一声。

　　我没应，也没回头，只在换鞋的时候，压下声音道，“都进来吧。”

　　门被轻轻带上，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直到我坐到沙发上，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宋枝齐嵊紧跟着坐到两侧与我斜对着的沙发上，互相对视后，低着头，肉眼可见的忐忑不安。

　　我双手环抱胸前，冷声开口:“我叫你们进来是为了装哑巴的吗？！”

　　两人唰地抬起头，动作同步，又是眼神相视。

　　呵。

　　倒是很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