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契约二五 ...
-
褚洹三步并作两步登上凉亭，正欲开口。
却见祁暮言抬起左手，掌心冲外，无名指上戴着和虞钦一模一样的戒指。
“我艹。”褚洹爆粗，“……就是你？！”
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虞钦和祁暮言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是我又怎么样。”祁暮言语气冷硬地说，“要叙旧别在这里，去车上说。”
褚洹：“凭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似是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祁暮言：“走？”
虞钦点头。
两人牵着手走下台阶。
褚洹则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擦肩而过的时候，祁暮言脚下一顿，在褚洹耳边说：“你要是真在乎他……”
后面的话被一声轻嗤代替。
褚洹蓦地扭过头。
身侧的男人比他稍高一些，面容肃穆，棱角分明，身上带着久居高位的冰冷和傲慢。
他的眸子很深，里面盛了嘲弄、不屑，以及雄性动物求偶竞争时才有的敌意。
褚洹死死咬紧牙关。
他听懂了这人未出口的话。
他在说。
你要是真的在乎他，就不该这么幼稚。
……
祁暮言的车停在人工湖畔。
大概是荣誉校友的优待，他们的车很顺利地开进了A大，司机正在车里等他们。
上车后，虞钦的神色有一丝微妙。
此时他们已经松开了手，虞钦凑到祁暮言耳边，轻声道：“星星还在外面。”
祁暮言一顿。
看他的神情，像是已经把布偶猫忘得一干二净。
司机也发现这一点：“老板，猫……”
“去拿！”祁暮言冷着脸吩咐。
“好、好的。”
司机一头雾水地下车。
拿个猫而已，这么凶作甚？
司机下了车，瞥见一个男生扒在门边，赶紧呵止：“喂，同学，你上错车了……”
车内传来祁暮言的声音：“让他上来。”
司机：“哦。”
他摸摸脑袋，心知老板找这人有事，便去凉亭里陪猫了。
车是改装过的，三面贴了防偷窥膜，隔音也很到位。
祁暮言调整了一下座椅，将第二排右侧的位置180度转过来，正好容得下两方对峙。
其中一方是虞钦和祁暮言，虞钦坐在左侧。
另一方就是褚洹。上车后，他只能坐在祁暮言对面。
像是要故意激怒祁暮言似的，一上车，褚洹就面对面注视着虞钦，狗狗眼微红：“好久不见，我……”
小腿突然被人重重踢了一下。
褚洹火冒三丈：“你！”
有完没完？！
祁暮言收回鞋尖，冷冷道：“不好意思。”
虞钦心里一哂。
他再不开口，某人的面色怕是要阴沉得滴水了。
“你找我有事？”虞钦问。
褚洹立刻道：“有！”
他的目光在对面两人的戒指上一停，强迫自己挪开。
虞钦是个什么样的人，没人比他更清楚。
不可能是真的……
“我是来道歉的。”褚洹缓了下心情，“那封给校长的举报信，是林……我同学写的。”
林？
不等虞钦反应，褚洹飞快地说：“他说是因为我才……”
“但是我完全不知道他干了这种事，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他这么一说，虞钦便知道他指的是谁了。
“拉黑？”
褚洹拼命点头。
而虞钦听到这事的反应却是：“人家小朋友对你痴心一片，你却把人家拉黑了，这样不好吧。”
说着，他还跟祁暮言解释：“我缺的那三个学分……”
他们说话时离得很近，虞钦的鼻梁几乎碰上另一个人的耳廓。
有种耳鬓厮磨的错觉。
深深刺痛了褚洹的眼。
“你用不着在我面前演戏。”褚洹忽然大声道。
虞钦：“？”
“叶巧巧都跟我说了。”褚洹看了虞钦一眼，视线挪开，又看回去，“她说你问过她结婚加不加学分。”
“你这学期没时间上课，又正好缺了三个学分，所以才会和这种……”褚洹顿了顿，咬着牙说，“莫名其妙的人领证。”
“如果我当时没有犯错……”
“那也跟你没关系。”祁暮言打断道。
褚洹：“？”
“你谁啊？我说你这人懂不懂先来后到？要不是我……能有你什么事？！”
或许是不知者无畏，又或许是一个人愤怒到极致时，大脑会在一瞬间短路。
褚洹“噌”地一下站起，发梢蹭着车顶，右手紧紧攥起拳头。
祁暮言手臂肌肉微绷，似也做好了要打一架的准备。
一只修长的手隔在两人中间。
“冷静。”虞钦说，“我不想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付医药费。”
说完，他看向褚洹：“我接受你的道歉。”
身旁，祁暮言肌肉一僵，唇线抿直，眸光森冷地瞥向窗外。
虞钦又说：“举报也并不是你的问题。”
褚洹心下一喜，正想说些什么。
却见虞钦抬起手，拒绝的姿态和祁暮言方才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祁暮言态度冷硬，虞钦却要温和许多。
“我不知道巧巧，或者其他人跟你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你自己脑补了些什么，但是有一点我需要声明。”
虞钦：“我先生说得很对。”
“不论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我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空气凝滞。
车里两个男人死死地盯着他。
祁暮言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先、先生？
虞钦之前不是没叫过这个称呼，但他要么连着姓氏喊“祁先生”，要么开玩笑似的喊他“这位先生”。
这还是虞钦第一次，那么直白地称呼他为“先生。”
祁暮言瞳孔压紧，心脏“咚咚”乱跳。
他胡乱地想。
叫“先生”和叫“祁先生”能一样吗？
这跟直接叫“老公”有什么区别……
褚洹的情绪就更复杂了。
如果说祁暮言的倨傲，是浇起他心头旺火的热油，那么虞钦的平静，则无异于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你，不是，我……”褚洹语无伦次，心慌得要死。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却向着一个刚刚出现的人。
凭什么他可以成为你的“先生”，我却不行。
慌乱之中，褚洹突然抓住一个重点：“你以前说过——”
“你不相信婚姻能保障什么，也不相信爱情会长久不变。”
“对你来说，‘在一起’并不能改变什么……”
“你说过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褚洹才始终深信，即便虞钦跟人领了证，也不代表他和对方有什么真感情。
假结婚还差不多……
而褚洹所猜想的一切，都被虞钦接下来的动作彻底粉碎。
只见虞钦伸出右手，攀上身边男人戴着戒指的左手，十指相缠，亲昵至极。
而在指尖相触的一瞬间，那只手将虞钦完全扣在掌下，不论是肤色差还是体型差都格外明显……
剩下的部分，褚洹咬牙咬到面部扭曲，闭着眼没有再看。
“应该不用我再多证明什么了吧？”虞钦淡淡开口，“我的确说过那些话，但人都是会变的。”
“包括我上次说的，让彼此的印象留在最初……”
右手指根忽然一紧。
虞钦侧眸看向祁暮言，安抚地笑笑：“上次你也在。”
“也？”褚洹倏地睁开眼，“一个月前我去找你的那次？”
他当时完全没注意到。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
褚洹麻木地说：“既然那时候他也在，那你现在跟他解释什么？难道你说的‘人会变’，就是指你变得毫无尊严，只会讨好别人……”
祁暮言面色一沉。
他猛地起身，上前揪住褚洹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完全提起。
“闭嘴。”
“艹。”褚洹死命掰着他的手，面部因窒息而微微发白，“松、松……”
祁暮言的动作太快，快到虞钦刚一眨眼，身边的座位就空了下来。
他的右手仍被人牵着，此时微微前伸，指间的力道却不算太重。
虞钦：“……”
怎么会有人一边牵手一边打架……
像是动了真怒，祁暮言的手臂紧紧绷起，显出结实悍利的肌肉线条。
褚洹则要逊色许多，指甲在祁暮言胳臂上划出白印。
“好了。”虞钦也站起来，左手覆上祁暮言被抓住的那只手，“松手。”
祁暮言冷哼一声，把褚洹重重地丢回座位。
“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从车里响起。
祁暮言却置若罔闻，皱着眉问虞钦：“怎么，你心疼了？”
却不料虞钦点了点头：“是啊。”
祁暮言：“……”
刹那间，祁暮言的手臂肌肉再次紧绷，甚至跳出了几根青筋。
但他却克制地闭了闭眼，面色难看。
“我还没说完。”虞钦手腕微动，指尖顺着祁暮言的皮肤，轻轻抚上他坚如磐石的手臂。
那上面被划出了几道长长的白印。
“我当然心疼你了。”
虞钦说。
“……”
祁暮言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难以置信。
虞钦却朝他弯了下唇，眼神笃定，似乎在说——
“你没有听错”。
“呼……”
褚洹止住了咳，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祁暮言抿了下唇，紧蹙的眉宇渐渐舒展，耳朵也不意外地飘了点红。
在第三人分外明显的喘气声中。
祁暮言忽然想起什么，胳臂往回一缩：“等等，别碰。”
虞钦：“？”
顶着虞钦微讶的目光，祁暮言从车载储物柜里抽出几张酒精湿巾，囫囵在自己手臂和掌心擦了好几遍。
擦完后，他才重新伸到虞钦面前：“好了。”
又补充了一句：“刚刚没消毒。”
虞钦停顿数秒，才重新碰上祁暮言的手臂。
而刚窒息又被人诬陷为“病毒”的褚洹：“……”
尼玛。
狗男男。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契约二五
，还差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