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顶流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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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任斯年在家里来回踱步。
他握着自己的手机，在对话框中打出一长串文字，手指悬在发送键的上空，停了一会儿，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路应许已经拉黑他整整一个下午了。
在这期间，任斯年给对方打了无数个电话，一开始还会被人手动挂断，后来就直接打不通了——大概率是连通讯录都被拉黑了。
但是，最让他焦虑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他的经纪人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什么消息，匆匆打电话过来，勒令他不许再“骚扰”路应许了。
任斯年想不明白，他的经纪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提到路应许？
还有公司那边……
任斯年克制不住内心的焦躁，困兽一般在屋里来回乱转。
按理来说，要让路应许学会依赖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来自外界的流言蜚语、恋人的明褒暗贬、自身的心理压力，三重debuff叠在一起，足以瓦解一条并不坚固的心理防线。
即使无法彻底击垮，也能逐渐鲸吞蚕食，一点一点把一个人的自信消磨殆尽。
他明明都已经计划好了！
但是现在，任斯年却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实在没有料到，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情，居然也能横生出这么多的枝节来。
真是太背了！
不知过了多久，任斯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号码陌生又熟悉——是之前用照片威胁过他的营销号。
任斯年盯着那一串数字，想要直接挂断电话，却又担心对方会临阵反悔，最终不得不按下接通键。
他不耐烦地问：“喂，你们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电话那头是一道电子合成音，听上去嘈杂又刺耳：“任大明星，没想到你还敢接我们的电话啊。”
接着，那声音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呵呵，我们踢到了铁板，你也别想好过。”
“什么意思？”
任斯年惊疑不定地看着手机：“喂，你把话说清楚了——喂！”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声。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任斯年心里突出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踢到铁板”是什么意思？
“别想好过”又是指的什么？
任斯年回拨对方的电话，却发现已经打不通了。
他停下无谓的举动，闭了闭眼睛，把手机扔到一边，用力砸了一下桌子。
单薄的桌腿不堪重负，在地板上响起刺耳的摩擦声。
路应许。
任斯年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
是，他知道路应许流量高、粉丝多，时尚资源也不错，但他签约的那个经纪公司——那个叫朝露娱乐的、注册了不到两年的小作坊——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能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怎么就成一块“铁板”了？
任斯年以己度人，阴暗地猜测，对方怕不是抱上了哪条金大腿？
这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回是任斯年在天復传媒的经纪人，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问：“喂，你什么时候得罪公司高层了？”
“得罪高层？”任斯年一下子懵了，“我疯了吗我！”
他赶紧问道：“不是，杨哥，你说明白一点儿啊，出什么事了？”
经纪人：“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上头说要保密，但是有一点，我得明确告诉你——”
任斯年屏住了呼吸。
“——你得罪的人和路应许有关。”
任斯年不可置信：“路应许？这跟路应许有什么关系？我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经纪人打断任斯年的话，说，“这是莫总的原话。”
莫总是天復传媒的执行总裁。
任斯年干笑：“怎么连莫总都惊动了？”
经纪人没好气地说：“你问我我问谁？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总而言之，我在公司开了一下午的会。莫总发话了，让你以后谨言慎行，少惹麻烦，尤其是不准再打扰路应许，也不准再营销你们两个的cp。”
“要是还有下次，公司可不会再保你了。”
“保我？”任斯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犯什么错了？当初选秀的时候，不是公司决定炒cp的吗？怎么就成我一个人的错了？”
“今时不同往日。”经纪人说，“而且cp的问题还不是最重要的，你还是仔细想想，那个连我都保密的问题要怎么处理吧。”
任斯年拔高了声调：“哪儿有什么问题？不是，就算我真做错了什么，他们也得拿出点真凭实据来吧，凭什么空口白牙诬陷人！”
听了这话，经纪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合着你还真背着我做了点什么啊。”
任斯年：“我没……”
经纪人：“行了，公司没有证据，也没对你做出什么实质上的处罚。”——以后资源降档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什么错都没有，那我也无话可说。”
“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你好自为之吧。”
经纪人手下还有其他签约艺人，对于任斯年，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挂了。”
任斯年扔掉手机，愣愣地想着经纪人刚才说的话。
得罪了和路应许有关的高层，甚至连莫总都亲自出面了……
路应许能和谁有关？
任斯年扶着椅子，踉跄地坐下来，拼命回忆着从前听过的闲言碎语。
天復传媒……
路应许……
朝露娱乐……
过往的片段如同蒙太奇一般，在任斯年的脑海中交错穿插。
倏地，一道白光闪过，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选秀刚开始的时候，几个选管躲在角落里闲聊：
“哎，我说，出道位肯定就是这几个人的了，他们可都是大公司送进来的，肯定和节目组签协议了。”
“那可不一定，有一个开了个人工作室的，实际上也有资本插手，好像叫……虞钦？”
“嗨，这些都不是最厉害的，我跟你们说，拿四个A的小哥哥，就是长得特别漂亮的那个，叫路应许，据说他的经济公司——”
路应许的经济公司怎么了？
那句话的尾音消散在风里，当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背后可是咱们节目最大的金主爸爸。”
任斯年猛地睁开双眼。
时间已经过去一年有余，他并不清楚，这样的对话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他基于最坏的设想、主观臆造出来的。
任斯年只知道——
他在悬崖上看到了一株灵芝，五色斑斓，耀眼夺目，却怎么也无法采摘到它。于是他想尽办法，要让那瑞彩变成干瘪的黑菌，却不晓得灵芝身边早有守护的巨兽，即使离开片刻，也会一一报复所有伤害过灵芝的人。
任斯年终于觉出一点后悔来。
他想。
他不该妄图毁掉那株灵芝的。
……
令任斯年感到懊悔的那个人，此刻正趴在被子里，蒙着头，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路应许已经在自己房间待了一个下午了，从一开始的脑海中一团乱麻，到现在能稍微理顺一点思绪，也已经过去一个下午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谢朝辞居然喜欢他……
那么，他呢？
他也喜欢谢朝辞吗？
想到这里，路应许一下子攥紧了手中的被角。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路应许只知道，自己被谢朝辞表白时的心情，和当初面对任斯年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在谢朝辞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路应许是惊讶的，不知所措的，甚至是有点如释重负的。
但更多的则是开心，是后知后觉的害羞，是比得知谢朝辞回国时还要浓烈一百倍的高兴。
是一切正面情绪的结合体。
这会是喜欢吗？
黑漆漆的被窝里，路应许用力眨了眨眼睛。他的眼尾泛着薄薄的红意，像是高山上微微融化的冰雪。
他扪心自问。
为什么在面对任斯年的时候，他能够毫不犹豫的点头，而在面对谢朝辞的时候，自己却只能落荒而逃呢？
路应许回答不出来。
或许，他还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来慢慢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好在谢朝辞永远也不会催促他。
就像对方说的。
“没关系的，阿许，你可以慢慢想一想。”
“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而你要做的，只是决定好是否允许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想通这一点，路应许便撑起上半身，终于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他小口小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过了好半天，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了一些，不至于烫得他心慌。
“嗡——”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小羽打来的电话。
“哥，我和杂志那边的负责人协商好了，拍摄挪到了后天上午。”
“你和谢总明天可以好好休息了。”
路应许“嗯”了一声：“谢谢小羽。”
挂掉电话之后，路应许掀开被子，想要去客房找谢朝辞，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脚尖刚刚触及地毯的时候。
路应许蓦地停住了动作。
他有些纠结地想着。
以后再面对谢朝辞的时候。
是不是就和从前完全不了一样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顶流第十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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