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顶流第九 ...
-
“你打算……做什么?”
谢朝辞说:“先把事情的经过查清楚——是谁爆的料,任斯年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公司内部有没有多嘴的人……”
谢朝辞将调查方向一一说给路应许听。
路应许:“好多事情……”
“放心,这些已经有人在做了。”谢朝辞说,“而且它们都不是最要紧的事情。”
路应许不解:?
谢朝辞:“最要紧的,是你要把我刚才说的这些事统统忘掉。”
路应许眨了一下眼睛。
“阿许,你答应过的,要把这件事全部交给我,对不对?”谢朝辞问道。
路应许:“可是……”
“没有可是。”谢朝辞勾了勾路应许的手指,“我说的这些,只是为了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但是我一点儿也不希望它们被你记住。”
因为一旦记住,这些事就会成为路应许心里的负担。
所以,谢朝辞虽然将计划全盘托出,但也想了办法让路应许忘掉它们。
他正准备说些其他的,来转移路应许的注意力,却听路应许说:
“可是,你这几天不是应该好好休息的吗?”
谢朝辞一下子顿住了。
他实在没有料到,路应许想说的居然会是这个。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
谢朝辞突然笑了起来。
他丢掉自己准备好的说辞,顺着路应许的话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应该先休息的。”
路应许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谢朝辞刚刚沉默了一会儿,但目前最重要的事,的确是得让对方好好休息呀。
“那就全都交给季明他们去做,我们不管了。”谢朝辞说,“我现在,嗯,先把桌子收拾一下——洗碗机在哪里?”
路应许指了一下:“那边。”
谢朝辞把碗筷一一放进全自动洗碗机里。
路应许跟在他身后,帮忙一起收拾起来。
突然,路应许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应该先和队长说分手啊……”
谢朝辞手一抖,差点儿摔了盘子。
“小心。”路应许赶紧上前帮忙。
谢朝辞冷静地按下洗碗机的开关键。
他洗净了手,将路应许带到客厅沙发上,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路应许:“……怎么了?”
谢朝辞斟酌着词汇,问道:“阿许,你之前跟我说,你和别人‘谈恋爱了’,是因为要找音乐老师所说的‘恋爱的感觉’吗?”
路应许点了点头:“是啊。”
他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毕竟谢朝辞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不理他的。
想到这里,路应许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小声说:“明明是你告诉我的,‘可以先和熟悉的人试一试’。当时录完音,队长就找到了我……”
谢朝辞神色稍顿,忽然觉得牙根有些痒。
怎么就这么巧。
谢朝辞知道,如果想让路应许明白什么,说话的时候就绝不能露一半藏一半——这一点甚至是谢朝辞自己造成的。
因为他一直跟路应许说,“阿许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擅长的事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用去考虑。”这番话固然让路应许轻松了很多,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导致在“不需要做的事情”上,如果不把话说开、说透,路应许根本不会明白别人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熟人,不是指你那个队长。”
谢朝辞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发音很重,听上去莫名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路应许:?
“算了。”谢朝辞在心里叹了口气,换了一种问法,“那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掐过时间,是整整两百个小时。
“你有感受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特别的感受?
路应许垂着眼帘,仔细想了想。
谢朝辞一边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一边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顺手剥开了果皮。
路应许:“的确有一点……”
“呲——”
谢朝辞手里的橘子突然爆了汁,溅到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路应许:“……”
“不小心力气大了一点。”谢朝辞淡定的解释道。
他接过路应许递来的纸巾,一边擦着手背,一边问道:“有一点什么?”
路应许瞄着那个橘子,心不在焉的说:“哦,有点儿不太舒服。”
谢朝辞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
“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路应许说,“自从答应下来之后,队长每天都会给我发很多消息,但是我……”
他顿了顿,说:“……我不是很想点开看。”
这样的想法实在太不礼貌了,路应许的语气低落下来,又重复了一遍:“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找不到老师所说的‘粉红泡泡’。”
“阿许。”谢朝辞突然唤了他一声。
路应许抬眸:“嗯?”
谢朝辞掰开橘子果肉,将完好无损的那一半塞到路应许手里。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因为‘恋爱’的对象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路应许怔了一下。
谢朝辞说完这句话,安静了一会儿,自己吃下了另一半被捏碎的橘子。
橘子很甜。
所以。
谢朝辞想,一个橘子味的告白,其实也不算太差。
他当然知道此刻不是最好的时机。
但他必须让路应许晓得,他才是那个永远都被偏爱着的人。
他完全没有“问题”。
午后的阳光透过防偷窥落地窗,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一层暖洋洋的光。
谢朝辞侧头看向窗外,状似随意的说:“阿许,你要知道,如果对方不是你喜欢的人,那么就算你们名义上在一起了,你也不会觉得开心,更不会找到‘恋爱的感觉’。”
“这既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对方的过错。”——人渣的问题另说。
“你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罢了。”
路应许安静地听着。
在他的视角里,谢朝辞的面容被阳光分成了两半,眉宇间的阴影深邃又立体,以至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谢朝辞:“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
窗外突然飞来一只胖乎乎的喜鹊,翘着尾巴落在树梢上,踱了两步,又很快振翅飞远了。
谢朝辞的目光随之移动。
他停顿了几秒,继续开口,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那么不论是看到一只飞鸟,还是遇到了其他有趣的事,你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然后分享给他。”
“你会觉得很开心,会不自觉的微笑,会希望对方也跟着你一起开心。”
谢朝辞终于偏过头来,冲路应许露出一个笑容。
他说:“阿许,你看到刚刚那只喜鹊了吗?”
路应许直直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仿佛橱窗里精致漂亮的人偶,连呼吸都凝固住了。
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路应许想问。
在看见喜鹊的时候,谢朝辞想起了谁?
他为什么而笑?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路应许方才回过神来。
“我,我看到了,但是,你……”
路应许的声音突然有些发抖。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这么问道。
谢朝辞和路应许对视了一会儿。
谢朝辞已经不止一次地发现——路应许在其他任何事、甚至是自己的事情上,其实都是有些迟钝的,但唯独在和他有关的事情上,敏锐得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应该是一个好兆头吧。
谢朝辞想。
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绪,开口: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阿许,你先告诉我,刚刚你想到你们团的那个队长了吗?”
路应许立刻摇了摇头。
“没有。”
他对任斯年没有任何特殊的心思——看到喜鹊不会想到他,遇见其他开心的事也不会想要跟他分享。
路应许意识到了,不论是“在一起”之前,还是“谈恋爱”之后,他都只是把任斯年当做Fivefold的队长。
仅此而已。
谢朝辞无声地吐出一口长气。
虽然已经早有预料,但只有亲耳听到路应许的否定,他才能够真正安下心来。
路应许忍不住催了一下:“我说完了,该你了。”
谢朝辞又笑了起来。
他干脆利落的说:“有的。”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有的。
路应许的脑海一下子变得空白。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谢朝辞有喜欢的人了。
然后呢?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路应许低低地“哦”了一声,甚至忘记要礼貌性地说一句“恭喜”。
谢朝辞看出他情绪不对,温声哄着:“不问一下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是谁?”路应许机械地问道。
谢朝辞说:
“是我看见任何有趣的事情,都想要第一时间和他分享的人。”
“是我知道他答应和别人‘谈恋爱’,就紧赶慢赶着回国,生怕他被别人拐跑了的人。”
路应许蓦然睁大了双眸。
“是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全力以赴的人。”
“是一个叫作路应许的人。”
谢朝辞的眼珠墨蓝,仿佛一片极深的汪洋,一瞬不眨地注视着路应许的眼睛,像是要一直看进他的心底。
最后,他说。
“阿许,你认识我的心上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