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他的第十年》朝茶暮酒

4、不会生效的协议

　　6
　　我爸妈都是中学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最重视一个人的教养。
　　褚恒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个只知道逃课赌博的小混混，对我从没有好脸色。
　　有一次，我妈来我的出租屋看我，正遇上喝得烂醉的褚恒对我恶语相向，我妈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冲上前去把他推开。
　　「你离我女儿远点！」我妈愤怒地说。
　　褚恒当时正处于看我哪里都不顺眼的阶段，他冷笑一声，「阿姨，是你女儿死赖在我边上不走的，你以为我稀罕她吗？」
　　我妈气得发抖，她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居然像块抹布一样被人嫌弃。
　　「邈邈，和我回家，以后我不许你再和这样的渣男混在一起！」
　　「妈，」我羞愧得满脸通红，「对不起，我不能离开他。」
　　褚恒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阿姨，你看吧，是孙思邈离不开我。」
　　「啪」
　　从来没有打过的我的妈妈给了我一巴掌。
　　「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么不懂自爱的女儿。」她眼里的难过和愤怒深深刺痛了我。
　　这巴掌让褚恒的酒意散了不少，我妈走后，他把药膏翻出来给我。
　　「对不起，」他有些烦躁地说，「我刚刚喝多了」。
　　「褚恒，」我捂着脸平静地看他，「你看，为了你我没有妈妈了。」
　　或许那次我的牺牲让他有些动容，之后他总算把精力放在了事业上，而不是一事无成的做个混子。
　　其实没关系，哪怕他是个人渣，为了活命我也会绞尽脑汁嫁给他。
　　7
　　褚恒定的晚宴不便宜。
　　看见我们，我妈不快地把脑袋扭了过去，我爸则在小心扯她衣服，估计是怕我难堪。
　　「爸、妈」褚恒喊得比我顺口多了。
　　「谁是你妈？」我妈不高兴地说，「我可没有你这样了不起的女婿。」
　　褚恒他妈当即就要发作，褚恒拦住了她。
　　「对不起，阿姨，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说过一些糊涂话，如今，我和邈邈马上就要结为夫妻，我希望可以得到您的谅解和祝福。」
　　他说得很真诚，如果我不是当事人，估计都要落泪了。
　　「老婆，要不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不是为了这臭小子，是为了咱家邈邈啊。」我爸劝道，这几年我不敢回家，最想我的人就是他了。
　　看着他鬓边的白发，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对不起，爸爸妈妈，是我不孝，让你们担心了。」我带着哭腔道。
　　我妈一下软了心肠，恨铁不成钢，「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姑娘！」
　　「邈邈可不傻，能让我儿子死心塌地娶她当豪门太太，多少女人羡慕不来呢。」
　　褚恒妈讥讽道，随时随地都想展现她生了个宝贝儿子的优越感。
　　我妈一拍桌子，语气慑人，「谁想当谁当，我的女儿受不了这个委屈。」
　　霎时将褚恒他妈给吓住。
　　褚恒狠狠地扫了一眼他妈，赶紧道歉，「对不起，阿姨，能娶到邈邈是我的福气，我妈不会说话，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我妈看我一眼忍了下来。
　　我知道她是为我忍的这口气。
　　吃完饭，我将爸妈送上车，我妈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傻邈邈，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嫁给他，你记住，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记得回家。」
　　「嗯。」我忍着泪意，对不起妈妈，快结束了，这操蛋的一切。
　　8
　　领证前夜，为防夜长梦多，我索性住在褚恒的别墅里，担心他又给我搞上次那一出。
　　他和别的女人睡觉无所谓，但是不能影响我结婚。
　　「阿恒，我们明天第一对领证图个吉利好不好。」
　　我定了第二天7点的闹钟。
　　褚恒却没说话。
　　「怎么了？」
　　他看着我急切的样子，从书桌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离婚协议书。」
　　我一愣，「我们先签离婚协议书吗？可以啊！」
　　他脸色有些黑，「这是从你抽屉里翻出来的。」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无聊的时候畅想攻略任务结束的美好场景，第一件事就是拟了这份离婚协议书。
　　毕竟，我可不想和他结一辈子婚。
　　「孙思邈，你不是说嫁给我是你最大的幸福吗，为什么在想离婚的事？」
　　「我、我这不是怕你对我不放心嘛，给你预先设置个保障，只要你反悔了，随时可以和我离婚。」我反应极快。
　　「阿恒，我是真的爱你，只要你过得幸福，哪怕不是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当然现在我最大的心意还是先结婚。」
　　「毕竟，」我摸着肚子，一脸娇羞，「我们的孩子需要一个爸爸。」
　　褚恒又从书桌里掏出一张纸，是我那天的住院报告。
　　「你根本没有怀孕。」
　　我脸色苍白到了极点，生怕褚恒反悔。
　　「对不起阿恒，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这样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拿出平生最好的演技，哭红着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男人果然都吃这一套，褚恒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泪，无奈道，「哭什么，我又没怪你。」
　　「阿恒，你真好，谢谢你的原谅，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
　　我随口画大饼。
　　「邈邈，你不用做这些的，」褚恒认真地看着我，眼里居然充满了柔情。
　　「从我答应考虑和你结婚的时候起，我心里面的妻子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微微怔愣，说得好听，那林昕呢，白月光一回国他可就巴巴去接机了。
　　「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幸好你一直不离不弃，你放心，结婚以后我会学着如何做一个好丈夫，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那个秘书我没有碰过她，至于林昕，我对她早就没有当初的感觉了。」
　　「那天在医院，看见你躺在病床上，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邈邈，那时我才明白原来我早就离不开你了，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褚恒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甚至觉得他或许是真心的。
　　但是无所谓，我不在意。
　　迟来的真心比草都贱。
　　「既然这样，那不如给我一个保障吧，」我将离婚协议书拿起来，「签了这份协议，把它放我这里，如果你敢离开我，就净身出户怎么样？」
　　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只要离婚，褚恒的所有资产都归我，他只有公司和这套别墅。
　　公司是他的我不想要，别墅同理，其他女人睡过的地方，我嫌恶心。
　　褚恒有些犹豫，「离婚」两个字着实有些刺眼。
　　「我只是想要一个保障，」我垂下头，低落地说，「只有你签字的离婚协议是不会生效的，阿恒，你知道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和你离婚，怎么可能签这份协议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褚恒接过协议，「改一改内容，如果我真的要和你离婚，公司和别墅也是你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有些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这么震惊做什么，」他微微勾唇，「傻瓜，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最后我还是哄着褚恒签了这份协议，一份他竟然以为永远不会生效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