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我在开封府摆地摊》点绛春

11、第 11 章

　　今天的系统依旧拉着小宗余分析梦境。

　　小宗余吃着程芃芃专门给做的香酥小饼干，听着系统分析今天的梦谁做的。

　　最终得出结论是柳永，柳景庄。

　　不管这人如何愤青，如何桀骜，但是对小宗余来说是件好事。

　　最起码他能安稳睡上一觉，有机会的可以感谢一下。

　　院里。

　　牛蛋得了两套新衣服，都是充了棉花的，冬日里穿着饱满又暖和。

　　底层百姓的基因里写满了勤劳，牛蛋一早就爬起来跟在林婆子屁股后头，帮着烧火，帮着挑水，帮着备菜……

　　小小的身影像只蚂蚁一般，努力安静。

　　林婆子对牛蛋越发满意，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是听话，还不会反驳。

　　小宗余走出房间瞧两眼，自打开始做煎饼果子，院里就多了个小厨房。

　　那厨房是程芃芃建起来的，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砖跟瓦。

　　小厨房不大，最多放三个人。

　　每日用的菜都是用卖煎饼挣的钱。

　　隔了多日，任氏才知道这事儿。

　　还专门把林婆子叫过去问了一番。

　　林婆子人老成精，不敢说谎，但也不想让主母得知摆摊能挣那老些钱。

　　斟酌一下就说：“院里的丫鬟做了一手家乡菜，十七郎觉得合他口味，便让丫鬟夜里去摆摊，整个几个钱便在院里弄个小厨房让丫鬟专门做吃食，小主子前几日还念叨要过来给您请安，带着他最爱吃的菜。”

　　“十七郎有心了，天怪冷的，就不用单独跑过来请安了，你也要多操心，莫让那些人做出什么仗势欺人之事。”

　　“老奴省的。”林婆子说道。

　　任氏摆摆手，林婆子便离去了。

　　林婆子松了一口气，主母知道了，也算是过了明面。

　　她一早就料到主母不会让小主子过去请安，才敢说那些话，她听厨房那些人说十三郎身体有些不好，主母身为生母，需要操心不少。

　　下面还有几十个孩子，若是每个人都去请安。

　　主母连算账的时间都没。

　　若主母得空，她定然不这么说。

　　不然主母吃了蛋糕，要日日吃，给还是不给呢。

　　。

　　得益于夜里做了好梦。

　　今日的小宗余黑眼圈不再那么深，甚至精神都好了许多。

　　程芃芃见状，去摆摊路上加班加点灌输她认为正确的三观，甚至讲了农民起义，从陈胜吴广到三国混乱，再到隋唐，最后甚至元末朱元璋一个碗起家，得了天下也给讲述一番。

　　小宗余认真听着，小小脑袋里产生太多疑惑。

　　乞丐也能当皇帝？

　　脑子里的系统给他补充了明初的历史。

　　小宗余震惊极了。

　　原来陈胜当初那句话真的不是虚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程芃芃没来的及讲述什么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到了摊位前，得摆摊了，教小宗余重要，但是谋生更重要，她闭嘴开始忙碌。

　　小宗余也调整了状态，瞧见人群里的老熟客柳永，专门让林婆子切了小块的蛋糕递给柳永。

　　这人让他睡了个好觉，值得友好往来。

　　年过半百的柳永没想到在汴京这地方，能再次得到优待，他心下感慨万千，当下题词留了一著作。

　　一旁摊煎饼的程芃芃目睹这位白衣卿相写词时那挥毫的笔墨，娴熟的字迹，仿佛透过衰老身躯看见几十年前那写出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狷狂身影。

　　再读柳永留下的新词，她连连摇头，千年后的学生怕是又要多背一片课文了。

　　程芃芃短暂感慨一下，继续摊煎饼。

　　柳永离去不久，张衙内就来到摊子前。

　　小宗余还询问他查到什么。

　　张衙内摇头：“再等等，咱请的人是帮闲，可不是开封府的官爷……”

　　小宗余点头，递给张衙内一杯奶茶，视线落在夜市的百姓身上。

　　排队买奶茶的，每个人眼睛都是明亮的。

　　他想大宋应该没那么差。。

　　小宗余卖完奶茶，从隔壁摊子买了几个饼，朝着乞丐们走去。

　　将饼送到乞丐手里。

　　小宗余对自己今日表现极为满意。回家时走在人群里，看着鲜活的人，他想，农民起义是很遥远的事情。

　　操心的事情，都留给那些大人吧！

　　冬日的天气是多变的。

　　夜里躺在床上的小宗余罕见的没做梦。

　　房间火盆火苗在燃烧，小宗余醒来坐在床上发呆。

　　许久……他推开窗子往外看。

　　这瞬间，他连忙关上窗。

　　外头寒风呼啸，雪花覆盖厚厚一层。

　　天上没有星辰，屋外麻雀栖息在屋檐下，时不时会朝着小厨房窗户上挂着的高粱穗上凿。

　　【下雪了？】小宗余眼里闪过欢喜。

　　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哪个孩童不期待玩雪呢！

　　抓着一把雪，冰凉冰凉的。

　　天未亮，但是雪亮。

　　系统看着宿主一个人看玩的开心，没发言。

　　直到小宗余手发红回了房间。

　　系统才说：【是特大暴雪，天空云层很厚，似乎还有继续堆积清香，以现在云层足够压塌窝棚，若继续增加，一些老旧屋舍扛不住……】

　　系统说完，小宗余愣了愣。

　　玩雪的开心没了，甚至他想，现在是不是在梦里。

　　然而，此刻清醒的很。

　　发生比做噩梦更可怕的事情。

　　【那，那怎么办！】小宗余的脑瓜比外面的雪还白。

　　【现在趁着来得及，将熟睡的人叫醒，从危房出来，还能保住一命……】系统开口。

　　【那我们去把人叫醒。】小宗余说。

　　系统沉默。

　　系统没阻止。

　　小宗余最先叫醒的是程芃芃。

　　程芃芃看见白茫茫的雪还愣了一下，她生活的时代因为温室效应，偏南一些的地方根本没了雪。

　　也就东三省南北疆跟大草原才年年有雪。

　　“你是说这要发展成雪灾，要把满城的人都叫醒？”

　　程芃芃听见这话震惊瞪圆眼睛，这把全城人都叫醒，那可是犯法的。

　　大宋虽说没有宵禁，但是深夜扰民也是不允许的。

　　这时代又没有气象监控，小宗余又如何知道的。

　　小宗余见程芃芃不信，急的跺脚。

　　程芃芃瞧着眼泪都快憋出来的小宗余，又觉得孩子没说谎。

　　她想了想雪灾后果，又思考叫醒人的后果，突然说道：“陪你一次，反正你有好爹，我时孤家寡人，咱都不怕，走吧，咱悄悄骑着你阿爹那最贵的马，敲锣打鼓绕御街一圈！”

　　小宗余听见这话呼出一口气。

　　最贵的马是哪个他也不造。

　　他简单的脑子里只有把人叫醒。

　　若是换个有生活经验成熟的人，最先想到的是告诉官家，让官家组织人……

　　但是不管系统，还是程芃芃，对大宋的官家都不那么信服。

　　于是载着小宗余开始做大宋精神小妹，深夜擂鼓敲锣！

　　程芃芃穿上厚实衣服专门劈了白色大氅，从门房房间里偷走铜锣，拿走歌姬的腰鼓，顺路抽走歌姬的面纱，捂在自己脸上，又趁着雪色牵走府里最贵的马。

　　骑着马夹着小宗余，从御街开始敲锣打鼓。

　　深夜寂静，锣鼓声一响，堪比雷鸣。

　　熟睡的人被惊醒后开始叫骂，夜色除了雪光没有任何光亮，但随着马行走，随着震天锣响，烛光，油灯，火把，各种光亮在汴京亮起。

　　甚至好些人开始清理外头的雪。

　　程芃芃绕着汴京走上一圈，惊动城防军，开封府衙役，眼看天快亮了，小宗余眉毛上都长了一层霜。

　　扰民，被追，追上了不得了……

　　“坐稳了，咱可不能被抓住！”程芃芃开口，策马跑起来。

　　这时系统开始在小宗余脑子里说路线，从哪儿跑，哪儿追的人少。

　　小宗余转述给程芃芃。

　　程芃芃也不怀疑他为何知道这些，她都能穿越，身边小孩多点其他能力也说的过去。

　　她按着他说的路线跑，跑出城后按着小宗余的话将贵重的马扔半路，而后敞开早就准备好的白色大氅趴在雪堆里。

　　白色加白色，距离远了根本就看不见。

　　几个零星追过来的边防军把马带走。

　　过了许久，系统汇报一下身后无人，小宗余暗示程芃芃可以离开，二人这才循着另一条路回到府邸。

　　两人静悄悄干了大事儿。

　　回去后还睡了个回笼觉。

　　大宋早朝。

　　赵祯坐在上座，晏殊，吕夷简，杜衍，王德用等臣子站于下方。

　　此次暴雪来的急，深夜又有人惊醒百姓，让赵祯极为不安，天降大雪是老天惩罚他这个官家做的不好？

　　那深夜走马，敲锣打鼓的又是谁？是何目的，为何南衙跟禁军城防军一同出动，都未曾找到人。

　　眼下朝臣商议如何应对这次雪灾，汴京百姓醒来，依旧有房屋倒塌，但是死亡率不高，只是后续如何处理？

　　屋舍倒塌的人住在哪里？

　　吃用如何解决。

　　还有城外那些村落，百姓伤亡。

　　赵祯听得只觉得头疼。

　　与西夏对战，国库空虚。

　　汴京却不能乱。

　　应当如何……

　　他听着朝臣议论，想要从中找个能解决的办法。

　　最终决定再次消减支出，如后宫跟官员俸禄，甚至赵枕饮食也跟着简陋，三日不食肉。

　　问题似乎暂时解决了。

　　朝会结束，禁军首领牵着赵允让的马来到皇宫：“此马是大宗正赵允让坐骑。”

　　随着禁军首领一句话，赵祯又忍不住怀疑。

　　当年差点登上皇位的赵允让，是不是早有心思。

　　又想到早亡的儿子，以及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身体一日比一日差。

　　对比赵允让那二十多儿子，赵祯心里越发不舒服。

　　人人都能生儿子，偏他生了养不住。

　　他思来想去，决定将赵允让调离汴京，距离远了有心思也使不上劲。

　　商王府里。

　　赵允让刚睡醒，就被一道圣旨调到江陵府。

　　赵允让？？不是这都要过年了，这么着急吗？

　　下了这么大雪，让他赶路很辛苦。

　　但是，内侍催的急。

　　他只能让任氏帮着收拾行李，顺便带着几个侍妾离开了汴京。

　　乘马车时发现最出色的马不见了，他也来不及寻找。

　　更不用说府里歌姬丢了面纱，门房丢了锣了……都是小事。

　　雪路难走，行走一路艰难又受苦。

　　半路停留驿站的赵允让看着外头的雪，半夜醒来都忍不住疑惑，为什么啊！

　　他什么都不做，安安分分当个宗正，怎么就被贬去江陵府。

　　……

　　小宗余是三日后才知赵允让被南下的。

　　为什么，年幼的小宗余也不懂。

　　还是夜里摆摊时，遇见欧阳修，问了一嘴，欧阳修本不打算说。

　　但是小宗余递给欧阳修一大块蛋糕：“因为大宗正勾结朋党，漏夜闹事，于大宋稳定有威胁！”

　　朋党？

　　闹事？

　　稳定？

　　小宗余还想再问，欧阳修已经走了。

　　小宗余只能问系统。

　　系统回答：【你爹替你背锅，不是大事，过两年他便能回来，你好好成长好好长大就行！】

　　小宗余依旧不懂，半夜行马确实不对，但是是为了救百姓，官家仁善，不应该嘉奖吗？怎么还把人给赶了出去。

　　小宗余发呆时，张衙内来到摊子前：“你托我的事儿，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