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我在开封府摆地摊》点绛春

12、第 12 章

　　小宗余视线瞬间落在张衙内身上。
　　“韩家韩稚娘，据说夜夜梦魇，药石无医，甚至去相国寺请了平安符依旧夜夜难眠，说起来，你们还挺像，她脸白体虚，你黑眼圈从不消失。”
　　张衙内说着说着，对上带着一双怒火的眼神。
　　小宗余吸了吸鼻子，黑眼圈又不是他想要的。
　　张衙内立马捂嘴。
　　“明日我给你带蛋糕！”小宗余开口。
　　张衙内连连点头，闪身离开，小摊主不爱听别人说他有黑眼圈呢。
　　夜深。
　　小宗余收摊，发现巷子里乞丐多了几个。
　　甚至还有一熟悉的脸……
　　小宗余愣了愣，那不是之前在隔壁摆摊卖炊饼的么？
　　他没忍住过去问了一下。
　　炊饼摊摊主断了一条胳膊，嘴唇发白，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看见小宗余僵硬的扯出笑。
　　“你，你不是会做饼么？”小宗余问。
　　炊饼摊主苦笑：“雪严重，压塌了茅屋，胳膊断了，不能做饼，借助哥嫂家，眼见侄子长大，我这……自然没办法留在家里。”
　　“胳膊断了，不应该看大夫吗？”
　　“药贵啊！雪后好些贵人也染了伤寒，大夫忙碌，咱这种，手里存钱不多，看不起又没用。”
　　摊主说完虚弱的闭眼。
　　小宗余嘴唇动了动有些不是滋味。
　　官家不是派人赈灾吗？
　　他戳了戳系统。
　　【宿主，赈灾是指提供饿不死的饭，跟冻不死的衣服，看病的话，若是主事的人严格，那也会帮着灾民看病，但是……这次赈灾所用银两皆是筹集所得，原本就不多，主管赈灾的竟然是王拱辰，这个人出身贫寒，为人机敏，做事圆滑，但是据说新买了宅院挺大！】
　　小宗余眨眼：【意思是王拱辰贪污了？】
　　系统否认：【没有贪污，每日定量施粥，带着身份户籍就能去领，但是生病这一块，不再治理范围内，没有身份户籍的也不在内，一场大雪，也不知道散了几个家，亡了几个人。】
　　小宗余沉默好几日。
　　甚至夜里再次进入韩稚娘的梦，也不哭了，醒来就是发呆。
　　他以为那摊主会有噩梦，会梦里都想着有人救他。
　　但是没有！
　　他梦见的依旧黑压压的皇宫，跟飘雪的金国。
　　若梦见他就可以帮一下那人。
　　小宗余不懂，为什么有人的快死了，都没有执念，没有让他梦见。
　　【因为有些人看淡生死了，无所畏惧。】系统回话。
　　没梦见炊饼摊主，小宗余依旧不想染就这么乞讨中死亡，最终没忍住从自己分成里取出几个碎银子，悄悄把摊主送到医馆。
　　手臂骨折，需要正骨，需要养伤，少说百日才能恢复，百日的吃住都要钱。
　　康复后才能继续找些轻松的活儿。
　　至少还活着吧。
　　小宗余钱袋子又空了一节。
　　【你得心硬起来，不然以后怕是过不好的，世上被欺负被绑架的大多数都是无碍的！】系统提点。
　　他之前带过的宿主，哪个不是精致利己。
　　让他们完成无私奉献，简直差点把他统给压榨干。
　　但是，现在这个宿主，也不是一个好方向。
　　【我见过他，看不得他受苦，其他人不认识没见过，看见他们扭过头不去听不去看，也就忍过来了，我才不善良。】
　　小宗余闷闷反驳。
　　系统没回话。
　　人总是经历诸多事情，才能成长。
　　善良并非坏事。
　　他只是担心宿主过于善良。
　　还好，也不曾过分良善。
　　这一来，街头乞丐多了几日，又少了几日。
　　有些尸骨被衙役被城防军拉走埋葬。
　　有些则是被人挑挑拣拣送到其他用人地方。
　　新新旧旧的乞丐，总是存在的。
　　除夕将至。
　　赵允让不在府里，小宗余逢一带五给任氏请安时，只要听见任氏念叨阿爹，他都会低下头。
　　冬日一日比一日寒冷
　　宝柱身体在这个时候好了起来。
　　身上的狗皮全然扒下来，中间痛苦暂不说，身上坑坑洼洼粉粉白白还带着些没脱落的紫黑色结痂，若脱了衣服谁看见谁眼睛不舒服。
　　但是穿上衣服，除了有些瘦，倒也看不出什么。
　　沉闷几日，迎来喜事。
　　小宗余挂着大号黑眼圈跟程芃芃一起接人。
　　宝柱瘦瘦的，眼睛大大的，小宗余谢过大夫，拉着宝柱去城北一处宅院里找燕娘。
　　燕娘租了一个单间，小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两套衣服，她最开始给人浆洗衣服，后来除了洗衣服帮着缝缝补补再后来又接了个帮人带孩子的活儿。
　　每日忙的腾不下手。
　　一个多月下来攒的钱不多。
　　但是能往手里留住钱，就算不错的。
　　程芃芃巡逻时偶尔遇见她还会问候一两句，因为这点小小的关系，燕娘过的倒也顺利，没有克扣工资，也没几个人找茬。
　　至于先前那把燕娘抢回家关着的光棍，早就蹲在开封府大牢里，待春日后，送到边关修筑城墙。
　　燕娘看见宝柱一瞬间，眼睛都红了。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宝柱，想要朝宝柱跑过来，但是腿软，手也跟着颤抖。
　　寻找近一年，终于看见人了。
　　心脏已经贴在孩子身上。
　　但是脚步在激动的情绪下，控制不了一下。
　　宝柱则不然，小孩子情绪更直白，更直接，朝着燕娘跑去，钻到燕娘怀里。
　　二人相见，相拥一起，嘴角是向上的，眼睛是红红的。
　　不是喜极而泣，而是终得见面，恍如做梦，异常珍贵。
　　小宗余不经意发现一旁程芃芃眼睛发红。
　　他听见程芃芃小声嘀咕：“宝柱经历千辛万苦，回家找到了娘，我呢……”
　　小宗余垂眸。
　　程姐姐也想回家吗？
　　也对，谁不想回家呢。
　　【宿主，原本程芃芃完成系统任务就能有个许愿回去的机会，我发现这个机会还在，她的主线任务是强宋，虽然阴差阳错她没绑定上，但是如果宿主完成了，程芃芃依旧可以回去……】
　　小宗余眼睛一亮。
　　他抬头，朝着程芃芃看去。
　　强宋！
　　【多强阿！】小宗余问。
　　【扩大版图，将大宋变成金鸡形状，百姓吃得饱，官员大部分清廉。】系统说道。
　　小宗余张大嘴。
　　他知道金鸡是什么意思
　　不仅要把西夏跟辽国收回来，还得将西州回鹘，黄头回纥，哈拉汗，吐蕃诸部以及大理收回来。
　　之前程芃芃教他素描时，曾无意间把画出一个图。
　　她说是她的家乡。小宗余一眼就看出，这是整合了好几个方向部族的地图，他想到驻守边疆的韩琦跟范仲淹艰难应对西夏。
　　……
　　大宋似乎确实不强！
　　强宋，这任务，他搞不定啊！
　　【宿主加油！】系统鼓励一句。
　　小宗余抿了抿嘴唇。
　　加什么油呢。
　　宝柱未曾让燕娘看他身体上的疤痕，就如燕娘没提起过为何只有她出来寻人。
　　燕娘将人带回房间，把这段时间做出的衣服鞋子往宝柱手里塞。
　　“娘也不知道你现在穿多大衣服，多大鞋子，故意放开了些，你拿着穿！”说完又想到什么，从房间找出两个三角的包子。
　　“以往你可惦记过年才能吃上一口的糖三角。娘给你准备了好几个！”
　　宝柱抱着衣服拿着糖三角，眼泪模糊，但是心里静了下来。
　　提心吊胆没了，惊慌不安没了。
　　咬一口糖三角，凉了的包子糖水凝固，但是那清淡的甜味，依旧在喉咙里流动。
　　小宗余也想娘了。
　　但是……
　　宝柱的娘活着，努力坚持好好活就能简单。
　　程芃芃的家就在那里，只要强宋就能回去。
　　他呢！
　　【你有我，如果真的想要有个娘，我可以委屈一下自己，你叫我娘，我应一声！】系统说。
　　小宗余复杂低落的心情瞬间没了。
　　系统声音是男的。
　　怎么能喜欢给人当娘。
　　小宗余带着程芃芃离开。
　　至于宝柱跟牛蛋一起来府里做事儿，还不着急，宝柱心里亏空太多，得休息两三个月。
　　燕娘心愿完成，小宗余得了七日好睡。
　　连续七日优质睡眠，让他黑眼圈浅了许多。
　　七日一过康定便到头了，改年号庆历。
　　庆历一年。
　　滕子京去往边关，跟范仲淹韩琦一起驻守边关。
　　小宗余则是在任氏带领下去皇宫跟官家一起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