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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极东之岛辛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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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其实,我的出现原本是个错误。
当然不是说我错!我这么一株可爱的小花,能犯什么错来?我要说这错的,是天界那些,喏,那些自诩正道、天命贵胄的“贵人”们。
原本天界众神掌握世间生息,枯荣更迭,轮回有序,称之为:道。
世界在他们的“道”之下,生死相替,井井有条。谁贫谁富,谁存谁亡,哪朵小野花长成什么怪模样儿,都是他们说了算。所谓: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可偏偏,他们大意了那么一小下,遗漏了我生长的这片极东小破岛。
还就是这么巧,这小破岛吧,偏偏生了个好地方!简直是福泽满布、灵蕴充沛,妥妥的繁衍新生物种的风水宝地!
而我,恰恰命好得不得了!
长在了灵雾袅绕的泉边,又占据了最受日月精华普照的优良地势,每天多吸收了那么一点灵辉,久而久之,竟有了神识。
起初一片混沌,局限在茎叶的躯壳里,只能感知到身周雨露微风。再后来,长出眼睛,长出耳朵,可以看到新奇的一切,听到鸟虫私语、花叶开绽的声音。
又过了几百年,生出口鼻,长出四肢,鸟儿飞累了歇在我肩上,蜻蜓翅膀扇得我直痒痒。
那时我还不会动,头顶的花盘在化形中渐渐隐去了,下雨也没有可挡,冬日遇上雪花纷扬更是叫苦不迭,只能任白雪屑堆在睫毛上结成冰凌,等到来年春日再化去。好在岛上的冬天并不冷的,大约是灵蕴够足的缘故吧?
再过了几年,忽然一天,有只小飞虫停在我鼻尖,痒得我打了个喷嚏,忽的向前一栽,扑进水里。
爬将起身,借着水中倒影,这才看清我的新样貌——
身形纤长,皮肤白皙,眉眼灵秀,头发也乌黑乌黑、滑滑的……嗯,好像也不赖嘛?
我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鬼东西,几百年来,岛上还从没有过跟我一样的。后来我出了岛,遇到很多跟我相似的,都这样有胳膊有脚,能够奔跑跳跃的生命,才知道这叫做——人。
噢,说到奔跑跳跃。这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了!
在一朵花里憋屈了好几百年,甫一能动,我简直上树下河,跟脱了缰的野马有得一拼!兴致起了,还能抓住正钻树洞的小松鼠一顿训……不出几日,岛上有腿能动的都被我折腾够呛,远远见了我撒溜儿就跑。
如此日复一日,我开始失去获得新生的乐趣。
可能孤独往往使人沉思,而沉思又引示着哲学的苦闷。不出两天我就魔幻地思考起哲学来。比如——
我生从何来?
我去往何处?
我为何存在?
这三个困扰了古往今来无数优秀思想家的哲学究极,彻底打败了我。苦苦思索无果,终于在阳光和暖、鸟语花香的一天,我拍拍肩上结的蜘蛛网站起身来,决定:
我要出岛!
……
那时我一个人无牵无挂,傻得厉害。
还不知道原来执掌世间生息的仙神们,不允许有脱离掌控的事物存在,也不知道他们为掩盖过失将掀起可怖的杀戮,带给这片我成长的土地以多大的痛苦!
直到亲耳听到,他们称我为——妖。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出岛前我未曾设想过岛外的世界。
岛上灵蕴绵泽,万物和谐共存,生命随心而生,没有饥饱,不知生死。而岛外的世界却是弱肉强食,每时每刻,都需要绷紧神经,警惕着一双双潜伏在暗里觊觎的眼睛。
夜幕降临之后,黑暗笼罩了整个森林,只剩下连呼吸也快要凝滞的寂静。
突然,那寂静的深处又传来沙沙的响动,打破了平稳的表象。那是落叶被某种不知名的生物踩碎的细声,它由远处缓慢而谨慎地靠近着,如同蛆虫在我的头皮上缓缓蠕动,令人毛骨悚然。
身后不知道哪个树丛中就藏着那双贪婪的眼睛,它龇着獠牙,低伏着身躯死死盯着我,只待我放松一丝戒备,便会突然弹起,扑过来撕碎我的脖颈!
我穿过那片“死亡之林”历时月余,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头皮发麻……若不是我在岛上精华吸收得多,复原能力奇强,哪里还能蹦跶到现在?
最初我不懂“规矩”,依然照岛上的习性,随处一躺就睡。哪知一觉还迷糊着,只觉得腰腹上一紧,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起来,睁眼便见一条丈余长蛇绞缠在我身上,滴着涎液的尖嘴大开,差一点就要把我活吞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飞快的反手死死掐住它的七寸。
好不容易将它干翻在地,我惊魂未定地爬起身,还没等喘口气,就又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抬眼,只见面前已围了一圈茹毛饮血的猛兽,每一头都低伏着身躯,死死盯着我,蓄势待发!
我只觉得头脑一阵昏眩。
就这样,一天之内,我徒手灭了四头雪豹、五头猛虎,还干翻了一小撮狼群,差点就要崩溃了。
昏天黄日下,我跨过腥血漓漓的厚尸,气喘吁吁地瘫坐在一棵树桩前,皱着眉头看了看满身的泥和满手的血刺,认真想:他二舅的,该找件趁手的兵器了!
我遇到我的兵器,实属偶然。
那天我刚解决了只黑熊,往林中腐叶堆积的小溪去洗手饮水,哪知一眼就看见小溪边卧着一堆白骨。
那大约是个孩童的遗骨,骨头细细小小的,很是可爱。可惜肉身早已经腐化殆尽,不知原本样貌如何。若是生得可爱,指不定还能与我做个伴,一同走出这魔林呢。
唉,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