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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月亮与大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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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同志听了有点反胃,但他想,鹿肉嘛,不稀罕,他不该以那般恶意忖度,想着,叶姐和女巫小姐都跟他搭过话了,他好歹是个大男人,哪能这么逊色。
“那个,大兄弟,两个月前是你给我发的邮件和船票要我去那艘船上的是不是?”
“是啊。”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秦叔叔暴露了,我得把自己安全藏起来。”
小乔不解,“你都藏起来了,怎么又要在这时候冒头出来?”
这很难理解,杀人犯潜藏隐匿,等过了追诉期,风险什么的就没有了。
西装男闭口不言,女巫小姐瞥了他一眼,说:“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在衡量利弊。”
冒头想要得到的东西,和不冒头就不会失去的东西,哪个更重要。
“三对一,这是图什么?”
三个打一个,输定了,给小乔还是叶姐送功勋来的?
“既然是交换,当然要等双方拿到交换之物的时候才能撕破脸,这时候要是开大,不就白来这一趟了?”
小乔不知道叶姐和女巫是为什么来这儿的,听了女巫这话,他稍稍放心了,是交易,没有生命危险,挺好。
西装男老神在在地吃他的晚饭,余光瞥见三人眼前的餐盘时,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烛火下一闪而逝,三人都没有看入眼中。
没过多久,隔壁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西装男瞧着也是食欲不振食不下咽的。
“吃不下就别吃了,我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正事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隔壁说?”
西装男起身就往隔壁厅走,小乔同志不解道:“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女巫小姐起身伸了伸懒腰,“管他卖什么药,你来都来了,还能不跟上?”
小乔同志亦步亦趋,莫名其妙回头看了眼这间诡异的房间,吓了一哆嗦。
荒城有个庞大的地下空间就很离谱了,他回头看的时候,竟觉得这像个困囚某种恶兽的牢笼。
笼子里的野兽说不好还吃人。
不过他的直觉一向不准,这次应该也不准。
小乔同志叹着气,进了隔壁。
在他前边的三位大哥……嗯,很可靠,他非常愿意承认自己是个无限拖后腿的累赘。
女巫小姐还有余下的心思去关注小乔同志的心理健康,她放慢了脚步和小乔站到一起,等前面的两位先走。
“来这里的人虽然会和上次拍卖会的名单有重合,但还是远远比不上那个的。你已经是见过大场面大人物的人了,稳住,我们能赢!”
乔正义苦哈哈一笑,偏头谢过她的好意。
正眼看进门内,乍然穿过黑暗看到明亮的灯光,差点没睁开眼。
然后……他觉得他又被骗了,被女巫小姐骗了。
游轮上那些身份尊贵的人肆意妄为,将同类视作货物一般随意买卖,只是如此。
由于小乔同志大学不好好学□□是去听些毫无目的又乱七八糟的讲座,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奴隶制国度的存在,人口买卖合法的国度。
站在人类社会阶级金字塔顶尖的人掌握权力,但不会有正常人为这样的恶劣和不幸事件的存在感到理所应当。
那是乔正义只能旁观的恶行,他阻止不了。
但眼前、门内,这个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更明亮的世界,与他咫尺相隔,他应该要阻止。
女巫小姐说:“人类的道德和品格与身份地位无关,也许金字塔的上下层只分恶徒与极恶之徒两种。”
她教小乔的这话不巧被前面的两位听到,西装男轻笑。
“没有大善人?”
“你看这里面的哪个是大善人?”
女巫小姐越过这两人率先走进去,对透明的玻璃窗中看到的靡靡之景一点也不意外。
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仿佛陷入幻觉一般不觉行径丑陋,对忽然闯入的几人毫无所觉。
西装男不知道何时脱离了他们几个,就站在对面,却和他们三人撇清了干系。
他身边站着位熟悉又陌生的女郎,即便是在如此艳色无边的情境中,唯有她像一弯月亮。
真是像那些不入流的故事里写的那样,某种终局来临时,发现亲人友人面目可憎,然后,刀兵相向。
命运一向是个三流的剧作家。
“别当心,那侧的玻璃是单向的,看不到我们这边,这里只有我们五个人。”
西装男竖起右手食指放在鼻尖上,温柔地说:“游戏已经开始了,要想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只有赢我这一个办法。”
叶黎望向那边不会被看到的世界,有些不忍直视。
“什么游戏?”
“老生常谈,是女巫小姐很擅长的轮盘赌。”
术遐迩听过后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有种被剧毒的蛇咬了一口还无法摆脱的恶心。
西装男按了一个开关,背面墙壁上布满了几十张人像,男男女女以及他们的名字。
“这里面有玻璃房所有人的资料档案都在这里,所从事的职业和工作也是真的。”
叶黎从他手中接过遥控器,快速翻看了几十页,良久闭紧了眼眸,不忍直视。
小乔同志比她痛惜少三分,震惊多八分。
无他,只因那封档案中许多许多,是一些会出现在新闻或头条中的名流之辈。
“所以,这就是秦家永远没办法被斩草除根的原因?”
□□易、把柄交易,互相掣肘互相利用。
不止秦家,许多不干净的事都是以这种方式潜藏在泥沙下,等岁月驶过相安无事。
西装男继续讲解他的轮|盘赌的规则。
“这里有十张照片上的人不在那里,一局一分钟,将这十个清白的人找出来,找错的一方,输,数量少的一方,输。”
他从西装下摸出一把左轮,慢条斯理地装上两颗相邻的子弹,旋转转轮后,上膛,食指扣在扳机上。
三分之一的概率是高还是低,拿着这柄枪的人,要去撞那个三分之二。
叶黎和女巫都不担心他将枪口对准她们,杀人不是挑衅,杀心也不会去赌概率。
西装男将枪口对准了自己,扣动扳机……
小乔同志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扣下去不就完蛋了!
他试图阻止的声音还没喊出一个完整的字,听到一声突兀的咔哒声。
乔正义短促地“啊”了一声,没有听到炸裂声,也没有看到鲜血。
西装男手中的左轮转了个圈放到桌上,带着笑意说:“输了不一定会死,赌运气这种事,恰好是各位最擅长的。”
“啊……”他有些苦恼的挠着后脖颈,说:“我这边两个人,你们三个人,五个人,怎么组队都不合适啊!”
叶黎看了看西装男那边两人,再看看这边的小乔和女巫。
“我和女巫都有想从这里得到的东西,你本来是个局外人,阴差阳错扯了进来,等事了,辞职回去考你的公务员去。”
乔正义红了眼眶,抹了一把眼睛,他想跑路这事也没跟叶姐说过,没想到叶姐心如明镜。
叶黎擅自替他决定,和西装男交谈,“他没有想从你这里赢的东西,二对二。”
“好,一人找照片,另一人担输赢。”
无疑,西装男方才的作为是他来担输赢的意思。
这可奇怪了,轮|盘赌是在赌命,按照常理来,谁都不会情愿把性命交给一个不怎么信任的人。
他身边的明月,不该是他会信任的人。
“大小姐,我要是死了,你答应我的事可就不成了,那我答应你的,自然也办不到了,所以,你要赢啊!”西装男鼓励式的语气说道。
瞿大小姐从遇到他们到现在为止没有说过一句话,明明前些时候要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叶黎斟酌二三,就算赌命的人换成是她,一样为难,但是她,在这局里也好过是那位女巫,她开口道:“要不我……”
“我来。”
术遐迩拿起圆桌上的手|枪,闭上眼扣动扳机。
在场有的人,心跳差点停了。
“没什么事,你看,拼运气这样的事,我不会输。”
她盯着瞿大小姐,微笑着说出这番话,毫不避讳地问道:“你用什么交换你父亲的遗骨?”
“……”瞿清蝉翕动嘴唇,“一瓶酒。”
“你知道我来这儿是换什么的吗?”
这西装男像只怀着恶意与嘲弄看向他们的恶鬼,女巫小姐都得甘拜下风。
“我也是来换你父亲遗骨的。”
两个人来换同一样东西,他却要从两个人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两样东西。
可偏偏,女巫已经来了,就不得不从。
瞿清蝉睁大了眼睛,旋即冷静下来,“你用什么换?”
女巫小姐摇摇头,不肯说了。
叶黎旁观这场好似玩笑的对话,在场唯有她与瞿大小姐的真面目一览无余,亏得瞿清蝉能认出了女巫。
唉,她自然是不知道,这女巫为了走得潇潇洒洒,衣服都是瞿大小姐挑的。
“唠嗑呢,生死存亡间,你们唠嗑呢,就算是个吃人的恶棍人渣,你也不能把人家的命不当回事吧?”
叶黎开始认真去看隔壁玻璃房内糜乱的画面,仔细看了才觉得不对劲。
资料中说的那些人,就算是人品低劣,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干出如同牲口一样的事来吧?
“你给他们下药了?”
“显而易见,是区别于六年前的药物,还有点催|情的功效,那边的房间空气成分含有不少的LSD。”
叶黎冷漠地瞥向他,“嚯,六年前?是你用了这样的手段残忍杀害了他们,而今又以药物肆意操控、肆意践踏人命和尊严。”
西装男如投降一般举起双手,无奈说道:“六年前的事不提。你看到的这些人,他们每次来都是这么玩的,致幻剂和药物,他们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