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二月肆锦

7、第 7 章 江淮声看着

　　“快让开，我找东西。”赵晟正好站在蔺心月的位置和篮球框之间，蔺心月在外边伸不到叶影的书桌里，伸手推了一把赵晟。

　　赵晟闻言，下意识地认为这就是蔺心月的姨妈巾，伸到她的眼前晃了晃。吸引住她的视线之后，赵晟一上一下的抛着玩儿，“蔺心月，找啥呢？这不是么？在你座位下边找到的。”

　　蔺心月下意识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给了他一拳，“你是不是有病呀？还给我？”

　　赵晟站直身子，举着手伸得高高的，他的个子本就高，即使蔺心月跳起来伸手抢，也没能碰着分毫，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江淮声原本也是挂着邪笑看着赵晟逗乐，可看着心急如焚的蔺心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默了一晌，少了那个平时和蔺心月形影不离的安静的人，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都闭嘴，笑什么笑。”起身一脚踹向旁边正在嬉笑的锅盖头发型的男生的桌子，顿时教室安静下来，锅盖头受了气也没胆子还回去，瘪着嘴把桌子摆正。

　　赵晟和蔺心月之间的战斗也被巨大的响声按了休止符。

　　“给我。”江淮声走近，摊开手。

　　赵晟一脸懵的把手中的姨妈巾给了他，还呆呆地说了一句，“你要用？”

　　江淮声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小小的一片紧紧捏在手里。赵晟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蔺心月愣了一下，看着江淮声向外走的身影说，“在二楼女厕所。”

　　江淮声捏着那一片柔软的姨妈巾，快步向楼下跑去。

　　“有人吗？”在女厕门口踌躇了几分钟后，江淮声才小心翼翼地出声。

　　长时间的蹲姿，小腿酸麻，小腹如刀绞一般。叶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厕所有人吗？”是真的有声音，但貌似是男性的声音。

　　“有~”此时叶影以为是清洁大叔，赶紧应声，怕对方突然闯进来，放低了呼吸。

　　“叶影？”

　　“是我。”叶影屏气凝神，仔细听着，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江淮声左右看看，上课铃早已在他来厕所的途中响过了，这会儿是上课时间，根本没人能帮忙带进去。深吸一口气，一个闪身进了女厕所。

　　“你在哪一格？”江淮声放低声音。

　　“啊？你，你怎么？”叶影大惊，这人怎么进女厕所啊。

　　“别废话，给你拿~嗯~~那个啥。”江淮声觉得十分尴尬，他从没干过这事儿，直接打断叶影的话，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变态一样，说话也是磕磕巴巴的。

　　“第二格，帮忙递给我吧。”叶影颤颤巍巍地把手从下边的缝隙伸了出去。

　　江淮声拿出紧捏在手里的那一片姨妈巾，放在隔间处伸出来那一只白皙的小手上，几个大跨步跑出女厕所，去外边深深呼出几口气，还不忘用冷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叶影看着这一片姨妈巾，或许因为用力过大，表面出现了微微的褶皱。耳边是咚咚咚脚步跑远的声音，可以想到主人此时的慌乱。

　　或许是心理作用，叶影觉得腹痛都减轻了几分，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狼狈，跟着江淮声的脚步往教室的方向冲去。

　　“报告。”叶影在教室门口喊着，心里忐忑不安。

　　“不看时间的么？迟到多久了？”有着地中海的物理老师，皱着眉瞅了一眼叶影。

　　叶影低着头，不发一言，只等老师赶紧教训完，让她快点进去。

　　“不好意思，老师，厕所人有点儿多，排队。”江淮声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也是？”物理老师看着叶影，叶影不做声，一味低着头。

　　“算了算了，进去吧，下不为例。”

　　物理老师将左侧的头发顺手抹到右边，用那几缕头发遮住光亮的颅顶。知道叶影平时也是个乖孩子，江淮声成绩拔尖，训斥了几句，也懒得计较。

　　叶影回到座位后灌了一大口水，冷静了一下，翻开书。

　　“现在你来姨妈的事儿，全班都知道了。”蔺心月支着书，偷偷转头对叶影小声地说。

　　“噗…咳咳~~”叶影一口水卡嗓子眼儿，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

　　这时全班都转过头来，“大家认真点啊，这是考点，不要走神。”物理老师睨了一眼叶影，以示警告。

　　叶影在老师望过来的一瞬间就低下了头，避免和老师眼神交汇。

　　靠着桌前的课本的遮挡，用手肘捅了一下蔺心月，见她望过来，摊开手，眨眨眼。

　　长久以来的默契，蔺心月知道她的意思。于是用手指了指地中海，在嘴巴前面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又向下指了指。

　　好吧，下课再说。

　　蔺心月趁着课间休息简单的讲了一下。末了，还一脸安慰地拍着叶影的肩膀。

　　“你这姨妈来得可真是轰轰烈烈呀！得，全班都知道。”

　　叶影无语地看了她那副同情的模样，明明她刚才不也表演的津津有味么？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二天，叶影痛经的状况已经缓解了很多，想来大家都知道来姨妈的事儿。只能单纯地安慰自己，时间会冲淡一切。

　　叶影开始做课前准备，却从书桌柜里摸到了有些奇怪的物件，一看，手一抖。

　　生姜红糖粉，一小袋红枣，还有一包卫生巾，而且是自己平时用的牌子。

　　偷摸着看了看周围，又麻溜地推进书桌里去。

　　转头问正趴着头偷玩手机的蔺心月，“你给我什么东西了吗？”

　　“什么什么东西？”蔺心月随口一问，眼睛还没从手机上移开。

　　“没什么。”那就不是蔺心月放的。

　　蔺心月没在意她奇怪的问话，一头扎进手机里去了。

　　叶影也不去碰那一包东西，拿着自己的水杯去前边打热水。

　　下一节是体育课，一下课，同学们都一窝蜂地冲向操场。

　　叶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了假，在教室上自习。

　　江淮声走到角落拿篮球，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叶影的水杯。

　　叶影转头的瞬间与他四目相对，又习惯性地低下头，避开视线。

　　江淮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脸色不自然地张唇道：“注意身体。”

　　“谢…谢谢。”纵然这样的话题让青少年的她窘迫不已，也正好为昨天的事儿道谢，也为他的关心道谢。

　　江淮声边往外走边用右手食指撑着球旋转，另一只手拿着一件黑色的球衣。

　　等他走远后，叶影呼出一口热气，整个人轻松自在，从窗口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望着那个潇洒的背影。

　　江淮声似乎有感应似的，转头向后一望。叶影急忙收回伸出的脑袋，瞬间气血上涌，红了整张脸。使劲儿摇摇头，挥散被抓住偷看的尴尬。

　　江淮声看着那像受惊的小兔子般敏捷的样子，眉梢一挑，单手抱着球往操场走去。

　　中午吃完饭之后，叶影就直接去了教室，这会儿教室原本应该没有人的，却看见江淮声蹲在她座位后边鼓捣什么。

　　走近一看，他正面对着墙壁往叶影的水杯里兑生姜红糖粉，弄好之后，还拿着水杯晃了晃，对着光看了一眼，有些小沉淀。又晃了晃，对着光看了看，反复几次，直到沉淀完全化开。

　　然后好像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事儿一样，心满意足的用手裹着杯子搓了搓，然后塞进叶影的书桌里，起身的同时，还得意地伸了个懒腰。

　　江淮声一转身，看到水杯的主人就站在面前。眼角抽了抽，没有比这更让人尴尬的瞬间了。

　　江淮声故作镇定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装作无事发生，一脸漠然地往前走。却被一只手揪住衣角，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却也并未转身。

　　江淮声抬起右手，手虚放在嘴边，咳了咳，暗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往杯子里倒水的时候。”

　　来的还挺早，他竟然没察觉，她都没脚步声吗？

　　“那个，别误会啊，看你太难受了，我只是……”

　　“谢谢你。”叶影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高大的身影，心下也明白了那包东西是谁送的了，“昨天也是。”

　　江淮声转过身，看着叶影真诚道谢的模样，眼眸略深，心底涌起一股烦躁，不免有些严厉了些，“身体不舒服，就别逞能了。”似乎察觉出自己语气中的责怪，顿了顿，“你……好好休息。”

　　说着，便扯开叶影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叶影不明白他说的“逞能”指的是什么，她把水杯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像被塞进冬日的暖阳中，胸口那股暖呼呼的热流向四肢蔓延。

　　赵晟曾经问过江淮声，对叶影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江淮声看着电脑屏幕上尽力厮杀的小人，被这一句话问住了，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叶影呢？或许是那若有似乎的眼神；是那与他接触时的紧张和无措，然后像小兔子似的逃窜……已经记不清了。却总能铺捉到她偶尔的小动作，小表情。

　　屏幕上的小人在主人毫无操作的呆愣之下，在一阵炫光之后被杀倒在地，屏幕也随之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