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二月肆锦

5、第 5 章 “我没有紧

　　回到学校，叶影一身疲惫，大字型地摊在床上，去一趟舅舅家比跑800米还累。

　　给蔺心月打了几遍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叶影放下手机，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时，她才回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只听着那边隐隐有歌声传来。

　　“影子，这边太吵了，没接到电话。”

　　“心月，我回学校了，你们什么时候过去？”

　　“诶？我以为你还没回来呢！”蔺心月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已经在这边了，你可以直接过来啦，包厢号是A115。”

　　叶影收起电话，吃了个舅舅家带的月饼，甜得粘牙。

　　在前台处询问了工作人员方向后，顺着长长的过道进入包厢。一眼就看到正在高歌的蔺心月，包间四处聚集着人，基本上都不认识，叶影有些错愕，原本以为就她们两个人出来玩。

　　打算找个角落坐下，不经意间看见角落处江淮声、赵晟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摇骰子。

　　江淮声右手撑在屈起的长腿上，左手覆在骰盅上，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盖子。氛围灯闪烁不定，那张英俊的脸忽隐忽现。

　　正好这时江淮声也望了过来，对着叶影招了招手。

　　叶影像着了魔似的，不自觉地走了过去。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到他们面前了。

　　“哟，叶影，蔺心月说你要来，我还不信呢？玩么？”赵晟熟络地打招呼，拿着骰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摇了个遍。

　　旁边的几人抬头瞅了一眼叶影，对她不熟，没做声。

　　叶影点点头，“嗯，可我不会玩这个。”

　　以前叶影也去过镇上的一些KTV，那时可没有这么一大群男男女女一起玩的，都是简单的唱唱歌，哪来这么多的玩乐。

　　“那可没意思了。”赵晟咚的将骰盅扣在桌上，双手合十拜了拜，“赌神保佑。”

　　“我看着你们玩吧。”叶影想了想，默默告诉自己，融入城市的生活，这么多人看着，不要扫兴，不要扫兴。

　　“没事，没事，看几遍就会了，很简单的。”赵晟热情地往里挪了一下，正好在他和江淮声中间空出一个位置。

　　叶影看着那个空位，为难地咽了咽口水。坐两个男生中间，不太好吧，城里都这么开放吗？

　　江淮声看傻瓜似的瞥了一眼赵晟，自己坐到那个空位上，自然而然就空下来最边上的位置。

　　“谢谢”，叶影安静地在江淮声旁边坐下，和他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双手尽力撑着沙发边，掌心深深地陷了进去，过于用力的指尖微微泛白。

　　“你往旁边坐一点，挤着我了，淮声。”赵晟推了一下江淮声，摸了摸被江淮声挤着的大腿。

　　“呵呵”，江淮声看着他凉凉一笑。

　　赵晟脑袋瓜迅速转动起来，他今天在什么地方惹到这位大爷了。

　　突然想到些什么，眯了眯眼，问道：“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江淮声没做声，一脸冷然地看着他。

　　赵晟立刻坐正，“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哈哈。”然后招呼大家，又开始上下摇动骰盅，“来来来，我们继续玩儿。”

　　玩了几局，江淮声侧头看了看叶影，明明啥都不懂，却一脸认真的样子。

　　“你看懂了吗？”

　　叶影不期然陷入一双漆黑的眼眸中，定定地看着眼瞳中那个小小的自己，一副已经明白了的模样，“还好，喊骰子的个数嘛。”

　　江淮声弯唇一笑，突然有了逗逗她的恶趣味。

　　“这一把你来帮我玩儿。”江淮声换成右手拿着骰蛊晃动两下，然后扣在桌上。斜抬起一角，刚好俩人能看到，一个1，一个4，三个5。

　　前面的人已经叫起来了，“三个3”

　　“九个3”

　　叶影在心中默默计较了一番，抬眼怯怯地看了一眼，前面那个人扣着的骰盅。

　　叶影盯着江淮声扣着的手，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开了吧。”

　　听到叶影的话，江淮声轻笑一声，揭开骰盅。旁边的人跟着纷纷揭开，一堆小脑袋凑在一起数着数。

　　“哈哈哈，玩了一晚上，你终于输了，快喝快喝。”赵晟数了数之后，高兴的跳起来，把一旁倒满橙汁泡面包的杯子推到江淮声面前。

　　这群人玩游戏输了并没有像电视里那样喝酒，只是喝下泡得鼓胀的面包和橙汁水，只能说真的管饱。

　　看着江淮声仰头一点一点喝下满杯的橙汁，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橙黄的汁液从嘴角缓缓滑到锁骨处。

　　叶影眼神低落，她已经很认真地思考过了，可她好像干什么都不行。

　　江淮声看见满脸愧疚的叶影，故意打趣道：“怎么？你也想尝尝？”

　　“抱歉，我……”

　　“没事，看我怎么赢回来。”江淮声转头拿起骰盅在桌面晃了晃。

　　青春期的女孩子，都想在任何场合表现自己的完美。而他的安慰更像一把剑一样刺进叶影的心口，噎了一口气，郁结在胸口处。

　　看着他自如地继续游戏，果然如他所说，他根本没有输的时候。包厢内的空气变得无比浑浊，叶影有些透不过气。

　　“我去一趟洗手间。”起身，开门，一气呵成。没给旁边的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江淮声眯眼看着叶影走出去，也没看自己的骰子，直接开了。不出所料，他输了，他接过赵晟递过来的橙汁。

　　看着面包被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吸饱水的面包鼓囊囊的漂浮在上层。

　　江淮声喝完一杯之后，把手中的骰子放在桌上，起身，“你们玩，我出去吸根烟。”

　　按照指示路标，叶影找到公共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

　　他越是完美，她就显得越平庸，这种遥不可及的完美让她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可笑。

　　“呼~~~”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

　　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脸色逐渐恢复血色，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正好看见江淮声正背靠着洗手间外边的走廊抽烟，修长的双腿相互交叉放着，头向后靠向墙壁，嘴里吐出一阵烟雾，在微黄的灯光下渐渐飘散。

　　他随意的一个动作都无比的潇洒。

　　叶影呼了一口气才慢慢走近，香烟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争先恐后地窜入鼻腔中。

　　她舔了一下嘴唇，诺诺地说：“你怎么抽烟？”

　　“学生是不可以抽烟的。”

　　江淮声闻言反而笑了，故意深吸一口，指尖的那点橘红色火星更亮了。随后吐在叶影的面前，模糊了她眼前的一片风景，“这么听话呢？叶同学。”

　　“抽烟本来对身体也不好，你还小，别仗着年轻就乱来，以后会很痛苦的。”叶影一脸认真，用手挥了挥，驱散了一团烟雾。叶影从小就被外婆灌输了养生理念，“别以为年轻，就不拿身体当回事儿”

　　“你多大呀？一副老成的样子，你这么关心我？”江淮声笑得更欢了，弯腰向前，一张脸骤然靠近，身上的烟草味更浓了，将叶影密密地包裹。

　　叶影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让那人窒息的气息离远了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耳后的头发，“是真的，有害的。”

　　见他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似乎一点儿都没听进去，摊开手问道：“你有烟盒吗？”

　　江淮声不明所以，从兜里掏出烟来，放在她手上。冲她一挑眉，倒要看看她要干什么。

　　叶影接过烟盒，轻轻摇了摇，内部有轻微的咕噜噜滚动的响声，按着有些空，应该抽了一大半了，她倒也没有打开来看。

　　叶影拿着烟盒翻转了几圈，仔仔细细地看着外壳，然后指着一排字，“看吧，这儿，‘吸烟有害健康’”。

　　江淮声倒是愣了一瞬，随后“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没想到叶影这么认真严肃地找出这么一句话来教育他。眉目间满是挑衅，反问着，“那为什么还要生产烟？”

　　“直接禁止不就得了，干脆别生产烟，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叶影本就嘴笨，被他这胡搅蛮缠的道理噎得说不出话来。

　　默想了好久，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咬咬唇，嗫嚅地说：“随便你吧，不识好人心。”

　　不再理会，抬步欲走。

　　江淮声见状，又开始转移话题，“哎，那么这位同学，你为什么每次见我都这么紧张？”

　　“我没有。”

　　“不是。”

　　“你想多了。”

　　不待他说完，叶影转头，迅速否认三连，怎么都让人觉得心虚得不行。

　　江淮声大步追上来，跟着叶影并排走，轻轻地说：“越解释~越掩饰，你不知道吗？”

　　一句话，尾音拐了几道弯儿，其中的揶揄怎么听都让人忽视不了。

　　“我没有紧张，我说的都是真的，吸烟不好，要不然我会向老师举报你的。”叶影掷地有声地反驳，疾步向前跑去，蹬蹬蹬几下就跑远了。

　　江淮声轻笑着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啧，原以为是只害羞的家猫，没想到是只小野猫，还举报，挺好玩的。

　　敛眉看了一眼手上夹着的半支烟，笑着摇摇头，杵在垃圾桶上，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