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二月肆锦

4、第 4 章 “你别靠我

　　江淮声挑着眉，嘴边还挂着那拽拽的笑。叶影将头微微向远处靠，却也不敢大动，只是觉得四周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你紧张什么？脸都红了。”

　　“你别靠我那么近，请保持一米以上的正常社交距离。”叶影双手捏着耳朵往后边的阶梯退了一步，离得远了些，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江淮声正准备上前一步，赵晟从人群中挤出来，拿着个什么东西抛了过来，大声嚷着：“淮声，接着。”

　　江淮声往前垮了几步，一个飞身接住，随后像投篮似的仍进叶影的手里，勾着赵晟的脖子往回走。

　　“你干嘛？我好不容易买到的，你不知道小卖部里边有多挤。”赵晟一脸受伤，委屈地抱怨。

　　江淮声斜睨一眼，嫌弃得很明显，“看见你就饱了，没心情吃了。”

　　叶影跟着他们小跑几步，把面包他面前一伸，“这个给你，那个……”

　　“就当那天那瓶水的赔礼了。”大手一挥，打断了叶影的话，和赵晟勾肩搭背走了。

　　叶影看着手中的面包，这时刚好蔺心月也出来了，扯了扯微乱的衣襟，“你哪里来的面包？刚买的吗？这么快？挤死我了快。”说着，把手里的牛奶塞进叶影的手里。

　　“这是江淮声给的，一盒牛奶而已，不用还。”

　　“他？为什么呀？”蔺心月不知道那天在网吧发生的事，替叶影插好吸管递给她，“拿着吧，下次你再请我。”

　　叶影简单地说了一遍那天的事，蔺心月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嘿，看不出来，他还挺有良心，你就拿着呗。”

　　开学的热闹劲儿过去之后，学习生活都步入正轨。

　　一中每周三第一节晚自习都是活动课，一般是学生自行组织教同学唱歌放松。

　　江淮声选择了五月天的《知足》，把歌词抄在黑板上。字如其人，张扬又自信，清隽有力。

　　“我先完整地唱一遍，再一句一句地教唱。”江淮声用三指捏着粉笔在黑板上点了点，留下一串不规则的白点。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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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净而清冽的嗓音混合着少年独有的沙哑，像是街角尽头的茶室在阳光下的泡着的一杯清茶，散发着淡淡的水雾，氤氲了叶影整个青春。

　　一双修长又骨骼分明的手轻捏着粉笔，微指着黑板上的歌词，叶影的身体忍不住跟着歌声左右晃动。

　　“好了，基本上都会了吧，接下来请一位同学起来唱一下。”江淮声一眼就望见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叶影一见他望过来，躲闪着将头缩了下去，又惊觉她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些，又故作镇定地看向黑板。

　　“嗯……”江淮声故意全场扫视了几遍之后，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鹌鹑，“那就叶影同学吧。”

　　叶影心跳如鼓，隐隐的窃喜中夹杂着难以言说的胆怯，从未尝试过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咬牙慢吞吞地站起来，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

　　“上去唱，上去唱。”赵晟开始站起来起哄。

　　“上去呀，姐妹儿，别愣着呀。”蔺心月也在旁边跟着起哄，用笔敲了敲她的手。

　　叶影硬着头皮走上去，一双明眸盯着黑板上黑白交映的歌词，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起了个头。

　　她试着张了张嘴，却只深吸了一口气没发出任何声音。一瞬间，感觉她的嗓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江淮声看着叶影紧张又无措的样子，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看来这位同学还有些害羞，掌声不够，大家给点儿鼓励。”赵晟见状，站起身，手掌拍得“啪啪”直响，也算暂时解了叶影的窘迫。

　　“我先唱，你跟着。”

　　江淮声低声对她说，拿着粉笔抛上抛下地把玩，仿佛刚刚出声的不是他。

　　叶影知道他们都在替她解围，心下感激不已，有人陪着，心里总会轻松一些。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不由分说，低哑的男声已经响起。

　　“怎么去拥有一夏天的风”叶影跟着他的节奏唱下去，初始几句还能听出声音里的颤抖，跟唱几句之后，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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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足的快乐叫我忍受心痛”

　　如果说江淮声的声音是唱出了凡尘俗世中对事物的不甘，那么叶影软软糯糯的声音，则唱出了初入尘世的青涩，因为得到一点新鲜东西，满满的满足感。

　　江淮声停下歌唱，让叶影独自唱下去。

　　看着女孩认真的神色，侧着身子，倔强的眼神紧紧盯着歌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紧捏，他的心思却不知飘向何处。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社死现场，回到座位。

　　“哇，你唱歌好好听啊。”蔺心月毫不吝啬地夸奖。

　　“我都紧张死了，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叶影微皱着眉头，牙齿轻咬下唇，心中却有着一丝莫名的成就感。

　　入学三周，叶影已经逐渐适应了一中的生活节奏，同时也迎来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国定假期。

　　“这一次放假，大家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不要去河边玩耍，布置的家庭作业要按时完成……”班主任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最后祝大家中秋快乐！”

　　“噢噢噢~”班上的一些男生开始起哄，眼看着里离放学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了，大家都急吼吼地开始收拾东西了。

　　班主任使劲拍了一下讲桌，暂时控制住了学生们躁动的心。

　　“接学校通知：自中秋节开始，每次收假当天，全校高中生都必须上晚自习，包括周末。”

　　话音刚落，哀嚎声四起，但也很快被放学的铃声打散。

　　“影子，小影子，你把理科作业做完了就拍照发给我啊。”蔺心月一听，开始给叶影布置附加作业了。

　　“这一次作业真的太多了，而且我每次都是周日晚上才开始做作业，但是收假当天要开始上晚自习了，我一定会做不完的。”

　　蔺心月双手合十，讨好地不停拜托着，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变得湿漉漉，眨巴眨巴的，看得叶影是真不忍心拒绝，便应下来。

　　“好影子，爱你哦！”蔺心月调皮地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为了感谢你，请你去KTV玩，怎么样？”

　　“什么时候？哎，但是舅舅估计又得让我过去，问问我的成绩什么的。”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很乐意和同龄人一起玩的。叶影想到舅舅的强势，有些无可奈何。

　　“那就明天晚上吧，到时候把地址发给你。”蔺心月摇了摇手中的手机。

　　果不其然，刚到宿舍就接到了舅舅的电话，叶影不猜都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叶影就赶着去舅舅家里，给他汇报了最近的学习情况以及和哪些同学走得比较近，她的学习状态……

　　中午吃饭，舅舅照例对叶影进行了日常的思想教育，叶影“嗯嗯，哦，好的”不停地应答。

　　“舅舅，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回学校了。”叶影酝酿了半晌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每一次的休假的时间，舅舅都要求叶影到他家，为了督促她的学习。可到底不是自己的家，叶影总觉得分外窒息。

　　“怎么了？三天的假期，不要总想着玩，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舅舅眉头一皱，认为叶影就是想去学校玩，板着脸严肃的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耽误不起，你明白么？”

　　“舅舅，我知道的，只是刚开学不久，和同学……”

　　“什么叫刚开学？刚开学就开始疯玩了吗？刚开学就不知道努力了？”舅舅把桌子一拍，叶影的心跟着快速蹦跶了两下，咽了咽口水。

　　“那个同学成绩还不错，我们约在这个假期一起。”叶影低着头，说的话半真半假，没说去KTV的事儿，“而且寝室现在很安静，舍友都回家去了，没有人打扰。”

　　“你舍友都知道回家好好学习，你呢？就想着跑回学校，想着没人管是不是？”

　　“不是，我没有，那我……”叶影无奈，打算妥协了，舅舅认定她贪玩就很难改变。

　　舅舅还想说些什么，舅妈急着打断说，“中学生有自己的圈子很正常，又是过节，没事的，劳逸结合嘛。影儿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那些道理。”转头又对叶影说，“好好学习就行了。”

　　“你别对孩子太凶了，影儿是个好孩子，她有自己的想法。”舅母略带责备地斜了一眼舅舅。

　　叶影知道舅妈一直不喜自己，平时俩人都是互相客套，出乎意料这次倒还帮她说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要和成绩好的一起耍，不要跟着学习烂的整天混在一起。”舅舅多次警告叶影不要学坏，影响学习。

　　叶琪这时候开始闹了，大声嚷着：“我要和姐姐一起去。”

　　没等叶影说些什么，舅妈高声打断：“琪琪，你还要去兴趣班，以后再和姐姐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