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二月肆锦

33、第 33 章 回到小洼村

　　梁宇一边打着游戏一边等余懿回来，开门声一响，转眼望去。哟嚯，“余懿，你这饭吃的，是不是太激烈了点？”

　　“刚好遇见隔壁桌的打架，被误伤了。”余懿没好气的帽子扔在床上，转手又捡起拿去阳台洗干净。

　　梁宇抱着手臂靠在阳台边，看着余懿洗帽子，感叹道：“啧啧，这第一次正式吃饭啊，真够惊心动魄的。”

　　余懿瞥了他一眼，那一脸好事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爽，挂好帽子后，将手上的水珠甩到他脸上，“闭嘴，乌鸦嘴。”

　　“你什么时候给你这童年小青梅表白啊？”梁宇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现在还不到时候。”余懿转身换下衣服，一副不想再谈的模样。

　　梁宇耸耸肩，喜欢就去追呀，哪有什么到不到时候的？

　　夜晚躺在床上，余懿打开手机看着关于叶影那唯一的一张照片，是他暑假回校看望老师的时候，在学校的光荣榜上看到的。

　　当时回到村里看见落了锁的院子，他以为他永远地失去了她的消息。上天怜悯，给他开了另一扇窗。

　　大学放假的时间比中学要早一些，叶影还特别迷信地带了一根油条和两个鸡蛋给叶琪当早餐。当时叶琪眼睛都快掉下来了，实在没想到年长自己几岁的姐姐也信这些，也在她眼皮子底下吃完了那份象征满分的爱心早餐。

　　恰逢春节，回乡的人比当初俩人只身来到S市多太多，火车上的气味并不好闻。姐妹俩头倚着头，就这样在火车的硬座上互相倚靠着，在颠簸中回到陌生有熟悉的地方。

　　这一次回家，叶影带着叶琪率先回到了她们以前在城里的家，虽然知道可能会没有人，但叶影知道叶琪也想知道她妈妈是否真的那么狠心。

　　叶影牵着叶琪的手，尝试着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叶琪低垂着头，看不清脸色。正当俩人转身离开时，咔哒一声，门开的声音。

　　叶琪的身子一僵，俩人不可置信地转身，却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

　　“你们找谁？”那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问道。

　　叶影万万没想到这样的情况，急切问道：“请问你住在这里吗？”

　　“这是我家，我不住这儿住哪儿？你们谁呀？”妇女皱眉，语气有些警惕，“你们干什么？再不走报警了。”

　　“你家？这之前……”叶琪眼中燃着怒火。

　　“什么之前之后的？我一年前就买下来了。”

　　“不，不好意思，我们走错了。”叶影连忙道歉，拉着叶琪转身离开。

　　“神经病。”妇女生气的把门一关，巨大的声音惊醒了叶琪。

　　叶琪回头望了望那个紧闭的门，眼神落寞。叶影知道她心里难受，紧了紧握着的手，“走吧，我们回老家过年。”

　　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回来，门上的大锁早已锈迹斑斑，钥匙已经打不开了，叶影找了块石头砸开锁。

　　无人居住的房子更显苍老，院子里的石板缝隙处长着稀疏的杂草，屋内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屋内陈设仍旧是离开时的模样。叶影掀了遮尘布，静谧的灰尘瞬间飞舞起来，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将行李放在院门外，姐妹俩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屋子。

　　原来引入屋内的井水早已经断了水源，叶影只好提着桶去附近的池边打水。池塘已经被重新修建过了，周边砌上了厚厚的石板。

　　从前每到发大水的季节，村里的老人总是会忧心堤坝会被冲垮，就那么一个土围的小池塘倒也坚持了那么多年。

　　虽然离家多年，不过叶影做活的手却没有生疏，一切做得熟门熟路的。叶琪从小没在乡下待过几天，叶影实在看不过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把她赶到小房间去打扫卧室了。

　　“姐姐，你这都是多少年的老古董了，都坏了吧。”叶琪翻出了叶影放在柜子里的小盒子，看着里边坏掉的玩具车。

　　叶影费力地清扫地上的灰尘，用手背擦擦额上的汗，看了一眼，呼吸顿了半秒钟，转头又继续手上的工作，“放那吧，又不占地方。”

　　“不过这个兔子我还挺喜欢的，送给我好不好？我想带去学校。”叶琪揪住兔子的两只长耳朵，在脸上蹭了蹭，柜子里类似腐朽的味道更浓了。

　　叶影扫地的手停住，冷凛的空气混着飞舞的灰尘卡进了嗓子眼。抑制不住的咳嗽声从口中溢出。

　　“你拿去吧。”叶影没有看她，声音低低的。留着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呢？不属于自己的终究会离去，多个念想就多一份痛苦。

　　叶琪没有注意到叶影情绪的变化，欢欢喜喜地将兔子安置在院子的石凳上。叶琪一会儿让兔子倒立，一会儿劈叉……陈旧的气息渐渐被冬季的寒风吹散。

　　行李箱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打断了叶琪玩玩偶的手。叶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姐姐，余懿哥哥的电话。”

　　“你接一下啊，我这会儿腾不开手。”

　　“喂，余懿哥哥，我是叶琪，姐姐忙着呢。”没等余懿说话，叶琪就已经自报家门了。

　　“啊？你们放寒假没有？是这样的，这不快过年了，要不要出来吃个饭啊？这不老乡嘛。”

　　“啊，那可不行，我们呀，回老家了，不在S市了。”叶琪语气中有着一些小得意。

　　“你们跑得可真快，也不说顺个路什么的，哈哈。”余懿似乎轻笑了一声，本以为她们不会回老家过年，没想到刚放假就迫不急待地回去了。这一次可一定要想起他。

　　“所以呀，想吃饭得往后挪咯。”叶琪煞有其事地摆摆头。

　　“那，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叶琪刚收了手机，就看见叶影走出门来，洗了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余懿说了什么？”

　　叶琪原原本本将他的话转述了一遍，末了感叹道，“第一次和他吃饭就遇到打架，弄得我都心理阴影了。”

　　“怎么说话的？要不是他估计就换我在医院躺着了。”叶影敲了一下她的头，“不过也是，当时只顾着回家，都忘记问他要不要一起。”

　　叶影忽然眼睛一眯，“你卧室打扫完了吗？这么闲？”

　　“还有一点儿，马上就好。”叶琪双手合十，转身兔子似的跑进屋。

　　最后还是叶影帮着叶琪打扫干净，把行李拖进屋，铺好床，姐妹俩仰躺在床上，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待会儿饿了就吃包里的面包，明天再去买年货。”一沾床，睡意瞬间来袭，叶影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之后，再没了声响。

　　置办年货的时候，叶琪很兴奋，她从未听说过“赶场”这个词。原来在这个地方只有固定的日子，大家聚集到固定的地方进行买卖东西。

　　“哇，姐姐那是烟花吗？我的天。”叶琪看见这地方居然在明目张胆地卖烟花，她只在电视上看过，哪儿有机会亲眼见到这城市里的违禁品。

　　叶影上一次玩还是在学校旁边的南山上，纵然那时候天气冷得不像话，她却是那么久以来最放松的时候。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却能够清晰地记得那张俊朗的面容上眉眼带笑的模样。

　　大箱的烟花她自然舍不得买，买了一大把手持烟花和仙女棒。

　　长时间不在家，需要买的东西特别多，好不容易跟着人流坐上了乡村的通勤车。乡里下车的地方离家远，也没有所谓的出租车一说。两姐妹各提一大袋，中间又是一大袋一人一个提手，走一阵歇一阵，好不容易才到家。

　　院门口立着一个她们意想不到的身影，靠着院门低头玩手机。叶影还在迷糊的时候，叶琪叫出了声，“余懿哥哥。”

　　余懿听见声音，转头望去，三两步走到她们面前，接过最大的那个袋子。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知道我住这儿？”

　　“以后你就知道了。”余懿挑眉一笑，“怎么十次见你，有八次都是帮你提袋子的。”

　　叶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似乎也是提着大袋子，眼含歉意地朝他笑了笑 。

　　余懿进屋，打量着这间小房子。墙壁上还贴着叶影小时候得的各种奖状，时间太过久远，黑色墨迹的边缘已微微泛出黄色的印迹。老旧的电视柜上还放着当初叶影小时候的照片。那是他记忆中的模样，笑起来眼睛弯得像两道月牙一般。

　　两个人的午餐变成了三个人，这也没有难倒叶影，做了几道家常小菜，知道余懿没有忌，就照样以辣口为主。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叶影和叶琪在长途奔波之后啃了一天的面包，难得吃上这一口热饭。

　　饭毕，叶琪照例去洗碗，把这不算太大的空间留给了俩人。

　　“你住哪儿？怎么回去呀？”

　　余懿站起身，看着她，“难得来一趟，不带我出去走走？”

　　叶影这才惊觉失礼，她刚才这话就像是在赶人一样，起身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我们这里其实没什么好玩的，很普通的村子，唯一好点的就是空气清新。”

　　招呼了叶琪一声，俩人就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