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二月肆锦

32、第 32 章

　　这么久以来，她总是把叶琪放在自己的羽翼下，小心地保护着她。却忘了她已经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思想，她已经有了为自己的事情做主的权力。

　　叶琪整个人伏在床上抽噎着，整个人委屈又后悔，她后悔了，她不该和姐姐吵架的。

　　叶影默默收拾干净桌面，洗漱之后，打开卧室门，见叶琪侧卧在床的一边，眼睛闭得紧紧的，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

　　感受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床的另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叶琪知道姐姐准备睡觉了，青春期的少女还有抹不下来的面子，她不知道怎么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叶影躺上床后，顺着叶琪蜷着的身子，伸手圈住她的腰身，将脸靠在她的脊背上。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变得僵硬，说道：“琪琪”

　　叶影一般都会叫她“小妹”，叫她的名字就代表有很重要的事情。

　　“对不起，姐姐不该不顾你的感受，替你做决定的，我以后不会了。”叶影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懊悔。

　　叶琪伸手覆在叶影搭着的手背上，叶影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

　　没一会儿，叶琪扭过身，像往常一样将整个人陷进叶影的怀抱中，别扭说道：“那你以后不许自己做主，都要和我商量。”

　　“姐姐答应你。”

　　叶琪为难地咬咬唇，“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吵架，不该惹你生气。”

　　“琪琪，我们是姐妹，姐姐永远不会生你的气。在姐姐这里，你可以有青春期孩子的任性，也可以发小脾气，你不用那么懂事。日子虽然清苦了些，但是因为你，我觉得生活也没有那么难，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叶影轻拍着叶琪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哄她入睡，“这一次过年回家，我们就去□□明。”

　　叶琪没有回答，抱着叶影的手臂却紧了紧。

　　姐妹俩因为补助的事吵了一架后，并没有产生隔阂，还让叶影认识到原来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也长大了，也开始学着征求叶琪的意见。

　　由于晚上睡得比较晚，吃早饭的时候叶琪的神思还有些恍惚，眼睛也眨巴眨巴的。

　　“吃过饭后就好好休息一下，学习固然重要，也别太累了。”叶影看出她的疲倦。

　　叶琪一下又一下往嘴里扒拉饭菜，脑袋一晃一晃地点头。

　　“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就出去吃，就当是期末考试前的鼓励。”

　　叶琪一听，眼睛亮了。要知道叶影一直秉持着干净卫生的理念，一般都不会带她去外边吃饭。

　　看见叶琪终于有了反应，继续说道：“我还想带一个人，可以吗？就是上次帮我提袋子的那个哥哥。”

　　叶琪静静思索了几秒钟，才想起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当然可以，有帅哥陪吃诶，这还是第一次。”又举手点菜，“我要吃火锅。”

　　火锅？叶影为难地想着余懿那身体，能吃火锅吗？转念一想或许鸳鸯锅也可以。

　　“快吃吧你。”叶影看了一眼犯花痴的叶琪，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就出门去了。

　　余懿没想到在周六下午的时候接到了叶影的电话，礼貌地问他是否有空。

　　他自然是有空的，他从周五晚上就开始期待了，一直等着叶影的消息，一连两天手机却没有任何动静，以为自己的那顿饭已经泡汤了。却也不敢主动联系叶影，唯恐引起她的反感。

　　约好了吃饭的地点之后，余懿开始翻箱倒柜地搭配衣服，同宿舍的好友梁宇见他着突然生龙活虎的模样，自然猜到了一些事情，没好气说道：“大哥，你是吃饭又不是选美，能自然一点儿吗？”

　　“毕竟是第一次，还是郑重些吧。”余懿有些犹豫，满脸纠结。

　　梁宇双手撑住他的肩膀，小眼睛一眯，“相信我，哥绝对不会害你。”说着，右手缓缓握拳，“这女人，就是要若即若离，让她抓心挠肺，她才知道你有多重要。”

　　余懿呵呵冷笑一声，问他还不如去问狗。

　　姐妹俩到达火锅店时，人还比较少，位置靠窗，旁边还有一桌食客。余懿早已经点好了菜，鲜红的汤汁咕噜咕噜不停地冒泡，看得人食欲大开。

　　叶影下意识问道：“怎么不点鸳鸯锅？你可以吗？”

　　“吃火锅哪有鸳鸯一说，微辣的，还行。”余懿笑言，那个总会特别照顾到别人的小女孩一如当初，一点儿也没变。

　　夜晚渐渐来临，食客变得多了起来，四周吵吵嚷嚷的。旁边那桌的一位中年男人似乎喝醉了，站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摇摇晃晃的，嘴里还不停的嚷着，“再来，再来。”

　　旁边的人好心相扶，却被他一把打掉，轮着圈挨个敬酒，“我没醉，不用扶。”

　　叶影不喜欢这样的场景，可叶琪吃得正香，只得强忍住心里的不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后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吃好了吗？要不我们走吧？”余懿皱着眉看着叶影后方的场景，显然他也极为反感这样的场景。

　　叶影转头望去，原来是那个大块头敬酒的时候，不小心把酒洒到了另外一桌客人的身上，由此两桌客人起了冲突。互相指责对方，言辞也变得激烈起来。店里的服务员尽可能安抚双方。

　　叶影也不管叶琪吃好了没有，拉着叶琪站起身，“我们走吧。”

　　三个人顺着墙边的空隙往外走，这时余懿突然把叶影往怀中一带整个人转了半圈。这事只发生在一瞬间，叶影只听见咚的一声，随即就是余懿的闷哼。

　　抬眼一看，是余懿一瞬苍白的脸，却依旧温和地笑着：“放心。”

　　“姐姐？”叶琪从未见过这样激烈的吵闹场景，吓得六神无主。

　　“乖，别怕。”叶影摸摸她的头，转头替余懿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幸好冬天的衣服很厚，外套上虽然有一大片的油汤渍，好在浸入皮肤的并不多。而混乱中砸在他头上的勺子，瞬间让他的后脑勺冒出了血。

　　“余懿，你还好吗？”叶影扶着他坐下。

　　余懿眼神恍惚了一瞬，“没多大事儿，头有点晕。”

　　刚刚混乱的场景，随着被掀翻的桌子仿佛被按了暂停键，醉酒的大块头这时似乎已经清醒过来，耷拉着脑袋颓丧地坐在原地等着警察来处理。

　　旁边有好事的人拍下一片狼藉的场景，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窃窃地谈论着。

　　叶影暂时顾不了叶琪了，只能让她自己打车回家，并嘱咐回到家后，一定要给她打电话报平安。她就陪着余懿去了医院。

　　没一会儿余懿就处理好了伤口，叶影迎上前去，看了余懿的造型，不由得笑出了声。

　　由于事态紧急，余懿伤口处的头发被剃秃了一块，长长的纱布在头上裹了一圈，倒真是一副柔弱美人的模样。

　　余懿摸摸头上的绷带，委屈道：“哎，我的形象啊。”

　　自觉失态，叶影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警察来了吗？叶琪那孩子估计也被吓得不行。”余懿问道。

　　“刚刚来过了，见你还在处理伤口就去做其他人的笔录了，听说这次有好几个人都受伤了。”叶影细细地把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他了，“叶琪已经平安到家了，放心。”

　　余懿点点头，“那你也先回去吧，不用陪着我，别担心。”

　　“不行，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怎么能自己跑了。”叶影一听，立马拒绝了。

　　余懿知道叶影的性子倔，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也就随她去了。

　　叶影趁着做笔录的时间，去旁边的小商店给余懿买了个帽子维持他的形象。

　　做完笔录出来之后，夜已经深了，而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许是压抑了一整天的精力在此刻释放，他们无从知晓刚刚火锅店的生死之间。

　　俩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叶影将手揣进大衣兜里，呼出的气息凝成一片白雾。

　　“你不用放在心上，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余懿率先打破沉默。

　　叶影歪头看了一眼帽檐下隐约露出的白色纱布，“今天谢谢你。”

　　余懿脚步蓦的一停，面色沉沉地望着她。

　　叶影跟着顿住，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余懿，问道：“怎么了？”

　　“永远不要对我说谢谢和抱歉。”余懿似乎察觉自己的语气重了些，转言道，“走吧，先送你回去。”

　　“不……”叶影连连摆手，怎么能让一个已经受伤的人送她回家呢？

　　余懿叹了一口气，替叶影拦下一辆车，不由分说地把她塞进车里，“早点回去，你先走。”

　　看着车子逐渐远去的影子，叹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坚强啊？”

　　可惜，熙攘的大街上无人回答他，只有融不进的热闹，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回到家，叶影见叶琪已经睡着了，看来这样的事情并没有给她产生不好的影响，她比她想象中更加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