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二月肆锦

19、第 19 章 Lucky

　　蔺心月三两步冲到崖边，双手举过头顶，大喊：“啊，老娘终于上来了。”

　　“影子，快来看，好好看啊。”转身招呼着叶影。

　　叶影也被她高昂的情绪感染，小跑过去，晨曦映照着轻纱似的薄雾，给黑绿色的树林染了一抹鲜亮的颜色。

　　“啊~~”蔺心月在旁边不停地大喊。

　　“鬼叫什么？猪都被你叫醒了。”赵晟依旧毒舌地打趣蔺心月。

　　蔺心月顺着给了他一脚，“哪儿都有你，就你事多。”又拉着叶影说，“这样叫出来真的很爽。”

　　叶影有些羞涩，稍微放大了点声音，轻轻地“啊”了一声，之后用眼角的余光看见江淮声微扯了一下嘴角，耳朵悄悄变红了一点。

　　蔺心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要像我这样才行。”朝山下大喊，“啊，我要快点长大，我要离家远远的。”

　　“啊，我要考上H大。”叶影学着蔺心月的样子，双手合成喇叭状，放肆地大喊。果然喊出来之后，心里轻松了很多。叶影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高喊之后的微红。

　　叶影转头的瞬间看见江淮声站在原地，眸中的柔软几乎溺死人，心里默默地许愿：希望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

　　蔺心月是个自拍狂魔，拿着手机东拍拍西拍拍的。为了纪念这难得的时光，蔺心月招呼着大家一起过来拍照。赵晟听着只觉得无聊，嘴上骂骂咧咧，腿却很诚实地走过来。

　　四人并排而站，叶影和蔺心月站在中间，四人形成一个规整的“凹”字儿，蔺心月嫌弃地踹了一脚赵晟，赵晟正好歪着半边身子，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叶影和江淮声则认真地看向镜头。

　　身后是漫天的霞光，少年正青春，时光在这一瞬定格。

　　这张四人合照，经年流转都成为了四人最值得珍藏的回忆。

　　爬山活动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很多，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一个字儿也不说，但俩人也仅限于比陌生人稍微多一点的交流，毕竟俩人都真实体会过流言的锋利，不敢逾矩半步。

　　相比较临近的元旦节，那时候的学生还热衷于过圣诞节，早在节日的前几天，整个班级上里都弥漫着过节的喜悦。

　　叶影自小生长在山村里，村里只过传统的本土节日。

　　受到大家的感染，本想在平安夜买个苹果送给蔺心月，问了一圈一颗苹果就要七块钱，最后只买了一颗五块钱巴掌大小的太阳花棒棒糖。

　　旁边有几个女生在挑选贺卡，“这张好看，我要送给余懿。”

　　余懿，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高二年级，至于为什么连叶影都知道这号人物，自然是那张长得比女生还清秀的脸。不过据说身体不太好，所有的体育课都在教室里度过。一度成为大部分女生羡慕的对象。

　　“就知道你会送给他。”同行的女生揶揄道。

　　“长得好，成绩好，性格也好，我只是很崇拜他而已。”先前说话的那个女生面带羞涩的说道。

　　同行的女生翻了个白眼，“每天说八百次。”显然同行的女生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太低，叶影听得很清楚。抬眼望了望她们手中的贺卡，确实十分精美。

　　叶影在店里左晃晃右晃晃，不时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耳朵却听着她们讨论贺卡的声音。

　　等她们终于选好了心仪的贺卡离开后，叶影才来到了那一摞摞的贺卡前，一张张慢慢地翻看，最终选了一张绘着蓝天白云的贺卡。疾步奔到收银台前付了款，紧紧揣进兜里。

　　蔺心月过节的仪式感很强，送了叶影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

　　收到叶影的棒棒糖她也很满足，把太阳花的棒棒糖放在桌面上，一拳头下去，棒棒糖从中间碎成四大块。

　　叶影和蔺心月一人拿着小半块糖，缩着头，在桌子的遮挡下，吃得开心。

　　江淮声进教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叶影，见俩人又偷偷摸摸地把头缩在桌下，没太在意，她俩经常这样伏在桌下说悄悄话。

　　兀自坐回座位，看了一眼书桌里边，果然，一大叠贺卡，随手掏出来扔在桌边。

　　早已习惯在一些有的没的的节日里收到这些东西，他没有兴趣打开看那些小女儿一样的心思。抬手抽出课本，却撞落一张蓝色的贺卡，上面用黑色的笔迹写着：

　　江淮声：

　　Lucky

　　很简单的内容，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单词，留下大片的空白。在lucky之后却有四五点顿笔的墨点，可见下笔之人还有一些想说而未能说出的话。

　　江淮声捡起那张蓝色的卡片，静静地看着那个名字，笔迹清秀工整，指尖轻轻婆娑着自己的名字，唇边有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哎，你这又收了这么多，你这收的一年比一年多啊。”赵晟双手一撑，一屁股坐到江淮声同桌的桌子上，拿起旁边的贺卡，用手比了比厚度，倒也很礼貌地没有翻开看内容。

　　“你要？送你了，帮我处理掉。”

　　叶影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江淮声弃在一旁的贺卡，眼角微垂。他那么耀眼，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一个简单的节日收到的礼物像牛毛一样，怎么会在意一张小小的贺卡。

　　一口咬碎嘴里的硬糖，破碎的尖角划着柔嫩的舌尖，泛着微痛。

　　在叶影抬头的一瞬间，赵晟刚巧看见她嘴里鼓鼓囊囊的，好奇问道：“吃什么好吃的？”

　　“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管那么宽。”蔺心月看见赵晟向来都是直接怼。

　　江淮声转头望向叶影，由于闷了一大口糖，嘴巴像个小仓鼠一样，嘴唇被糖水打湿，更加红润晶莹。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边，示意叶影。

　　叶影双眼闪过疑惑，歪着头抿了抿嘴唇，看着桌上剩下的两块糖，探手拿了一块递给他。

　　这人不知道收到了多少苹果棒棒糖，还非得和她们抢糖吃。

　　江淮声看着眼前的碎成小半块的糖，面如土色，天知道他真不喜欢吃这种甜得腻死人的东西。最终认命般地放进嘴里，甜味儿瞬间从舌尖处化开。

　　这味儿，还是腻得慌。

　　赵晟见状，很自觉地伸手捻起桌上最后一块糖，扔进嘴里，含糊地说道：“原来早给我们留好了，还藏那么深。”

　　说着，嚼着糖往自己的座位走去，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蔺心月气得捏紧拳头对着他拽得二五八万的背影狠狠地挥了挥。

　　圣诞节过后，学生也面临着紧张的期末考。所有的副课课程都已经停课了，每天九科主课课程轮着来，高强度的学习状态，大家都铆足了劲儿进行最后的冲刺。平时学习不认真的人，在这时候也要临时抱抱佛脚了。

　　蔺心月这阶段也天天跟着叶影的学习进度走，虽然时不时抱怨几句，也在默默咬牙坚持。她的想法很简单，考好点向爸妈多要点零花钱。

　　冬季考试总是分外难受，手指被冻得僵硬无比，拿笔写字，像坠了千斤。不过叶影的体质有些特殊，考试前用冷水洗手之后，过十来分钟，手就会变得异常温暖，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异禀了。

　　考试结束之后，叶影自我感觉考得还不错，和几个同学简单对了一下答案，稍微松了一口气。蔺心月当天就吵着要出去玩，叶影果断拒绝了，毕竟她很少离家这么长时间，很想早点回去看望外婆。

　　西水镇的天气总是年前气温低，到了过年时却开始有转暖的迹象了。

　　可对于小洼村来说，南方湿冷的空气仍旧肆虐，山村的温度总是比城里低太多。

　　叶影回到老家的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不似往年只有她和外婆两个人孤零零的，叶蓉和她的新丈夫自回家领证之后就一直在老家养胎。

　　看来待在老家养胎的这段时间她过得很好，比当初见她时越发圆润。叶影因此常常产生不好的情绪，而面对叶蓉时，那种厌恶的情绪也越来越浓烈。

　　外婆本是极不赞成这桩婚事，她曾偷偷在他们背后给叶影说，那个男人看面相不像个好人。老人家很迷信面相之说，但木已成舟，况且已经怀了孩子，看在一个新生命的份上，也不能再计较那么多了。

　　小洼村还保持着传统的习俗，大年三十是必须要守岁的。吃过晚饭后，四人围坐在火堆旁观看春节联欢晚会，与电视里热闹的气氛相比，这里更显尴尬。

　　在手机上的时钟变成00：00的那一秒，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大家在群里纷纷发送新春的祝福。江淮声在群里向来都是潜水的状态，自然也不会跟着发送这些。叶影看了一会儿，随手跟了一句“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敲响之后，这座安详的小山村也醒了过来，山村里并没有禁放烟花的禁令。各家各户放了烟火，一瞬间点亮了漆黑的夜空，噼啪的爆炸声奏响了一曲交响乐。

　　被这样欢快的氛围感染，叶影拿着手机跑了出去，在烟花炸开的那一瞬，将它定格在手机中，她难得分享一个状态，配上文字。

　　“烟火万千，止于一瞬，一瞬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