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二月肆锦

13、第 13 章 “小朋友，

　　身侧蓦的被一道影子挡住灼热的日光，叶影抬眼望去，慌乱地用手在脸上一抹，胡乱地晃着脑袋，开口却有浓浓的鼻音：“我没事。”

　　“你回学校吗？一起走。”江淮声双手插兜，皱着眉头偏了偏脑袋。

　　叶影许是蹲坐得太久了，撑着旁边的石阶猛得一起身，腿部麻酥酥的疼痛感传来，往前踉跄了几步。

　　江淮声原本就一直盯着她，见此情况，条件反射般的伸手把住她的腰，双目相接，俩人之间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肢体相触的那一瞬间，叶影脸色爆红，腰间那一只手像烙铁一般，灼烧了整片肌肤。

　　江淮声显然也没料到这样的情况，只看见眼前的女孩，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中沁满了盈盈泪水，慌张和惊诧溢出眼眸，手下的细腰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叶影伸手推开江淮声，磕磕巴巴的说：“谢……谢谢。”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气氛有些尴尬，叶影不自在地摸摸头发。

　　“路过。”其他的，没再多说也没再多问，江淮声转身就走。

　　暖阳依旧，叶影静静地跟在江淮声身后，低着头默默地踩着江淮声的影子。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江淮声的身子突地一停，叶影毫无征兆地撞在少年坚硬的背脊上。

　　“唔……”叶影捂住鼻子，身子也跟着往后撤了一步，可怜兮兮地望着江淮声。

　　江淮声转身看见叶影那副小可怜的模样，眼底滑过一丝笑意，带着她拐进了一家奶茶店。

　　“喝什么？”江淮声看着价格表上标注的各类奶茶，状似无意地问。

　　他想起一个朋友经常吐槽女朋友上街必喝奶茶，想来女孩子都会喜欢这一类。

　　叶影随意看了看，说道：“原味珍珠奶茶。”

　　江淮声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细想之后却没有任何记忆，转头又抛到脑后，对着店员道：“两杯原味珍珠奶茶，一杯常温，一杯温热。”

　　他暖心地记得别人曾提起过女孩子最好不要喝冷饮。随即，付了款。

　　俩人在店里找个了角落的位置，气氛又安静下来。

　　天边被夕阳染红，街上行人匆匆，不曾为谁停下。奶茶店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少年斜跨着脚坐在高脚凳上，额前的几缕刘海遮住了眼眸中的温柔。让叶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两杯原味珍珠奶茶好了。”

　　店员呼叫的声音打断了叶影的思绪，只见江淮声将手机随手塞进兜里，长腿一迈，伸手拿起两杯奶茶。

　　“嘭”的一声，把吸管戳进温热的那杯，递给了叶影。

　　叶影接过奶茶，轻嘬一口，暖暖的，甜甜的口感自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对着江淮声说道：“谢谢。”

　　“对了，把钱给你。”从身上掏出零钱放在桌面上。

　　江淮声习惯性地单手撑头，另一只手的食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我出来还没有让女孩给钱的道理，也没有跟女孩AA的习惯。”

　　也是，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计较这样的事。而她会在意是否多占了一分别人的便宜，把每一分都计算到位，却是在无形中拉开了与人交往的距离，于是又默默地把钱收回口袋。

　　江淮声见状，抬起手在叶影的头顶上方，猝然一顿，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头，“走吧。”

　　叶影低着头跟在他身旁，沿着长街一路往学校的方向走，途中遇见了一家电玩城开业，门口装扮成一道花门，左右摆着优惠活动的牌子。三两个店员也带上大熊的头套，蹦蹦跳跳地给来往的行人发放优惠券。白色的大喇叭挂在门口热情地吆喝。

　　“新店开业，满50元送10个币。”

　　……

　　江淮声向店内一偏头，问道：“玩过吗？”

　　“没有。”

　　“走，玩一次。”

　　在叶影怔愣的瞬间，一把把她推了进去。

　　店内音乐激昂，人头攒动，叶影紧紧跟在江淮声身后。却也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挤得左右摇晃，不一会儿就丢失了方向。

　　叶影双手捧着奶茶，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笼罩，扯着嗓子呼喊他的名字，也被湮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使劲儿伸长脖子，眼神急切地寻找那个高大身影，却一无所获。

　　正当叶影准备随着人流往外挤时，身后一股力道攥住她的胳膊。她整个人被扯得往后一步，惊愕抬头望去，正是那张熟悉的脸庞。

　　“小朋友，老师没说过，迷路了要待在原地不要动吗？”江淮声声音清朗，嘴角挂着一丝笑。

　　叶影不知怎的瞬间红了眼眶，“谢谢”

　　谢谢他没有丢下她，也谢谢他找到她。

　　看着眼前女孩微红的眼眶，终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顺势牵住她的手，“跟紧我，可能是因为新开业，人太多了。”

　　叶影看着牵着她的这只手，足够温暖，刚好能够温暖她那颗寂寥的心。

　　前台换币的人很多，排了长长的队。江淮声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一群队伍中显得格外突出，怎么看都怎么怪异，可他却丝毫不觉，让叶影在一旁人少并且他能一眼就能望到的地方等着。

　　叶影不知道江淮声究竟花了多少钱，满满当当一篮子的游戏币。

　　“想玩哪个？”江淮声修长的指尖在装币的篮子里拨弄，弄得叮叮作响。

　　“我也不知道哪个好玩，就看着那个抓娃娃还挺简单的。”叶影左右望望，指着那一排娃娃机说道。

　　江淮声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走过去，叶影认真地看上方贴着的游戏玩法，两枚一次。看着箱子里可爱的玩偶，小心翼翼地塞了两枚游戏币进去，根据知情人士的提醒，先调整到对应位置，在倒计时结束时快速按键，抓到的几率很大。

　　3,2,1

　　随着倒计时越来越接近零，叶影连呼吸都停止了，嘴唇紧紧绷着。

　　啪啪啪……随着数字变为零，叶影的手不停地按着键，连手边的奶茶都顾不上了，由于过于用力，整个肩膀都跟着上下晃动。

　　抓，抓住了？

　　这么容易？

　　叶影呆呆地看着爪子轻轻提起那只玩偶，慢慢挂上顶端，然后，啪的掉落下来。

　　叶影顿时跟着哀叹一声。

　　江淮声熟知这个娃娃机的套路，看她泄气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

　　叶影无辜地看着江淮声，骨子里却有着不服输的劲儿，又拿出两枚硬币塞进机器。

　　一连十多把，各种花式掉落，叶影终于认输了，垮着肩膀说：“算了，我们去玩别的吧。”

　　“很喜欢？”

　　叶影看着柜子里躺着的一个个小玩偶，语气略带遗憾，“倒不是特别喜欢，只是没有抓起来，心里不太舒服而已。”

　　“我给你抓一个。”刚刚那台已经有人抓了，江淮声另外找了一个空着的机器。

　　叶影踱步跟过去，“真的吗？你可以吗？可是这个真的好难。”

　　江淮声不做声，投了两枚进去之后，开始之后一直没有动作，叶影忍不住提醒他。倒计时三秒钟的时候，江淮声开始左右摇动方向杆，爪子在机器里疯狂摆动，按键一按，爪子顺势向下抓住靠近出口的一只灰色流氓兔，抓住之后爪子由于惯性还在摆动，当爪子升到顶点处，流氓兔顺着甩抓的力道咕噜噜地滚进出口的洞中。

　　“哇，这就是甩抓吧。”

　　“好厉害。”

　　旁边两个女孩子惊叹地夸赞。

　　叶影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涌起莫名的骄傲，蹲下身把流氓兔拿出来，抓在手中不停揉捏着，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地说：“你好厉害呀！怎么做到的？”

　　“知识就是力量。”江淮声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还想要哪个？抓给你。”

　　叶影用一只食指勾着流氓兔顶端的挂钩，在指尖晃了晃，脸上笑意未减，“不用了，这个就够了，玩点其他的。”

　　他们在电玩城整整玩了两个多小时，投篮机，枪击，赛车等，各项目刺激又尽兴。

　　消耗完所有的游戏币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这时的街区正是热闹的时候，俩人走出电玩城，走在寂静的小路上，将所有的热闹远远地抛在身后。

　　偶有冬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相互交错，灯光明明灭灭，将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影手里还捏着那只流氓兔，看着俩人同样频率的步伐，左右左，左右左，心里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加平静。

　　叶影一步一步踩着石阶，指指路旁的休息椅，开口道：“去那边坐坐吧。”

　　叶影坐在长凳上，两只脚触不到地面，在空中前后晃悠。抬头看着天空，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江淮声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地陪着。

　　对面商场的灯火太亮，五色的霓虹来回变换。

　　静默得太久了，叶影率先打破沉默，“今天谢谢你，真的很尴尬，让你看到那么糟糕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到江淮声的问话，叶影咬着下唇，垂下双眼看着安静下来的脚尖，手中捏着流氓兔的耳朵，想起曾经给小妹讲过的童话故事，问道：“你听过《海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