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但见长风起

2、小孩你碰上硬茬了 如今呢……

　　如今呢……
　　崇耀国那王八蛋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崇宇也懒得想。
　　跟死了一样。
　　而一旦张文凤跟厂里解除关系，房子必然要被收回去。
　　到时候可真就是——流落街头了。
　　这郊区的小区，如果没有这个工厂的工作来源，必然有一大批人要面临失业。
　　真是——
　　崇宇出神的瞬间，一辆大卡从旁边呼啸而过，车跟着被吸引过去，差点没给崇宇压底下去。
　　幸好那大卡迅速歪了一下，崇宇反应也十分迅速，虽然性命无虞，崇宇却也被重重摔在了地上。真他妈的惨。
　　坏事成双。
　　崇宇擦擦脸上的伤，不住地可惜。
　　这么俊的脸，受伤可真是可惜了呢。
　　天公不作美，上天嫉妒谁。

　　“宇哥，你这——刚打完架？”
　　出了那么一档子小不小大不大的车祸，崇宇赶到广场后街的时候，潘大明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
　　“我不是说我请你吗，你等我点不行吗？”
　　崇宇小跑几步，差点没让树根底下那堆建筑废料卡个跟头，他回头踹了一脚，那些木头散落了几根，崇宇也没在意，拉过一个小凳，坐下来，倒也毫不客气，倒上啤酒先干了一杯。
　　崇宇招招手，把老板叫过来，又要了一打啤酒
　　“这些破木头放了几年了，张叔，您给收收呗，忒碍事儿了。”
　　“又不占我地儿，你这娃儿，绕着点不行吗？就是忒懒——”
　　潘大明接话，冲着崇宇使劲
　　“你他娘的，让我在这干坐半个小时啥也不点，占着茅坑不拉屎，故意寒碜我是不？”
　　崇宇说：“那一会我结账。”

　　“结完了，一顺手的事儿。”
　　怎么装也掩盖不了潘大明不想让崇宇花钱的事实。
　　崇宇这才抬头，潘大明倒是没看他，崇宇“噗嗤”一声笑了。
　　“谢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给潘大明碰了个杯，仰头喝尽。
　　大明开口
　　“你这伤，怎么弄的？”
　　随手拿起几个田螺，潘大明才发现没有牙签。
　　“老板，拿俩牙签来”

　　崇宇把刚才的事儿简单复述了一遍
　　“出车祸了，差点摔死我。”
　　大明接过老板递来的牙签，挑起一块田螺肉
　　“没死就成——嘶卧槽！这炒田螺！真真真真！——————。”
　　潘大明赶忙推给崇宇，崇宇也拿了几个。
　　“好吃不，倍儿绝！这地儿……对了，搬迁的事儿，怎么想的。”
　　崇宇挑着田螺肉
　　“房子是肯定会收回去的，我打算租房子了。”
　　潘大明“还在这个小区？”
　　“嗯”崇宇回答，“这里不仅房价低，租金也很便宜，多干几份兼职，钱的话，紧紧总能够。”
　　“你都计划好了？”
　　崇宇拿起一串薯塔“对，从小到大，交际圈子在这里，这里地方虽然小，有点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妍妍在这上小学，超市什么的也都挺全的。”
　　这薯塔真不错，崇宇心想。他笑笑，没头没脑又接了一句“等赚大钱了，我想把土豆种满全世界！”
　　大明跟着笑笑，
　　“反正工厂搬迁，我妈肯定是跟着走的。崇宇，要么你住我这房子吧，闲着也是闲着。”
　　“不行，你哪怕转卖了也能拿一笔钱。”
　　“卖个屁。”潘大明说道“我辛辛苦苦攒钱风里来雨里去才买的第一个房子怎么能说卖就卖呢？！”
　　“那我得租你房子，不能白住。有地儿放我录音设备吗？”
　　“那必然是有的。”潘大明应了一声，“后续再商量。”

　　后路解决了，潘大明的房子租给崇宇，崇宇暗暗松下一口气。
　　“走一步算一步，张文凤这位置留不留，房子是谁的，这些东西，我还都不确定，毕竟是太专业的东西。他怎么安排，我也只能怎么听了。”
　　“而且——”
　　崇宇刚要说下去，他背后的椅子就被使劲挤了一下，这一下，崇宇的空间就显得极其逼仄。
　　崇宇回头，看见是个小男孩。
　　不，是个小胖子。

　　“麻烦后退一下好吗，你挤到我了。”
　　小男孩瞪了他一眼，举起手中的饮料，洒在了崇宇的衣服上。
　　熊孩子？
　　要说这崇宇长得，也确实是受欺负的模样，瘦高个，白白的弱弱的，鼻子上夹着个黑框眼镜，一看就好欺负。
　　一看，真的只是看起来而已。
　　崇宇没什么好脾气，所谓的好欺负也真的只是看起来。
　　崇宇六岁的时候，崇妍刚出生，崇耀国就跟着小三跑了，张文凤全凭着对孩子的责任把崇宇崇妍拉扯大。
　　如果一直孤儿寡母正常生活下去，倒也没有问题。
　　变故发生在崇宇初三那年。
　　中考结束之后，张文凤为了给崇宇攒学费——崇宇初中的成绩还真的很不错，考上了省重点高中，择校费生活费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文凤疯了一样白天工厂干活晚上跑外卖找兼职，长期的休息不足导致了精神恍惚。一次紧赶慢赶，张文凤防止送外卖超时被罚，闯红灯被撞。
　　有些人本就勒紧了裤腰带费劲的生活，可上天仍然觉得苦难是人生的常态，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添加上演，等着击垮每个人的防线。

　　崇宇本来气就不顺，大明心说不好，这孩子撞枪口上了。

　　“麻烦——”崇宇咬牙又问了一遍。
　　熊孩子一字一句：“我——就——不。”
　　看这孩子的样，崇宇怒极反笑。
　　眼见着那熊孩子的父母就坐在对面，屁都不放一个，崇宇心说我得给你们一个机会。
　　“请二位亲自管教一下你们亲爱的儿子，好吗？”
　　崇宇咬重了“亲自”“管教”的字眼，显得彬彬有礼，阴阳怪气。
　　“他还是个孩子——”崇宇摘下眼镜框。
　　父母双方话音刚落，崇宇凳子已经抡上了小孩儿的脑袋的高度。
　　蹬鼻子上脸，断你一条腿，看你还敢不要脸。
　　潘大明发誓：我真的没拉住。

　　崇宇一把扯开小孩儿的凳子，那小孩猝不及防，一下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开始嚎叫。
　　崇宇抓起一把卫生纸塞到他嘴里，顺带着扒拉开那孩子的爪子，接着就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嗤笑一声：
　　“不用你动弹挪地儿了，滚边儿去吧。”

　　那孩子脸着地趴在地上，想爬起来，熊爸熊妈早就急了，一边嚷嚷着“他还是个孩子！”一边威胁“我报警了报警了啊！”一边伸手打人。
　　就等着那俩成年人上场，崇宇嘴角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