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小白鞋》周公瑾的猫

58、窗纸已破

　　没看到他说的弟兄也没有冷气，只有雪白的床铺和一股迎面袭来的热浪。
　　“你兄弟呢？”我沉着脸，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他们啊，他们可能还在打球，等会会来的。”他边说边冲进房间里打开窗户，又在一个放电视机的书桌抽屉里翻出遥控器打开了空调。然后他指着床旁边的一把椅子说：“进来坐吧，先通会风，等会关了窗就凉快了。”
　　我毫不迟疑地转身便走。
　　“喂喂！”他追上来拉住我，我用力掰他的手怎么也掰不开。“能不能给点面子，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明天我就要走了！”他压抑着嗓门朝我喊道。
　　我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三两步跨进去一屁股坐在那把椅子上。
　　坐了一会儿，他关了窗，房间里很快凉快下来。平时无话不谈的两个人，这时竟各自语塞。
　　他打开了电视。谢天谢地，电视的声音总算缓解了房间里的尴尬！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但我用余光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这种感觉很不好，如坐针毡！可我不敢转头，我只能假装在看电视，看得正入迷。可我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甘拜下风，我给自己打气：你这样不行，怕他干嘛！
　　心里这么一想，我便转过头去，在目光接触的一瞬，他触电般地站起来。
　　“我……我给你倒杯水吧。”
　　“好。”我淡淡地说。
　　他给我端来了水，我一碰，有点烫。他说：“先凉会儿，等会喝吧。”然后帮我把水放在电视桌上。他坐在床边，看了会电视后从口袋里掏出皮夹，从皮夹里翻了两下，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他手心里多了个四方形的颜色鲜亮的塑料壳子。
　　“这是什么？”说着我准备伸手去拿。
　　他一握拳，我抓了个空。
　　“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问啊，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故作轻松地答道。
　　“真的？”他仍小心翼翼地侧着头，“那你不准生气。”
　　“生什么气啊，我哪有那么小气！”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因为我感觉他跟平常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但话已出口后悔已来不及了。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却没有开口。
　　“你倒是问呀，什么问题？”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好吧。”他咽了口唾液，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你……你跟杰克有没有……那个过？”他尴尬地干笑两声，但仍在侧着头看我。
　　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心跳呼地一下加速起来！我知道我的脸肯定红成了柿子后来又涨成了猪肝，因为我感觉得到它在阵阵发烫。短暂的冷静后，我觉得我应该正视这个话题，毕竟我已经二十了，再说我一直都信奉言而有信。
　　“没有过。”我低下头，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真的？”他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惊讶，“我们都以为你们已经那个了……”
　　“你们……都以为？”我把那个 “都”字加重了。
　　“嗯。”
　　“你们男生真的是——是他说的？”我有些混乱。
　　“没有，我们自己这样认为的……”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问我，“真没有？”
　　“真没有！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些男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你们可真够闲的！”他这个态度让我有点急了，急过后我又觉得自己可笑，我为什么要解释？
　　他盯着我足足看了半分钟，摇着头说：“真没想到，当初你们那么轰轰烈烈的——崔乐乐和卢广志，金敏和罗小勇，还有李慧娟和方家明，这几对他们都有过你知道吗？”
　　这回要轮到我惊讶了。这几对都是我们那一届里公开早恋的，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谈恋爱而已，就像我一样。
　　“我不信。”我说。
　　“是真的！我们男生都知道！”他斩钉截铁。
　　我闭了嘴，我开始有点动摇，或许他说的真的是事实，毕竟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那个……是什么？”我下巴指了指他抓在手心里的那个颜色鲜亮的东西。
　　“嗯……没什么，小孩子玩的。”他准备放回皮夹里。
　　“鬼鬼祟祟，还说话不算数！”我冷笑一声。
　　“好吧，真想知道？”
　　“当然！”
　　他迟疑了一下又把那只手伸过来，把那个颜色鲜艳的塑料壳子递给我。我拿起来，发现里面有一圈硬硬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避孕套。”
　　我一惊，那东西已被我扔在地上！
　　“瞧你那蠢样子！”他大笑着仰倒在床上，笑得气都快喘不过来。笑完后他坐起来边咳嗽边吃吃笑着说：“没烫到手吧？”
　　“你这蠢猪！吓死我了！还笑！傻笑，疯子！”我生气地站起来，“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看看你，一个女孩子，老是这么凶巴巴的……我本不打算给你看了是你自己要的，又来怪我。”他仍在笑。
　　“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我刚一转身，他突然不笑了，一下跳起来挡在我面前极其认真地看着我，突然他伸出手拨开挡在我眼前的一缕头发
　　“要走的，明天就走。”他轻声地说。
　　我打开那只手呼地一声拉开门。
　　他一把拉住我，瞬间提高了音量。“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明天就走！我要走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他的声音快速地小下去，眼睛定定地看着门外，我不禁停住了脚步。
　　“什么意思，不是刚放暑假嘛？”我侧过头没好气地问。
　　“我爸对我考上的那所大学始终不满意，花了大价钱给我在国外找了一所大学，已谈妥，逼我明天去办转学手续。”
　　我愕然。
　　“一开始我也反对的，到哪读不就是张文凭的事。我爸总说从国外镀了金回来就不一样了。他一直都这样，死要面子。”他慢慢缓和下来。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呢？”
　　“我有点抗拒，去国外就意味着我要放弃我现在最热门的计算机专业，因为国外那所学校已经招满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已不知不觉中坐回到椅子上。出国，以前是我从没想过的，居然就要发生在我身边这个人的身上。
　　“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做自己的生意，对吗？”
　　“对。我的目标是经商。国外那所大学有对外贸易专业，我又有点动心。”
　　“那就去啊，其实你不必问我，你要问的是你内心深处的那个自己。你想要什么，然后全力以赴，至于其他任何，都是小问题。”
　　他背靠着电视桌站着，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回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摸摸自己胸口笑着说：“你有一种特异功能知道吗？”
　　“我？什么特异功能？呼风唤雨我可不行。”
　　“你还挺贫嘴，其实你的特异功能是说话能让人心定。”
　　“真有这事？”我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暗喜。
　　有了这个开头，他又顺势跟我聊了些大学校园的事，让我对大学生活更加向往了。不知不觉中，已经九点多了。
　　“走吧，我该回家了，你的兄弟看来是不会来了。”我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来准备走。
　　“很难得见一面，今晚我不想回去，我的兄弟确实不会来。陪我在这待一晚，可以吗？”
　　“你疯了吧，怎么可能！”
　　我丢下一句话正准备往外走，他突然揽过我肩膀紧紧地抱住我！顿时，我大脑一片空白，想用力挣脱他，但我力气太小，怎么也挣脱不了那箍得紧紧的手！
　　“不行！放开，我生气了啊！”我大喊，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松手的意思，头凑过来准备亲吻我的头发。
　　“你这是干嘛，你过分了啊！我不会原谅你的！”我用力踹他的腿。
　　他用一只手死死抓住我的两只手，另一只手伸向我背后的拉链。他个子并不高大，想不到竟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像变了一个人，他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左枫了！
　　“我后悔相信了你。”我放弃反抗，绝望而平静。
　　这句话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他一愣，慢慢松了手。
　　他一松手，我赶紧翻身站起，不假思索地给了他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