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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那个房间 我不知道一 ...

  •   高考后是焦急地等待。等查分,也等沈逸尘的消息。
      在街上闲逛时遇到过一次海子,他高中毕业后去了他父亲的单位,烟草局,听他说工作挺轻闲。说到沈逸尘,他说托人去打听一下,有消息告诉我。
      查分那天我特意一大早去了学校,学校里人声鼎沸。有人陆续从查分办公室出来,有的笑逐颜开,有的蹲在路边失声痛哭。
      半小时后我拿到了自己的分数,608分,基本满意!
      回到家我一身衣服早已湿透,天闷热得不行,像是蒸锅里的螃蟹。我知道,快要下雨了。中午母亲匆匆回来,母女俩吃了碗面她又急匆匆地出门。听到我的高考分数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还行”。
      傍晚时这场暴雨才下下来,一小时后雨停,天气出奇地凉爽。
      晚饭是两素一荤,我做的,把母亲的那份留出来放锅里热着,我吃过晚饭后打算去前面的小桥上走走。
      这座石头小桥是母亲经常乘凉的地方,天还没黑就挤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一堆又一堆,都是老太太,摇着扇子在那闲聊。
      我把下巴支在石头柱子上看着河面。河水有些混浊发绿,散发着并不怡人的腥味。
      一阵高亢的笑声传来,然后就听到一句中气十足的老太太的话灌入耳膜。“你们说的是那个苏敏啊,我下午碰到她还聊了几句……”
      我一下把耳朵也支了起来。
      苏敏,是我母亲的名字。
      “你们别看苏敏现在是苦哈哈挺可怜的,以后呀福气比你们都要好。”还是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倒也未必……”有个细细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今天苏敏告诉我,说她女儿高考考得很不错,上重点是肯定没问题的。我看呀,她只要再苦个几年,后面就轮到她享福了!”
      “哇,那可不得了,苏敏以前是说过,说她女儿挺懂事……”
      “那可不一定,儿女大了自有自己的前程要奔,长大了远走高飞的多了去了……”还是那个细细的声音,一股淡淡的酸味像从地缝里钻出来。
      ……
      我没转头看她们,后面她们聊什么我已不在意。
      直到今天才发现,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只是她的负担,原来我是她的骄傲!
      心里无比地通透!
      天快黑时我回了家,刚走到门口房东大爷焦急地说:“怎么才回来!有个人打电话说找你打了好几个了,我叫你也没人开门。快快,还没挂呢,我要去遛狗了,记得帮我关下门啊……”
      我脑子一涨,顾不得听他后面说些什么冲进去抓起话筒:喂!
      电话那边却不是我期待已久的声音。幸好这个声音也并不让我讨厌。
      “打听了好久才得知你的电话号码。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却有些止不住的失落。“不知道。”
      他压低嗓音神秘地说:“今天是七夕!我们中国人的情人节!”
      我第一次听说中国也有情人节,一时也觉得新奇。
      “不愧是大老板家的公子,就是洋气!”
      “你……得了吧,你爸才是真正的大老板好吧。唉呀,别闷家里了,快出来玩。就差你了!”
      “都有谁啊?”
      “别问那么多,好多人,在旱冰场包了场,我们在楼下等你。”他有些急促地挂了电话。认识他好几年,没从见他这样过,他一直都是衣着整洁时尚,说话幽默风趣,举止潇洒得体。我没顾得上想太多,回家随便换了条裙子便出门。
      街上没有人,我站在马路边上,街灯已经亮了起来,但是很昏暗,照得马路更加坑坑洼洼。我看到一个身影从电话亭里走出来,从昏黄的街灯下朝我走来。
      他看到我笑了笑,又抿紧了嘴。我感觉得到他非常开心,他的眼睛里星光灿烂。
      “其他人呢?”我问。
      他有些尴尬地耸了耸肩,说:“没有其他人,我骗你的。”
      “疯子你——过分了啊!”“疯子”是我给他取的。后来大家都这么叫他。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请肉丝小姐原谅!我不这样怕你不肯出来呀。”他边说边围着我转,一副诚恳又讨好的样子。
      我冷冷地盯着他:“你故意的是吧!”
      他扑哧一声坏笑:“没有没有!”
      他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肉丝。我这么清高冷傲的人,怎么可以容忍这么俗气的名字呢。
      “闭上你那张驴嘴好吗?这天聊不下去了!”
      “不能闭,闭了就不能跟你说话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想。”
      “对不起,没别的事我要回家了。”我转身便走。
      “有有有!当然有事,有重要的事告诉你。”他连忙拉住我,一脸的认真。“真的,边走边说吧。”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跟他往前走。
      “你这次考得怎样?” 他问。
      “一般,608分。”
      “哦哦,那还不错。”
      他嘴上应着,脸上并没有很开心的神色。
      “对了,班里那几位学霸去年考得怎样了?我几乎没有了他们的消息,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昏天暗地地高复了一年,我这才突然想起了班里的其他人。
      “去年你那个样子我能说嘛。还不是怕刺激到你。”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连忙打断他。“那现在总可以说了,说说看。”
      “陆羽的分数上了复旦线。”
      “这是意料之中啊!”
      “嗯,是个狠人,不过他放弃了,选择了一所奖学金更高离家更近的大学,大概想给家里减轻点负担吧。”他轻轻一声叹息。
      我心里有些感慨。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
      “还有呢,接着说。”
      “陈挺去了四川大学。”
      “哦?”
      “有点远吧,这小子说四川的麻辣烫好吃,四川话也好听。我们都笑他是从那里捡来的。”
      “有点像。”我跟着大笑。
      “兰子君去了甘肃的一个什么大学,具体忘了,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嗯。”我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那么远,但我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崔乐乐呢?”我突然想起他的这个冤家死对头。
      “她呀,什么也没考上,就她那猪脑子能考哪个大学?哪所大学要接收了她那一定是晚节不保。听说已经去什么单位上班了。”
      “那也不错,别看不起人,至少不用担心工作了。”
      “切!”
      “怎么还对她有那么大怨气?”我笑着看他。
      “没办法,八字不合。”他倒是说得坦荡。
      走着走着,我们已走到这条街的尽头,前面是一个拐角。那里没有人也没有车,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街灯。
      他在街灯下站住了,突然很安静地看着我。
      这种安静让我突然不自在起来。
      他的眼睛在街灯下也变得忽明忽暗的。这双在平时总是充满着不屑,自信,高傲的眼睛,此时却如黑曜石般地闪耀着。
      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嘴里也“这个那个”地有些语无伦次。我太熟悉这个笑容,他只要一紧张就会这样,还有他的手,也会生出很多停不下来的小动作。
      此刻,他的手一会插进裤兜一会又抽出来,一会儿又在胸前漫无目的地挥着……最后,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一惊,这来得太突然!我本能地想抽出我的手却发现被他抓得紧紧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昂着头,牵着我慢慢往前走,他的手很烫,手心都是汗。
      前面突然一束光扫了过来,一辆面包车猛地蹿出来!被大灯一闪,我本能地赶紧抽出手,而他抓住我胳膊迅速把我往路边一拉,汽车与我擦身而过!这时离他牵我的手已过去半分多钟。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开玩笑说:“开这么快,想犯罪吗。”
      “有可能。”他已经把手插回裤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往前走,我突然意识到旱冰场不是往这个方向走。我说:“咱们好像走错了。”
      他说:“没事,还是外面空气好一些。对了,我一个弟兄在这上面有间房,他们在打牌,要不要上去坐坐,吹下空调?”他向上指了指。
      我抬头一看,“悦来宾馆”。我很好奇他兄弟怎么会在这有间房,是租还是买?不过坐坐就坐坐,难道他们敢吃了我不成!虽说县城到处是宾馆,可我长这么大其实还从没有进去过。
      我笑了笑。“可以啊,去就去呗。”
      我不知道一个人是因为迟钝而晚熟,而是因为晚熟而迟钝,至少我自己就属于后知后觉的那种,不知是不是从小被母亲的霸王式管教有关。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心里有只巨兽,时刻想冲破那个牢笼,却总是感觉到自己的虚弱。我只能寄期望于快点长大。而叛逆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快感。
      他一路小跑地去服务台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在前面带路。这是一栋五层的建筑,没有电梯,我们一直走楼梯到了五楼。七弯八拐地,他走到一房门前,用钥匙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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