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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意料之外 她突然从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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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假装很在意地问。
他尴尬地笑笑,小声在我耳边说:“男生寝室昨晚都快炸了,说你是骗子,你会喝酒,你妈不是老师是摆地摊的,你和沈逸尘去开房了,还说你不尊重追求者,把他们的情书睡屁股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反问,但最终都没有说出口。
“谢谢。”我知道跟他说什么都没意义,我微笑着点点头默默走进教室。
回到寝室我掀起被褥把那些情书一把抓过来撕得粉碎,找来一个破铁桶全扔进去,我下楼把桶摆到宿舍前的那块水泥坪上一把火点着了。
不尊重追过者?我求你们给我写信了吗?我把你们的信给别人看了吗?我承诺过要对你们的一时冲动和脆弱的心灵负责吗?莫名其妙!我不接受这样的道德绑架,谁也别想强加给我!
我一口气干完这个,如一阵旋风般。寝室的人都睁大眼安静地看着我,不敢多问。路过的几个男生也停下脚步看着,直到火熄了才走。
接下来我要去男生宿舍找海子,质问他把那天晚上的事说成什么了!
刚走到男生宿舍门口,一阵凉风吹过,脑子里突然清醒了。知道这事的不止海子一人,那天他带了好多人过来,任何一张嘴都有可能,问也是白问!再说,为什么要这么暴跳如雷呢,为什么一定要答案或一定要给别人解释呢?
我站在大门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它被灯光拉得细细长长的,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可怜又可悲。
我哑然一笑往回走。
子君看我脸色缓和了些,笑着问:“今天怎么了,怎么把那些信都烧了?”
“嗯,怕发霉。”我淡淡地说。
一连好几天,平常关系较近的几个人都对我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看到我时目光有些闪躲。
是非总会止于智者,我对自己说。
一个雨后的清晨,晨跑快结束时左枫突然跑到我旁边激动地说:“昨晚男生宿舍又差点打起来了!”
“关我什么事。”
“你就没一点好奇心吗?”
“没有。”
“那算了。”
他撇下我往前跑。我仔细回味他的表情和语气,感觉应该是与我有关。我加快了两步跑到他旁边——其实他也并没有跑多快,应该是等着我会追上来。
“那说说看吧,你们男生宿舍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你不是没兴趣嘛。”
“现在有了。”
“懒得说。”
“说说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的。”
“看你这么有诚意就告诉你吧。”他颇为得意地指指我,“昨晚男生们为你分成了两派,都差点打起来了。”
“什么两派?”我一头雾水。
“‘倒苏派’和‘挺苏派’啊!你没看到可惜了,寝室里争得可热闹了,一直到两点多,被骂了好几次才睡!”他又捂着嘴偷笑。
原来在那堵沉默的围墙后是一个我从没想象过的另一个世界。
“我何德何能能让你们如此关注,多谢啊。”我丢下他往教室跑去。
“喂喂,等等,你还没问我是哪一派的呢!”他追上来。
“不在乎。”
“为什么!我这一票就那么不重要?”
“好吧,左枫同学,请告诉我您的决定是——”我停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边笑边舔着嘴唇说:“我是坚定的挺苏派,告诉你,我们全班男生都加入挺苏派!”
我一下愣住了,紧绷的弦松驰下来,我很诧异,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喂,你怎么啦,那么奇怪地看着我?”他凑近盯着我。
“噢,没什么,谢了。”我声细如蚊。
“你看看你那蠢样子。”他挥着食指得意地笑。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高考在即,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没有人背课文也没人说话,课桌上堆着高高的书,书下是一个个黑黑的脑袋,大家都在伏案刷题,异常地安静。
我放轻脚步走进去,有几个男生看到我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股劲儿。
我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窗深吸了一口气。窗外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晨雾,柚子花香丝丝缕缕地飘进来,令人格外地心旷神怡。
我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这醉人的空气,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我好像好久没有这么顺畅地呼吸过了!
早餐后刚回寝室,子君又塞给我一封信,大声说:“那个你不在乎的人还是忍不住给你写信了!”一副抱不平的神态。
我攥着那封信,思绪良多。一种熟悉的感觉,依旧还是难过。好几次我想把它打开看一看,几番犹豫过后,最后我还是心一狠把它撕了。
我没时间了。
高考的日子在一天天逼近,我一走进教室似乎都能闻到那股硝烟味。而越临近毕业,内心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就越发强烈。
“对了,那个人还要我帮你带句话,说可以介绍城管大队的领导给你妈认识。”说这句时子君是避开其他人小声跟我说的。然而,我心里那团火又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那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他,就说我妈说了,凭双手吃饭不丢人,暂时还不想认识什么达官贵人!”说完我噼里啪啦地提着水桶去了洗衣间。
走的路上我突然感到一阵悲哀,为自己也为沈逸尘。
体育老师和音乐老师“生病”了两个月了都没好,我们都明白高考前他们是好不了了。体育课被英语老师霸了,音乐课被数学老师霸了。有时一节体育课会有两个老师一起冲过来,到了门口后各自哈哈一笑,简短交流后另一人退回。
数学仍是我的死穴。几何还好点,一看到代数就头痛。是真的头痛,从眉心往后向整个脑腔弥漫开来,在太阳穴突突地跳。最糟糕的一次月考,我曾考过七十多分,可那是一百五十分的卷啊!
为了那些数学题我至少咬碎了二十支笔,揪下两百多根头发,又暗地里为自己的暴躁和无能哭过无数次。
我又换到了陆羽的后面,我明白现在不是摆矜持的时候。他是我的救星,也是唯一的救星,只有他的讲解我才听得懂。也感谢他是宽容的,每次对我都是有求必应。
从上个月开始,母亲给我的生活费增加了五十块钱,但我把这钱悄悄存下了。对我来说,节俭已成了一种习惯。
寝室“卧谈会”的时间减少了一半,没办法,从这个月开始晚自习已延长到晚上十点半,我们的睡眠越来越少了。
周欣易安安他们没事就捧着书翻着白眼珠在那背,没背完又带到教室背,路上都不歇着。我很少死记硬背,我记忆的要领是“只如初见”法,说白了就是把大脑放空,在一个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干扰的地方,在心里暗示自己这是一本很好看的书,第一次看,也是最后一次看,然后极度投入地看一遍基本就不会忘了。所以我很少把书带到寝室来看。
崔乐乐除外,她是个心比天大的奇人。她似乎丝毫没在乎过所谓的高考,上课表现得极为认真,有时问她听懂了吗,她一摇头笑着说:没,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她从来没有着急过,也从来没见她生气焦虑过。高三后她似乎更加放松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分班后她不再是垫底的了,大量体育生的加入把她往上托了好几个名字,虽然她的成绩一直在原地踏步。
寝室里出现最多的都是她的声音,在我们洗漱的时候,看书的时候,争分夺秒搞内务的时候,准备睡觉的时候。
一个周末的傍晚,周欣王霞在教室刷题,子君和易安安去街上买生活用品没回来,寝室里只剩下我的崔乐乐。
我低头刷着鞋子。
我不是个沉默的人,只是不知为何慢慢长大后话就越来越少了,我也越来越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光。
崔乐乐不一样,她是个无法忍受安静的人,周边一定要有点声音,如果没有,那她就制造点声音。
她蹲在我旁边,跟我聊天。她说卢广志烦死人了,老是缠着她要么惹她生气要么没话找话跟她聊天,我应付地“嗯”了几声。
她又跟我聊起沈逸尘,说他家境挺好,父母都是干部而且老来得子……虽然提起这个名字仍让会让我心跳加速,但我并不想把很多真实想法随意告诉别人。我还是应付地“哦”了几声。
“唉,无聊死了,书也看不进去。”她站起来慵懒地扭扭腰坐在下铺床上,用脚“哧哒哧哒”地踢着地面。
刷好鞋我端着盆去洗衣间冲洗,她突然从后面追上来,小声说:“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说。”
“那么干脆?”她有些措手不及,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感觉兰子君并没有真正拿你当朋友……”
“子君?”我看了看她,转身端着盆又回到寝室。
她快步跟上我,刚进门,有些尴尬地小声说道:“那天在浴室,我亲耳听到她向易安安打听你妈妈到底在霞光街做什么生意,易安安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我没听见,我在最里间,她们也没看到我。”
“就这个?”我强压着内心的波动。
“我怀疑情书的事也是她说的。你想啊,我们寝室里那三个都是老实巴交的,易安安那时还没搬进来,我虽然平时很八卦,但我是有原则的,损人名声的事我是不做的,但看不惯的事我也是一定要说的。”
“曾经我最怀疑的就是你。”我假装生气地白了她一眼。
她嘻嘻地笑了,提高嗓门说:“我当然知道你最怀疑的就是我了,谁叫我平时是个大喇叭。”
在她格格的笑声中我却很快陷入了沉思。这个像傻大姐似的毒舌小公主其实一点也不傻,她说的不无道理。
我看着她发愣。
她摊着手说:“别看我呀,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她是聪明的,她看到我的眼神里写着什么。
“我出去下,她们也快回来了。对了,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噢。”她小心地交待我然后换了双鞋出去了。
我木然地点头。
半小时后子君和易安安有说有笑地回来了。我在床上盘腿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