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小白鞋》周公瑾的猫

39、足球赛事 他们灰头土

　　班会上由班主任坐阵，选出了一支临时足球队，左枫是队长，连陆羽都上了。
　　男生们摩拳擦掌，一个个眼睛发亮。
　　他们开始了紧张的训练，下课，自习课，体育课，午休……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周。
　　沈逸尘是参加不了了，下周日刚好是他去参加市艺术节的日子。他说这场球赛是不公平的，他们班的体育生们像一头头小公牛似的，每天在操场上摸爬滚打的，跟你们文化班的这帮文弱书生踢，有些胜之不武，也幸好他没时间参加，赢了都不光彩。那群“公牛”早在寝室放话了，说踢你们班像跟小孩玩似的，六比零伺候！
　　我嘴上表达着鄙夷，心里却有些发虚。其实我也担心我们班到时候会不会是在球场上被虐的那一方，我忐忑又有些期待着那场比赛。
　　比赛的日子终于来了。
　　双方队员们依次上了场，三班男生们穿着球衣、球袜、球鞋，一身标准行头让他们看上去气势逼人。相比之下，我班的男生们气势上瞬间矮了一截，服装没有两件是一样的，只有左枫和卢广志穿了双足球鞋和一套球衣，其他的五花八门，有穿衬衣长裤挽着袖子和裤腿的，有穿篮球鞋的，还有穿布鞋的。像是正牌精锐遇上散兵溃勇。
　　操场边有几圈简易的台阶，那就是我们的“观众席”，二楼和三楼的阳台是我们的“看台”。
　　地面的观众席和教学楼的看台上很快挤满了人，连高三的学哥学姐们也丢下课本当起了观众。
　　观众席上闹哄哄的，有人在喊有人在叫也有人在笑。
　　新来的体育老师是主裁判。一声哨响后，比赛正式开始。
　　三班的男生们体力明显要比我班的好，但他们主要精力似乎都用在“耍帅”上。“回旋”、“停球”、“倒挂金钩”……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足球明星的经典动作在他们身上一一呈现。表演是精彩的，但他们忘了，这是一场比赛。
　　虽然看出了他们的破绽，但我班的男生们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他们稳扎稳打，配合密切，以守为攻，居然被左枫铲进了一粒球！
　　看台上一片欢呼声和口哨声！
　　“三班，羞羞羞！三班，羞羞羞！三班，羞羞羞！”
　　“一班，你最棒，一班，你最棒，一班，你最棒！”我班的拉拉队挥着拳头喊声震天。
　　三班的男生们开始互相指责，他们停止了耍帅，开始正式把面前的这些“书生们”当对手了。
　　进球的成就感让我班男生们信心大增，班主任在一旁不停鼓掌，手掌都拍得通红。同样，丢了一球的挫败感是一道紧箍咒，牢牢套在三班男生们的头上。他们太急于扳回那一球，连连进攻都被我班挡了回去。大量的无用功和体力消耗后他们的自信心在迅速下沉。
　　文化班的男生们相对要保守些，尽管他们衣服早已湿透，也没一个人脱掉衣服光着膀子，他们就穿着粘在身上的湿衣服在球场上狂奔。他们个子小，所以更灵活，他们力量不如对方，所以从不正面进攻以硬碰硬。他们用车轮战术引得对方疲于奔命，最后瞄准空隙准确传球、射门！
　　上半场连进两球让三班男生们倍感羞辱。中场休息时，他们继续互相指责和漫骂，有两个男生差点打了起来。
　　我班的男生们安静地坐在一旁，一边喘气，一边听班主任跟他们讲下半场的战术应对。早有女生送来了水和毛巾。 “看台”上有高三的男生冲他们喊，“牛逼，踢得不错！”“坚持到底，干掉他们！”高二(2)班的男生们也不时过来用力拍拍他们的肩以示肯定。
　　队员们头上热气腾腾，腼腆地笑着。
　　下半场三班的男生们变成了一头头发怒的公牛，利用身高和体能优势一次次把球带到我班球门，两次射门没中，一次射门被扑出。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们的进攻宣告失败。
　　离比赛只剩最后五分钟的时候，我班男生只要能稳住就胜局已定。三班的男生们已是绝望的状态，他们只求快点结束，好早点离开这个让他们颜面尽扫的球场。然而，结局往往没有最差，只有更差，在最后一分钟，我班男生居然又射中一球！
　　他们灰头土脸地往寝室走，连指责和漫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左枫振臂高呼。
　　男生们终于放声大笑，和全班同学拥抱在一起欢呼！
　　我们互相拥抱着在地上蹦跳，忘了性别忘了羞涩忘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胜利的喜悦带动了其他班级，他们也一起呼喊，有很多男生脱下衣服拿在手中用力挥舞！
　　班主任红光满面地在一旁搓着手，嘴里不停说着：“辛苦辛苦，很不错！辛苦了辛苦了……”
　　这场足球赛男生们津津乐道了两个多月，沈逸尘也骂了两个多月。一提起足球他就骂：“丢人，真他妈丢人！幸好老子没参加那场比赛，不用丢那个人！说起来初中就在球场上混的，一个个牛逼哄哄的，最后踢成这个鸟样子！还不知道反思，回去后这个怪那个，那个怪这个，我都替他们害臊……”
　　我笑笑说：“不知当初是谁铁定认为我们班输定了呢，来，让我看看，闪了舌头没？”
　　他一脸耍无赖的样子。“我当时也就是太相信那群蠢牛了，嘿嘿……”

　　周二一大早，女生宿舍被一个爆炸性新闻炸上了天：有人去找教务主任请假时居然发现他在办公室痛哭！
　　情报处处长九九总是能得到第一手资料。晚自习回宿舍后，每个人都知道了主任痛哭的原因——他离婚了。而离婚的原因是他老婆出了轨。
　　我们都惊讶得不行，他老婆我入学时见过，那个开小店的一脸黑斑的干瘪妇人，为什么出轨的反而是她？我们都有点想不明白。我们不自觉地站了队，毕竟一个风趣儒雅的中年男人为婚姻痛哭总是让人同情的。
　　可婚姻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都不懂，中年男人的不易我们更无法感同身受。第二天，教务主任又元气满满地出现在教学楼门口，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班主任这两天似乎心情特别好，领带每天都换不同的花色。班会课上了一半他看了一眼腰上的BP机说了句大家自主安排就匆匆跑了出去。
　　班主任一走，大家眼神一对，坏笑浮上嘴角。
　　文化生也有放松放纵的时刻，毕竟谁不是个少年呢。
　　教室里像开了一场茶话会。卢广志假装睡觉，时不是地扯一下崔乐乐的头发；子君戴上耳机在听流行歌曲；易安安和旁边两个男生不知在聊什么笑声不断；左枫在教室后面又唱又跳的研究迈克的舞步；数学科代表陈挺和陆羽在下象棋……
　　我对象棋比较有兴趣，也挤进棋盘外的那圈人形围墙。
　　陆羽棋风较保守，以守为主，顺势而攻，到最后关头，看似陷入绝境的他却一着反杀反败为胜！陈挺一拍脑袋，仰着脖子大呼一声，“大意失荆州哇！”拍着桌子走开。
　　男生们开始推搡。谁上？你？不行不行，还是你！我真不行，还是你吧……
　　“要不，我来一局试试？”我轻声说。
　　声音有点小，不过他们都听到了。我并非好胜，只是单纯地喜欢。
　　男生们有些惊讶又期待地看着我，很快，他们把我推到陆羽对面那个座位上。
　　“不要让我。”我笑着对陆羽说。
　　“当然不会。”他气定神闲。
　　其实看了一局后我大概有数了，陆羽用的战术跟我挺像，那么就拼一个心理素质了。
　　前十分钟我便失了一“炮”又丢了一“马”，男生们开始有人在叹气。但我的两个“兵”已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偷偷过了河。
　　陆羽是极度谨慎的，一过河，我的“小兵”就被他盯上了，他知道过河卒的威力。他用一“马”钉死我两个“兵”，我一边用“车”护着两“兵”，一边偷调另一个“车”和“炮”，等两“兵”靠拢可以互保了，我再把“车”调回来保“帅”，另一“车”稳扎“楚河”边。他已调出另一“马”，形成连环马，进可攻退可守，我仍把过河“兵”作诱饵，直逼他的中宫。他故意让我吃掉他的三个小卒，为他的远程“炮”扫清了障碍，我连忙用“车”去追杀他的“炮”，他跑，我再追，直到把“车”调到我满意的位置，然后牺牲一个过河“兵”破掉他的一“象”一“仕”，用当头“炮”打掉另一“象”直指他的中宫大门。他的连环马早过了河，直逼我的帅营大门。他用“车”将我一军，我躲了回去，他用“马”再将，我再躲，他调起了另一“马”，只要“马”一下来，我就无力回天了……有时候胜负就在一念之间，就在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要绝杀我时，我另一个过河“兵”破仕将军，再配合“车”的远程绞杀，他突然发现竟无处可逃了，看似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我居然在最后一步转败为胜，我居然赢了？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男生们开始起哄，有的说苏青牛叉了，居然赢了陆羽，也有的说陆羽这小子见了美女就放水！
　　陆羽微笑着说：“你赢了。”
　　我难为情地摇摇头：“放水都放得这么有技巧！”
　　他呵呵一笑说：“没有真没有，是我大意了。”
　　上课铃响，男生们都散去了。我脑子里又复了一次盘后坚定地认为这不是他的真实水平。不过经此一战，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和男生们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