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小白鞋》周公瑾的猫

22、篮球比赛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六点了，子君看我回来有些焦急地说：“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担心你被杰克拐跑了！”
　　我笑了笑说：“他没这个胆。”
　　“凡事都有可能，你这一张白纸，反正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的。”她背起双肩包又扔给我一个手电筒。“万一有事这个给你应急用。我走啦，晚上关好门，注意安全。”
　　“知道啦，比宿管阿姨都咯嗦。”我把她推出了寝室。
　　给母亲打了电话，说没赶到车要第二天回，她没说什么。寝室里静得出奇，想起第一次放月假没回家时的情景，也是一个人守着一个偌大的寝室，不过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个时候是极度灰暗的，而现在却是幸福的期盼，像一只小老鼠守着一扇窗，这窗不知道会何时打开，但一定会开，窗的那一边或许是米饼或许是松果，又或许是一块甜甜的蛋糕。
　　我等待着那扇窗的开启。
　　我收拾好了行李，把要带回家的东西全装在一个背包里。早餐时遇到了沈逸尘，他说九点在校门外等我。八点半的时候我便坐在寝室里，我在算时间，我不能出去得太早，以免让人觉得我急吼吼的，虽然我确实有点心急，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会给我怎样的惊喜。
　　八点五十分，我背上包出了门，一路上胸口一直在捶着鼓。
　　他站在校门口，双手抱在胸前，正朝我这个方向张望。见我走过来他也不说话，就看着我神秘地笑。我突然发现他的宽大的T恤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拱一拱的，又听见两声吱吱的叫声。难道真是小老鼠？我正准备问他，只见他一只手伸进衣服，拿出来时手里托着一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家伙！
　　“哇，小狗！”我一把夺过小狗，惊喜得快要哭了。想养一只狗一直是我的一个执念，而且正是这种纯黑色没有一根杂毛的狗！
　　“喜欢吗？”
　　“喜欢喜欢！”
　　我看着这可爱的小家伙，它也睁着黑亮黑亮的圆眼睛看我，牙齿刚冒头，吐着粉红的小舌头。我把脸贴在它身上，它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身上带着股奶香。
　　当我对它又亲又摸好几遍之后才想起站在旁边的沈逸尘。“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纯黑的狗？”
　　“这是个秘密，可不能随便告诉你。喜欢就好，这个暑假就让它陪你吧。”他从我肩下解下了背包，“走，我送你去坐车。”
　　“谢谢你。”我感激地说。
　　“走吧。”他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往前走。
　　他……牵我的手？！
　　轰然一声，热血冲上颅顶，时间都静止了……

　　暑假过完，小狗黑豹已长成半大小子了，我恋恋不舍地把它托付给母亲，它的饮食它的玩具它的喜好……母亲却有些不耐烦，像赶鸭子似的把我赶出了门。黑豹冲出来，它送我上的车。一直到车开出去很远它都乖乖地坐在那里目送我，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我视线里。
　　回到学校，久违的熟悉的感觉。
　　我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新生。
　　他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经过一个夏天，他们似乎仍未脱去一身的暑气，脸上带着或兴奋或惶恐的神色。
　　女生们急促地走，小声地说着话，偶尔有两个大胆的抬头看着楼上的我们。想起一年前自己入学时的情景，只是那时的我们换成了现在的她们。
　　好久不见校花王智美，我才突然想起我高一时她高三，我升高二了她已经毕业了。也不知她高考考得怎样，后来就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了。
　　高一的新生里有一位女孩很引人注意，女生们在传她是高一的级花。子君给我指过那个女孩，个子苗条挺拔，一米六五左右，皮肤呈小麦色，乌黑的头发乌黑的眼睛，挺翘的小鼻子。
　　“挺好看呀，像颗黑珍珠。”我对子君说。其实这话我只说了一半，我想说她比高三的级花徐菲要好看，气质更脱俗，但背后评价人总感觉不太好，我把后面的一半咽下去了。
　　“嗯，比徐菲好看。”子君说。突然她有些不解地看着我，“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只是客观地表达个人意见。”
　　“没……没有啊。”我转过头，心里竟涌出一些羞愧，是不是有时候顾虑太多反倒让好友之间失去了那份坦诚？这还真是个让人纠结的问题。
　　我笑了笑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那就好。”子君又问，“你知道我们高二的级花是谁吗？”
　　“不知道，许美玲？还是易安安？”
　　“易安安就算了，我喜欢许美玲，端庄大气。”她笑着说。
　　“嗯，比徐菲好看。”
　　子君拍了一下我，然后我们一起笑了起来。我隐约有种特别的感觉，就是不太喜欢徐菲，具体又说不上是不喜欢她哪里。也不知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一定要细究，应该就是那次看见她在浴室洗泡泡浴开始的吧。而且我还发现，似乎子君也不怎么喜欢她。
　　“不过评这花那花的，我们女生评没用，要男生评了才算。”子君说。
　　我嗤之以鼻。
　　“对了，徐菲好像跟赵硕分手了，你知道吗？”子君紧接着问。
　　“不知道啊。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你没发现吗，他们一直成双入对的，最近他们分开了。徐菲回到女生队伍里了，校草也经常一个人。”
　　被她这么一说，我发现还确实如此。“还记得刚入学时看他们跳的国标舞，那时候觉得他们好般配的。”我有些感慨。
　　“般配不一定能长久。”她顿了一下又笑着说，“当然啦，你跟杰克是例外。”
　　我故意朝她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心中却在暗喜：至少在别人眼里，我们是般配的。

　　近距离看到校草是在一次晚饭后，来到教室我才发现自己的水杯落在寝室里了，于是赶紧跑回去取。一路小跑回去再一路小跑回来，我像一只跌跌撞撞的马蜂。在上楼梯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一个急刹，我站住了。一抬头，是赵硕，他正从楼梯上下来。
　　他也站住了，低头看着我，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五官按最和谐的比例分布在那张白皙的脸上。剑眉，水泱泱的大眼，高挺的希腊鼻。我很想说声抱歉之类的话，也不知怎么的，喉咙里像卡了东西，我嘴角动了动却始终没把话说出来，干脆牙一咬抓着扶手蹭蹭蹭地跑上去。
　　课余时间我并不是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和子君腻在一想，有时候我也跟九九在一起。
　　周日下午有自由活动，子君问我要不要上街，我说不想去，她便和许美玲她们一起去了。我百无聊赖地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下面的操场。那里有人在打篮球，操场边围了不少人，大部分是男生。我回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陆羽和班上几个尖子生正在讨论着什么，快乐而热烈。我以为他们在讨论某部小说或某部电视剧之类的，直到一个男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几何图，我才明白，他们在讨论数学。我不想进去，尖子们的想法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是因为优秀的成绩让他们对学习产生巨大的乐趣还是因为对学习本身的热爱让他们拥有优秀的成绩？或是两者都有？我搞不明白，想得一头雾水。
　　隐约听到有人在叫我，转头一看，九九正迈着她那特有的跳跃式的步伐向我走来。
　　一阵香氛钻入鼻孔，我很不喜欢这种味道。她很幸运，虽然身材丰满，但手臂并不粗壮，走路时前臂跟着脚步的节奏摆动，像是电视里的模特。
　　“走，陪我看球去。”她拉着我下楼。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紧身小背心，裹出饱满的胸部线条，下穿一条黑色的紧身牛仔裤，再加一双白球鞋。一黑一白，对比鲜明，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而我——我看看自己，惨不忍睹。一件洗得有点缩水的蓝白格子衬衣，一条灰不拉几的宽松牛仔裤。如果她是一个摩登的城市女孩，我简直就是一个刚割完稻子上岸的农家姑娘。
　　摩登女孩拉着农家姑娘挑了个人少的台阶坐下。“看，九号是赵硕。我最喜欢看他打球了。”她在我耳边小声说道，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儿。
　　我看到教务主任在吹口哨，他都来亲自当裁判了，应该是场正式的比赛。
　　“里面大部分的人都不认识。”我说。
　　“不认识正常，这是我们的校队对战二中的校队。有些人我也不认识，嘻嘻。”她突然从我旁边站起，激动地喊了声：“加油！好棒！”
　　我一看，九号进球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我对篮球并不太懂，看球也只是看他们进攻与防守的胶着，看他们敏捷的反应和矫健的弹跳。在这个雄性荷尔蒙高涨地地方，有时候一个高难动作的进球确实让人热血沸腾，但热血只能沸腾在心里，它无法冲出身体让我像九九那样高声呐喊。而九九的呐喊起到了她期盼的效果，赵硕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九九连忙挥了挥手。
　　“快看，赵硕第二次发起进攻了！好好，稳住……小心后面！唉！”九九用力挥了下拳手，然后趴我身上哀号。赵硕快速带球过人，在起跳的一瞬，被后面的一个小个子灵巧地盖了帽！看台上一片呼声，为那个灵巧的小个子，虽然他是我们的对手。
　　赵硕被人盖了帽之后就很少进球了，主要是给队友助攻。在下半场临近结束的时候，我们学校领先两分。
　　赵硕又拿到了球！当他带球到篮下转身一个假动作正准备起跳投篮时对方一个主力队员一下急了，先一步跳起想盖帽，和正在起跳的赵硕撞在了一起，赵硕侧身倒地，手肘重重地砸在地上！
　　“啊……”九九手捂着嘴，然后着急地问我，“你还要不要看？啊，我不看了，我要去给他买药。”
　　我说：“只剩几分钟了，我看完算了，你去吧。”
　　她早一路小跑地消失在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