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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酸甜交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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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把牛奶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仿佛它是什么珍宝。
尤最交完作业回来见江遇没有要喝牛奶的打算,她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看来下次得问问他喜欢喝什么,她在心里想着。
她把便利贴贴在江遇的桌子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记一下。”
江遇看了一眼,用手撕下然后放进口袋里。
他拿出草稿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是我的。”
“可以撕下来吗?”尤最问。
江遇按尤最说的把那张草稿纸撕了下来,“给你,放假期间有不会的题可以打电话问我。”
尤最伸手接过,“嗯嗯,其实周末也可以一起做作业。”
“啊?”
尤最补充道:“来我家一起学习。”
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陈黎和尤一国就总说让她带朋友来家里玩玩,因为没上高中以前,她性子冷冷的,不太与除了家人之外的人亲近。
江遇半天不说话,思考不出该怎么回应,他的确是第一次被邀请到女生家里。
从传统意义上讲,非常不妥。
“你别误会,还有谢沐和祝郝。”
知道还有其他人,江遇放下心了,笑着答应好。
尤最想了想,说:“国庆假期长,就考试后来我家吧。”
“嗯!”
月考来得特别快,就在放国庆前抽出三天时间进行考试。
九月其实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光军训就占了大部分时间,所以考试还有点啃老的成分在,意思是还会出现初中的知识。
考试前一天,尤最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江遇的肩,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不要老熬夜!今晚早点休息。”
学霸不好当,每天学习到深夜。
考完数学后,尤最觉得神清气爽,幸亏江遇替她整理了竞赛题,这些题比月考难度大的多,所以消化完难题之后,月考数学题就显得简单多了,满分150上120不是问题。
考完数学后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有些同学迫不及待地对答案。
只一会儿尤最就听见了好几个选择题版本。
他们还会在座位上争执,坚信自己的答案才是正确的,并努力想要说服对方。
更搞笑的是,如果几个人的答案是一样的,他们会庆幸地说:“yes!”
碰到不一样的答案时则会哭丧着脸叹气:“唉!”
尤最就纳闷了,这对个答案怎么搞得像中彩票一样?
无法理解。
尤最就从不喜欢对答案,她这个人还特别怪,也不喜欢自己周围的人大声讨论答案,因为这样会让她心烦。
江遇的草稿本写得像作业本一样工整,有人跃跃欲试,想要过来看一看江遇的选项,他把选项写在了草稿本上。
几个男同学你推我推的过来,看架势尤最就猜到他们要做她不喜欢的事了,正想拿着书去走廊上看看,耳不听心不烦。
几个男同学还没有开口,尤最就听见江遇缓缓开口道:“我也不确定自己的答案正不正确。。”
他在婉拒他们。
“别呀,江哥,我知道你数学很好的,你的答案肯定和标准答案差不多,就给我们看一看吧。”
奈何几个男同学没有眼力见儿,还想劝一劝江遇。
江遇把英语笔记本合上,环视一周,“班上很多同学正在复习下一门科目,数学已经考过了,还是好好准备下一堂吧。”
言罢,江遇认真地看起来英语笔记本,神态专注。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在学习上果断拒绝别人,内心感到有些紧张,心脏也跳得很快。
但是,感觉到尤最又重新坐回位置,就发现这种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铃声一响,尤最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了。
她起身,脚步顿了一下,转头对还在看书的江遇说:“一起吧。”
江遇在她起身时心思就不全在书上了,只不过是装的认真罢了。
江遇张开嘴唇,嘴角挂有轻轻的笑,谢沐这时候跑过来把手搭在江遇的肩上,神色张扬,“走,和兄弟去食堂吃饭去!”
看见尤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谢沐怂了,“尤最也一起吧。”
尤最觉得谢沐说的好勉强,他是不是忘了他们这几天一起上下学的革命友谊了?
“也行,我叫上祝郝。”尤最说。
“祝郝她带饭了,就我们三个去吧。”
尤最转头看向祝郝,祝郝的目光明显在江遇身上停留了几秒,对上尤最询问的眼神,她抿着嘴摇了摇头,随即拿出了自己的饭盒。
——
最后一堂考完,三班的同学们撒丫子搬狂吼。
“OK!我丰富多彩的小长假来啦!”
“待会儿去我家打游戏吧,新买了两台机子,特别好用。”
“咱们晚上要不要去搓一顿?”
“国庆想好去哪儿玩了吗?”
……
假期带给学生们的喜悦自是不言而喻,因为考完就放假,所以今天的放学时间比以往早很多。
尤最想待在教室里做一会儿作业,这个点儿陈黎应该还在工作室,尤一国大概在卧室里憋剧情,她回到家就很无聊。
还不如做作业,提早完成然后快乐地享受假期。
不光是尤最,江遇也一直没走,尤最以为他是想等人少一点再走,可是等到除他俩的第三个人离开后,江遇还在座位上纹丝不动。
他也在做作业,尤最瞟到他做的不是老师布置的,而是他自己买的习题。
“你不回家吗?”
江遇做的认真,没有听清尤最说什么,“啊?”
尤最转着笔,“没什么,你继续写吧。”
两个人在教室里不说一句话,做着各自的作业,挨到下午的放学时间后,尤最停笔,满意地在待办事项后打上一个个红勾勾,真不错,假期作业完成了三分之二。
她想,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教室做作业,她肯定不能心无旁骛地做这么久,可能半小时后就离开了。
但是,有江遇在旁边,即使他没有说一句话,她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心静,江遇身上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可以感染到她。
江遇察觉到尤最打量自己的目光,这可不是第一次了,他不会再因为她直白的打量而慌了心神。按动笔叮的一声收回去,他不仅练完了自己规定的习题,而且还把假期作业写得差不多了,就只差一个语文作文。
“现在要走吗?”江遇问。
尤最早都把书包收好了,就等着看江遇什么时候停笔,闻言说:“走啊。”
这是他们第一次放学一起走,以前尤最都是和谢沐一起,今天谢沐和祝郝约好了去图书馆,所以就先走了。
出了校门,周围有许多奶茶店,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就喜欢捧着一杯奶茶慢悠悠地走,再加上现在是秋天,简直和暖暖的奶茶绝配。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开始泛黄,属于秋天的氛围越来越浓。
迎面走来一个老爷爷,他手上拿着插满冰糖葫芦的棒子,笑着说:“来一串吧!”
尤最喜甜,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滋味很合她的心意。
她要了两串,一串给江遇。
江遇迟疑地接了过来,不确定地问道:“给我的?”
“不然呢?”
“我以为你让我帮你拿着。”
“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她话锋一转,“以后可别这样想你的同桌。”
江遇紧张了,结巴着否认,“我…我没有。”
尤最咬下一个,牙齿碰着糖衣,裂缝渐渐蔓延,随后甜蜜从口腔延至心底。
味道不错。
尤最吃完一个了江遇还呆呆地拿着,迟迟不往嘴里送。
眼前的糖葫芦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他在福利院里很乖,院长奖励了他一串糖葫芦,山楂很小,有一点酸,可那是他第一次见这新鲜玩意儿,即使酸又涩却仍然吃得开心。
第二次是李聂远和王伊来福利院接他,他们给他带了一串糖葫芦,山楂大又红,外面包裹的糖衣晶莹剔透,看起来比院长给他的那串诱人多了,他当时觉得自己幸福极了,他也以为以后的日子可以像这串冰糖葫芦一样。
“你不喜欢吗?”尤最发现江遇在发呆。
“很好吃的,你可以试一试,不过不想吃也没关系……”
“没有,我很喜欢。”江遇抢着说。
“我可以待会儿吃吗?”
尤最在前面走着,叫江遇跟上,“你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完了她补充:“就是不可以偷偷扔掉。”
“知道了吗?”
江遇把糖葫芦捏在手里,脸上有了小括弧,“嗯。”
尤最摁了车钥匙,小电瓶感应到发出响声,她走到小电瓶旁时正好吃完最后一个山楂,竹签朝空中一掷,正中垃圾桶,她满意地笑了,眼里的自豪溢了出来。
尤最戴上头盔,思考要不要载江遇一程,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和江遇是否顺路。
嘴比脑子先反应,“上车。”
听她这口气像是自己开了兰博基尼。
“不用了,我家很近的,走回去就好。”江遇没有一丝犹豫地拒绝。
这让尤最感到疑惑,但她也不强求,最后交代一句:“明天记得在学校大门集合。”
“好,明天见。”
江遇回到家,愁眉苦脸地看着糖葫芦,他心里很别扭,这是尤最给的,而且还是糖葫芦,是他曾经很喜欢现在却很排斥的东西,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了,走在街上只会失神地看一眼,然后低着头从卖糖葫芦的爷爷奶奶身边擦肩而过。
老实说,在他心里这不仅仅是糖葫芦,他很珍惜它,并不舍得吃更别提偷偷扔掉。
思来想去,江遇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以前买的化学用品,回忆初中老师教过的方法,他把糖葫芦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它承载了一段回忆,江遇想留住它。
他把它装在盒子里,用锁锁上,放进了衣柜最里面,藏得死死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
尤最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从图书馆回来的谢沐,谢沐的车后座载着祝郝,她朝他按喇叭。
“这么快就看完书了?”
谢沐急忙回答堵住了祝郝的话。
“是啊,我饿了就拉着祝郝提前走了。”他假装看一下手表,“这个点儿也该吃饭了。”
“明天记得在学校门口集合。”一说完,尤最便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祝郝在后面小声对谢沐说:“谢谢。”
“咱俩是同桌,就不要这么见外了。对了,车座底下有一件外套,你披上吧。”
谢沐把车靠路边停下,祝郝跟着下来,看谢沐当真从车座底下拿出一件外套,还是女式的。
她虽然不八卦,但还是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谢沐被他这一句“哇哦”逗笑了,解释道:“这是我亲妹的,你可不要想歪了。”
祝郝表现出一副懂的都懂的神情,在谢沐眼里这就是不相信他嘛。
他装作生气地在祝郝脑门上敲了一下,“我说你看着这么文静,怎么脑袋里还装着这些,你是不是不信?”
祝郝觉得他这样好搞笑,绞尽脑汁地想要向她解释清楚,她知道谢沐平时的性格就很好玩,突然萌生了想要逗一逗他的兴趣。
祝郝就静静地看着他,披上那件外套时还啧了啧。
谢沐使出最后一个办法,“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家。”
祝郝惊讶地瞪大眼睛,谢沐又接着说:“让你亲眼看看我妹妹……”
祝郝打断他的话,“我信。”
她又补充:“真的信,刚刚是逗你的。”
谢沐这才没有抓狂,载着祝郝将她安全地送回家。
他们在图书馆看书时,祝郝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时脸色就不好了,谢沐心细地观察到她一直捂着小腹,看书时眉头也一直皱着,就没放下过,结合自家妹妹的经历,他马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妹妹生理期时也会痛经,而且很严重,所以家里常备着痛经贴、红糖水、布洛芬,他对这些东西特别眼熟。
他告诉祝郝自己要出去一小会儿,然后快速地来到药店买了这些东西。
秋天不热,他却出了汗,心脏也是热烈地跳动着,一声响过一声。
祝郝再看见他时,他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塑料袋上是药店的名字,他默不作声把袋子给她,接了水让她先把药吃了,又让她去卫生间把暖宫贴贴上,她从卫生间出来时,谢沐手里多了一个杯子,正冒着热气,不用想就知道是红糖水。
谢沐做这些事时看得出来很不自在,更多的是在考虑祝郝的感受,看着她把红糖水喝了一半后,他便提议先回家吧。
祝郝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甚至不敢看谢沐,幸好戴了渔夫帽,只要往下压就可以遮住她滚烫泛红的脸。
谢沐亲眼看见祝郝进了家门才放心地离开,小巷里人来人往,看得出来很热闹,他心里没来由的高兴。
一路哼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