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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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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泉
连绵不断的雪山中,一群人运送着一车黑箱子向雪山驶去。为首的黑衣青年四处勘测着,最终将车停在入口处,“附近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
“炸。”黑衣青年一声令下,其他人麻利的安上炸药点燃后隐蔽。
“轰!”一阵爆鸣声过后,山体间炸出的冰雪四溅,倾然间雪峰倒塌破碎。
“清理地面,找入口。”黑衣青年挥手示意众人。
山谷内,道观中的人裹着所有的衣服依偎在火炉前颤颤巍巍的翻着书卷,突然间就听到了这一声爆炸声。
“啧,怎么脾气还这么爆,是怕我死在这儿吗?”子棋合上书卷起身,随手抓起一只鸽子。
“我这把老骨头也就陪你们玩最后一局了。”子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对着铜镜中姣好的面容会心一笑。
贺府
寒梅之中,贺珂坐在梅园中修剪着枝桠,满意的看着满园的红白之色。
“公子,您的信。”冯安从一侧赶来,递上一封信就离开了。
贺珂接过信打开。
岳山传来的信说他们已入山,正在搜查山内。
“我看你往哪儿躲。”贺珂继续修剪梅树。
虽然他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但只要事不大他倒也可以帮他兜着。
反正他年纪也不小了,能陪他玩玩就玩玩吧。
晌午一过,园中的梅花已经修剪的差不多了,贺珂随便吃了午饭,喝完药就准备回去休息休息。
“公子,大祭司邀您过府一叙。”冯安递过请帖。
“冯叔,安排一下马车,您陪我去一趟吧。”贺珂接过请帖顿了顿。
“是。”
马车从贺府驶出,直奔顾府而去。
顾府向来清冷,院中的家丁零散的在院中打扫,寂静的没有人烟味。正堂中,顾哲在小雪里温着茶,试图驱散满屋的药味。
“顾先生。”贺珂移向正堂,吩咐冯安回马车上等他。
“试试我这茶吧。”顾哲倒出一杯茶推向他。
“您这儿的茶一如既往的淳厚。”贺珂接过茶。
“我听说你昨日你进宫了。”顾哲笑了笑,从他的模样中寻着从前的影子。
“随便逛逛而已。”
“是吗?”顾哲自嘲的笑了笑。
也是,只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他这一生卜卦无数,却从未为他真正卜过一卦。
贺珂年幼时长居霖云寺,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才五岁。五岁的小孩子顶着亮堂的头顶,眨巴着大眼睛软软糯糯的叫他顾先生。
可惜他也就只有可爱了,进了顾府片刻就弄得全府上下鸡飞狗跳,一提到卜卦更是逃的比谁都快。虽然每次他都会乖乖认错悔改,可没过两天就又翻着花样犯新错。
他八岁那年按规矩该进行一场祭祀卜卦,结果他一听说就带着祭祀的龟甲与书卷,协同那三个孩子连夜出逃。
三天后他乖乖回来归还东西主动认罚,帮着他补了三个月的书卷。
他十六岁那年,十六道巫骨句句大凶。墨国自古依卜卦决天命人事,朝中人人皆为大凶之兆,只有太上皇一人有一丝生机。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以贺将军的身份站于朝堂之上,也是他第一次废除战前卜卦的规矩。
他说战前卜卦为的只是激励士气,而不是决定一场战是否该打。
他年少习武读书,自身本事够硬自然会得胜归来,若是技不如人他也认,但一切都只与他自己有关。
出征那日正是寒冬,身着盔甲的少年将军在漫天风雪中奔赴战场,完美诠释了什么是鲜衣怒马少年时。
那时他也终于承认这些年他只是敬自己为先生,但从不认天命。
但可惜他就是俗人一个,只认天命。
“先生,我的意思我想您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可你也知道我的意思不是吗?我们无法改变对方,但还可以坐下一起喝杯茶叙叙旧。”顾哲收回思绪,继续温茶。
堂外的小雪渐渐停了,他们喝完茶就道了别。
贺珂转着轮椅走出正堂,在浓烈的药香与茶香中回望着那个头发花白仙风道骨的老人。
先生待他很好,只是道不同未相为谋。
马车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贺府。
几日后,京中就迎来了规模最大的一场殿试。按照旧例,殿试应在祭祀大典后举行,但今年新政实施改革科举,神武庙倒塌,殿试日期也开始了改革。
清风客栈
客栈内,沈问收拾好东西徐徐下楼,一出门就看见蓝衣少年懒洋洋的跨坐在马背上,一看见他就笑了起来。
“上马,今儿个我送状元郎一程。”莫文渊拍拍马背。
“这么招摇啊?不过我喜欢。”沈问也跟着他笑,翻身上马。
“那当然,等你考完我们就去喝酒,我就在宫门外等你,驾!”
天色微朦,纯黑的马儿跨过长桥。路过的风吹动他的衣袖迎上前方的少年郎,就像他在与他紧紧相拥一般。
莫文渊送他到宫门,自己又骑着马四处转了转,等时间一到就在宫门外等沈问出来。
宫门缓缓开启,新晋才子缓缓出来,莫文渊却从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了那个白衣青年对着他傻笑。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傻呢?小爷带你喝酒去。”莫文渊接到他哈哈大笑,骑着马在夜色里狂奔。
街巷里的酒味开始发酵,马上的酒瓶晃的叮当响。他们一路骑马一路买酒,在微风中喝了许多酒,又从京城一直跑到了郊外。
跑到了半夜,他们卧躺在悬河边仰望星空,轻声诉说着那些年的旧事。
说着说着莫文渊头一歪就睡了过去,沈问只好抱着他上马,慢慢找附近的客栈。
晚风拂过耳侧,沈问低头温柔的看着乖巧的少年枕在他怀中,抬头低头都是满眼的星光蔓延。
“文渊,我喜欢你。”
晚风带走了最后尾音,少年没听见,一切始终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