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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5章 ...

  •   深冬已过,但寒凛依然。

      大堂的客已散尽,沈问坐在桌前提一壶清茶看着马车消失在眼前,遥空对饮一壶。

      “沈公子好雅兴。”袁齐推帘而出,落坐在沈问身后。

      “沈某自然比不上袁公子。”沈问淡然一笑,转身看向袁齐。

      “有的候我真的不懂你想要什么。”袁齐整理着身上的戏服,对着他投出疑惑的目光。

      沈问七岁那年从南荒跋涉千里来到京城,手持信物敲响了苑湘园的大门,说他是他旧友的遗孤。

      沈问的父亲沈琏年轻时在京中做官,曾经与他也算得上知己。只是后来他出了变故被贬去南荒,他们就渐渐失去了联系。

      空荡的大街上,七岁的孩童一身素净,平静的问他是否能收下他打杂。

      他留下了沈问,沈问白日里帮着打理花园的杂务,闲暇时在医馆抄写医书整理药材作为房费。

      夜里他会挑灯读书习武严于律己从不懈怠,可他却会在那个孩子来时放下自己的担子。

      他不知道沈问与莫文渊何时相识,只知道沈问很喜欢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却又努力与他保持距离。

      而那一年会试即将开始,他却突然选择远赴南荒从军,一去就是三年。三年后他回到京城,却又选择重新参加科举考试。

      “袁公子说笑了,沈某先行告辞。”沈问淡淡看了他一眼,勾唇一笑起身离开。

      马车上,贺珂翻看着袁齐整理的东西。

      子棋这些年游走在南荒这一带,半年前突然间返回京城,半个月前又消失在了印泉。

      印泉位于京城以东的荒郊,地段偏远崎岖,常年多雷雨,基本上属于荒区,鲜有人来往。早些年还有人去开采药材,但大都无功而返,久而久之也就荒了。

      回到寺中已近日落,莫文渊特意给贺珂熬了药才放心。

      “文渊,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把这个带给冯叔。”贺珂递给他一封信。

      “好。”莫文渊接过信就下山去了。

      喝完药,贺珂推着轮椅,趁着夜色去往佛堂。

      月色渐明,佛堂里的只剩下一个人跪于佛前手持木鱼椎,轻声诵读佛经。

      佛前灯火微暗,小和尚抬眸望着佛像敲动木鱼,认真的念完每一句佛经。

      “长明。”贺珂等他念完佛经才出声唤他。

      “小师叔。”长明闻声放下佛经和木鱼锥,起身推着贺珂。“小师叔近来又清减了不少。”

      “你不也是一样,今日你师祖还让我多来看看你。”

      长明是他八岁那年从河中捡来的弃婴,了安见这孩子觉得有缘,便留于寺中让自己的弟子空启收为徒弟。

      长明从小醉心佛经痴迷佛法,时常废寝忘食钻研经书,一坐就是一天。他在寺中时他还会来找他煮茶下棋,听他说些尘事,但他一走他又恢复佛前长跪的日子。

      “我会注意的,小师叔你也要保重身体,别再挂伤了。”长明垂眸应下,推着贺珂在殿外闲逛,不知不觉停在了姻缘树下。

      “小师叔,你这些年累吗?”姻缘树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着身躯,长明一低头就看见了藏在发尾的白色。

      “自然累,但我很开心。”

      “可是小师叔,真的值得吗?”

      “值得。”

      “长明,我从来都不信天命,也不愿当皇帝,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姻缘牌轻晃于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敲乱了所有的思绪。长明推着贺珂转了转,又说了许久的话才将人送回去。

      明亮的烛火中,细雪停在了眼角转瞬即化,浸染了少年温润的眸光。

      这些年他于殿中念佛求悟佛法,却困于尘世烦扰不得解,放不下因,求不得果。

      师祖说他只是因年岁尚小而深陷其中,可他明白他参不透这件事。

      他大抵是放不下这一切,参不悟心结。

      接下来的几天贺珂在厢房里好好养伤,听着莫文渊带来的趣事解解闷,安排人马继续搜查印泉,偶尔再处理一些北疆的事务。

      “哥你是不知道今早朝堂闹的沸沸扬扬,左相那个老匹夫不仅被革了权,他的党羽更是被那小皇帝罢免官职打入大牢,明日就斩杀。”莫文渊嗑着瓜子津津有味的谈着八卦。

      “当心隔墙有耳,乱叫什么小皇帝。”贺珂一笔敲在他头上,惊得莫文渊扯着嗓子一叫。

      “哦~”莫文渊委屈的应着。

      “左相一派根系错综复杂,这几年气焰越发的大,陛下这次处理的很好。”贺珂提着笔继续抄写佛经。

      莫文渊继续嗑瓜子,絮絮叨叨的说着他最近听到的趣事。

      清风客栈

      “陛下今日何须动这么大的怒?”沈问翻动着火中的木炭,末了又好似后知后觉的补了一句,“可是为了左相提的选秀一事?”

      墨昇白了他一眼并未回答,端起自己的茶水慢慢品尝。

      “哈哈哈,陛下怎么还是这么无趣。”沈问轻轻笑着。

      “我怕你是皮痒了。”墨昇实在不想看见他这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草民不敢。”沈问见好就收,“文人那边情况我都打探清楚了,有几个苗子不错,改日我让人把详情递给陛下。”

      “好。”

      窗外的红梅越过了城墙,轻落于皑皑白雪中,就如同那天夜里一般。

      他记得那时的少年一身红衣纵马京中,赶上了最后的宵禁。他们在寒冬里出逃,带着两匹老马和一壶烈酒,晃晃悠悠的荡了一夜。

      他随口说的一句玩笑,他记了很久,他也记了好久。

      “陛下,倘若有一天贺将军有了喜欢的人,你该怎么办?”沈问望着窗外的雪景也出了神。

      “我会帮他守好这万里疆域。”

      “不告诉他了?”

      “我只希望我能打开世俗时,我能给出那个藏了许久的理由。但如果他有了喜欢的人,我就不该再打扰他了。”

      “舍得吗?”

      “这你该问你自己,晋濡。”

      “好像……是啊。”

      寂静的房间里,火红的木炭滋滋作响,沈问靠坐在椅子上自嘲一笑。

      毕竟喜欢他是他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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