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如若不见》易枫寻

9、第二章——背靠背的友谊

　　严梦荇欣欣然地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可却好似还没从刚才的那种甜蜜里回过神来，灵魂出壳的只剩下那具皮囊还在保持着某一个表情做着拿钥匙，开门，进屋等一系列连贯的动作。
　　房子是尹君伊租住的，梦荇本以为这次回来也住不了几天就要继续她没有方向的漂泊生活，便也就不打算自己去找房子了，加上现在的酒店又那么贵，反正君伊始终是一个人，她也不挑剔，一来二去就干脆住进了她家。
　　严梦荇前脚进来，屁股还没坐热，尹君伊后脚便也跟着开门进来了。
　　“哟哟哟……怎么今天这笑容跟我阳台上开着的那盆水仙花似的。”君伊还来不及关门就已看到梦荇一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样子，不过这大海或许对她来说却也早已习以为常了。
　　虽然君伊到今天都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梦荇始终不愿意丢下那个叫林野的名字，她不是没有问过，只是梦荇习惯的用笑容来打发她，到最后她也好像习惯了那个名字的存在一样，反正他一直住在严梦荇的心里，作为好姐妹倒也不妨帮她一把，或许某天梦荇的幸福来临了，她还能被称为功臣后自我陶醉一番。
　　“你又拿我开涮。”严梦荇用眼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君伊倒是不以为然，笑着换了双拖鞋坐到她身边：“让我猜猜有什么好事。嗯……你今天是不是去找他了？还发生了意外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还不等她把话说干净，梦荇便已心直口快地接上了。
　　其实严梦荇并不算一个特直爽的女生，特别是对于身边太过于熟悉的那些人，她说话的时候好像总是会顾忌三分，点到为止。而对于那些不熟悉或者不太熟悉的人，她又会习惯性的礼让三分，自然，这样的人虽不容易得罪别人，有时却也不得不让人带着点害怕保持着距离，即使那样的距离并不算远。所以平时看上去她不管缺什么，总之最不缺的就是朋友了，可事实也许正好相反。但是她对君伊却不一样，在她面前，她会肆无忌惮的开玩笑，毫无保留地说着心里话，也会不假思索地回答她的问题。除了某些牵扯到过去记忆的事，其它对于她们而言或许从来就没有秘密。
　　说到过去记忆里的事，在君伊看来，这个就是严梦荇百无禁忌外表下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禁忌了。她好像把那些东西都装进了一个匣子里，然后用千年寒冰加上万年玄铁包裹在匣子外围再封存起来，或许除了她自己，谁也别想从她那里打开一丝缝隙，这个规则就算是对尹君伊也不会改变。
　　当然了，对于身为闺蜜的君伊自然是深刻掌握了这套规则。再者，她也不是一个爱管闲事或者八卦到骨髓的人，往往问了一两次未果后这个话题就会在她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除非某一天梦荇自己开口说了，否则它永远不会再出现。
　　不过话说回来，君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那么成了她的闺蜜，在大学的时候严梦荇看起来是那样的不同，与其说是骄傲，不如说是孤僻，她们的关系也并非一开始就很好。或许那就是缘分了，她只记得那天自己失恋了，而她却一个人躲在阳台里哭。那天以后没多久，她们俩的关系就铁得跟一个人似的，用形影不离来形容也不为过，因此在大学里她们两个还一度被传闻说是les。当然了，传闻就只是传闻，总还是会有不攻自破的一天，而真相却仅仅只有一个。
　　“你还真去找他了啊？昨天不知道谁说无所谓的，还说什么‘你和我说这些干吗？’”说着，君伊学着梦荇昨天的口气一边模仿，一边责怪她口是心非，道貌岸然，“不过我想也是，除了他，谁还能把你说得那么开心。”
　　梦荇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恨不得一个咕咚钻到地底去。
　　说到兴致上，她也不喘口气，数落完了就开始打听：“怎么样，怎么样？有没和他来个温馨的激情画面。”她边说边推搡着梦荇的手臂。
　　“我说你也变得忒快了吧，小姐！刚才还高高在上一副凌驾于人的口气数落我道貌岸然，现在就一下子从上面跳了下来，跟我同流合污起来了，这脸简直可以比拟‘变脸’的速度了。”说着还不忘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看她。
　　君伊一看不行了，赶紧撒起娇来：“啊呀，那人家想知道嘛。说不定你跟着帅哥跑了，我又要孤独终老了。我可是你男人啊！”
　　梦荇有些受不了她了，一阵哆嗦后便骂骂咧咧地说道：“你正常点行不？我汗毛都起来了。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嘿嘿。那你快说，到底怎么样？”她今天好像不刨根问底就誓不罢休一般。
　　“就是人家像收留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把我也给收留了。我感激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这算不算激情啊？！”她本想用这话把尹君伊那丫头盯回去，结果却适得其反。
　　尹君伊一听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好像吓了个六神无主，七魂出壳。
　　“你干吗？想吓死我啊！”梦荇拍拍胸口，抬头望了望还是呆若木鸡般的君伊。
　　她好像还没听明白，又摆摆手说：“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你要朝九晚五的上班？我没听错吧。”她不知道是在怀疑自己，还是在怀疑她。
　　“你还没老到那程度。没错，这都是拜你所赐，现在你高兴了吧？”
　　“等等……”她像又想起了什么，眼珠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梦荇的身上，“我好像没叫你去那边找他吧？更没叫你去应聘吧？我的记性难道又变差了？”她一边说还一边用丰富的表情提示着梦荇。
　　严梦荇不再说话，羞红的脸上快滴出血来。
　　“对了。”她又像想起什么，对君伊说，“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决定留下来做你的同居室友了。”
　　“不是吧？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虽然我也希望你能陪着我，可是……”她为难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随后朝对门方向指了指，“你昨天也看到了，那老太婆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噢，我可摆不平她。”
　　这个严梦荇倒也是明白的。昨天她刚从车站过来的时候，拉着大小皮箱就被那个传说中的房东老太太拦了下来。虽说老太太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或许要是遇到七八年前的梦荇确实会让她三分，可谁叫她命不好，恰巧遇到了现在的这个严梦荇。两人对望之余都充满了敌意，要不是这个时候君伊出来和解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你那天也看到了。我答应她你最多只住一个礼拜的。不好意思了！”君伊很是为难地解释道。
　　梦荇倒是莞尔一笑，无所谓地摆摆手：“什么不好意思。我自己去解决她，看那老太太怎么说。”说完她便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气势准备夺门而出。
　　君伊赶紧拦住她：“你该不会要去……”
　　“是啊，我是要去找她啊。”她茫然地看着她。
　　“你可别乱来，人家毕竟年纪大了，被你这小丫头一吓，要是吓出什么问题来可担待不起。”
　　“山人自有妙计。你就放心吧，我可是淑女，有损形象的事我可不做。”梦荇嘻嘻一笑，推开君伊便出了门。

　　尹君伊还在为她担心，怕她惹出什么乱子来，正打算开门去看看时，碰巧遇到送梦荇出来的房东老太太。
　　一个一口一句“好女孩”，一个点头哈腰的喊着：“谢谢阿姨，哪里的话。”这倒让君伊一脸迷茫了。
　　“我只在大学里知道你是校草杀手，这倒是第一回看见你连老太太都能杀啊。”梦荇一进屋，她便关上门打开了好奇心，“你怎么摆平她的？我都总拿她没辙。”
　　梦荇不以为然的叹了口气：“那只能说明你笨。我和她说，我打算在你这儿常住，每个月再给她加五百房租。她自然就答应啦，其实也没你说得那么玄乎，这老太太挺慈祥的。何况世界上有跟人过不去的主，可没跟钱过不去的人啊！”
　　这回君伊可算是明白了，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
　　“噢，对了。”梦荇又像想起了什么，在厨房边喝水边说，“我还答应人家老太太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你。我说你最喜欢帮助别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君伊正好向厨房走来，差点因为听见这话踩到自己鞋子向严梦荇的方向扑倒而来。
　　“你这是干什么？”梦荇见她半跌得状态贼贼地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好主意，原来违背道义，把姐妹都给卖了啊。你说你怎么跟完颜康一个德行。”她一阵愤怒的表情就好像痛恨卖国贼一样。
　　尹君伊在大学时期最喜欢看得就是金庸的武侠小说，为此她还经常跑去男生寝室借书。那时候的金庸武侠才从台湾“偷渡”过来没几年，虽然比起刚开始的时候要松许多，但也不过只是一两个寝室一本，大家轮流来看。男生好这口的人多，女生就没几个了。君伊算是其中为数不多里达到痴迷境界的一个了。另外，梦荇记得她说杨康的时候总是喜欢叫他完颜康，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讨厌这个角色，她觉得杨门乃是忠肝义胆之人，怎么能出这么个小人，加上卖国贼不该姓本国姓也是她另一个不让他姓杨的理由。所以每每提到杨康，她都会咬牙切齿地痛恨一番。
　　说到金庸武侠，不得不提得另一个人就是顾飞了。顾飞虽比她们大一届，却在年龄上要比她们小两岁，一度被她们称之为“聪明的孩子早上学”。当年君伊的书大多都是从顾飞那里借来的，在梦荇看来如果年龄不是问题的话，他们俩应该是最为适合的一对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个曾是尹君伊大学生涯最要好的男性朋友，最后也渐渐地淡出了她的世界。
　　“对了，顾飞现在怎么样了？”她也只是想起来了才这么一问，并没想要深究什么。不过这个问题倒让刚才还洋洋洒洒地两个人一下子深沉了起来。
　　君伊整了整衣服，淡淡地说了句：“过得还不错吧。前几天你没回来前我们刚吃过饭，他还说等你回来了如果有空就一起吃顿饭。顺便叫上学长……”这个学长指得就是林野，梦荇当初也因为林野去刻意接近过顾飞，不过最后毫无收获。
　　她也冷冷清清地答应了一句：“好。有空吧！”
　　这次换成了君伊，她试探性地看了她一眼后说：“梦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有话你就问，你这么说话我倒觉得别扭了。”其实她可以感觉出君伊想要问什么，却也不想打断。
　　她舔了舔嘴唇，沉默一会儿后说：“你难得回来一次为什么不回家去看看？”
　　梦荇瞥了她一眼，这让她不敢再把后面的话说下去，赶紧给自己打圆场：“其实我就是随便问问，没什么的。不想说就算了。”她看到梦荇脸上分明有着伤痕和异常的沉默。
　　“呵呵。”严梦荇冷笑了两声，“我没有家。”
　　这话说得有些别扭了，虽然君伊不明白，可她也知道不该再问下去了。除了抬头看了梦荇一眼外，并没再发出声音。
　　严梦荇也明白，她的表情里有一种茫然，于是好似解释一般补充道：“一个家是由三个人组成的，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就没有家了。”她说这些的时候有泪在眼眶闪烁，却又在她回头间不经意地消失在了空气里。
　　说完她便走出了厨房。只留下尹君伊茫然而无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