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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章——青春,再次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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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梦荇背着她的装备第一次踏进了这家名叫业尚的装潢公司,微微一扫视只一眼她便认出了那个正在指手画脚的男人。她的表情从惊讶瞬间转变成了灿烂的笑容,即使那样的惊讶本就在意料之中也无碍于她内心的喜悦。
业尚装潢公司虽然只占了整座商务楼某一层中的四分之一,但是在业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一家了。这点严梦荇是在昨天才搞清楚的,据说这家公司成立于五年前,当初是由自己所读大学的几位师兄一起投资开办的。其实与其说是一起还不如说是某一个富二代的师兄出了一大笔的钱,然后带着自己寝室和另外几个好友创办了这家公司。当然了,这个“其实”就是昨天梦荇从她曾经的大学好友尹君伊口中听说了那个“据说”后给予的理解。
君伊可以算是梦荇扎堆朋友里能够掂量得上心的一个了。因此对于她好不容易“流浪”回来,君伊当然还是希望尽力能把她留在这座城市的为好,可也毕竟了解她生性漂泊,喜好又多存在于自由之上的性格。你要是让她安安静静的找份工作,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不如送她一把刀,让她自我了结得了。
“青春能活多久?现在不好好玩,难道等老的只剩下皮和骨头了再去动吗?”梦荇总是用这么一句话塞得君伊有口难言堵得慌,还非活生生呛死在那口气里不可。
但是她也并非没有弱点的,这么多年来,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人总是能在她无所谓的表情下牵扯出几番异乎寻常的味道来。作为闺蜜的尹君伊虽不能算是知根知底的姐妹,但总还贴得上心,自然在她“流浪”的这一年多里帮着在设计界多多少少打听着那个人的消息。
如果现在谁把梦荇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拍下来拿回去给君伊看,比起昨天她听完消息后一副无所谓甚至还嫌别人多管闲事的模样,少不了又要被君伊说上两句口是心非或者心口不一之类半谴责半调侃的话语。
自然,她来这家公司就是为了那个人,而这家公司到底好或者不好或许她根本就不在乎。
严梦荇看着那个依然在指手画脚的男人不禁扑哧一下差点笑出了声,还好她反应灵敏,赶紧捂上嘴做了一个打喷嚏的动作。
站在那个男人旁边的是个中年男人,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定是某个客户。而他又不停地拿着笔和中年男人讲解,虽说这耐心程度绝对不亚于一个教育自己孩子的妈妈,可那中年男人却丝毫没有听进去的表现。这让旁人看来,他们就像是特为突出的一对表演,甚不合群。特别是他,紧皱的眉头,嫌恶的表情,可还要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来,只是他再怎么努力都好像说不到对方的心坎上,就如同班门弄斧一般,又怎么不是指手画脚呢?
或许这个“喷嚏”打得正是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严梦荇。他像这边扫了一眼,突然微微一笑,就如同解脱一般转头喊了一声:“小吴,你过来帮忙讲解一下。”又不好意思的和那个中年男人小声说了几句便放下图纸向梦荇这边走来。
梦荇看到他走来的同时,还看见了那个被叫做“小吴”的男人,很是无奈的拿起图纸继续刚才不清不楚的讲解。
“你是来应聘前台的吧?”当她还在注意那两个互相皱着眉头的人时,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刚才还是一副嫌恶的表情,现在却已洋溢起了久违的笑容。
“啊?恩……是的。”应聘?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在这样的熟悉里结结巴巴地顺应着。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你跟我来吧。”说完,他转身向一个类似会议室的房间走去。
坐定后,男人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梦荇的脸,时而皱皱眉头,时而又凝着神,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这样的直视让梦荇显得很不自在。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她诧异地看着他。
他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妥,赶忙解释道:“噢,不……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很面熟,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他还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却不再那么明目张胆了。
梦荇在心里纠结着,一方面渴望他认出自己,另一方面又希望他不要认出自己,只是这样的矛盾源头到底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她想了想,半开玩笑似的对他说:“我可不觉得我们见过。不过要是你想进一步交往的话,这样的路数可就太老套咯!”说完则坏坏地笑了笑。
他陪着她干笑了几声,继而说道:“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吧。我叫林野,是这里的经理,也是这里的设计师。你先把你的简历给我看一下。”说完见她愣了许久都没动静,又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这还用问吗?她本来就不是来应聘的,当然什么都没带。更何况像严梦荇这种对学历之类一向不以为然的人又怎么会天天揣着那些东西出门呢!那几张纸说不定早就在哪天不注意的时候被当作废报纸卖掉了,或者已经在家里的某个角落沉睡着不知多久了。
其实她本来就只是打算过来看看他的,要是别人问起来她也就说走错地方或者找错人了,可是到现在她才突然缓过神来,她居然后知后觉地跟着他进了这个房间,应起聘来,还鬼使神差的和他搞起了小暧昧。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谁让她严梦荇是个倔丫头呢,越是遇到困难就越是不喜欢低头,或许这个脾气她还真得感谢当年把她逼得低不下头的那些人吧。
梦荇看着他,动了动眼珠说:“没什么,那个……简历是吧?我觉得太虚了一点,凡事还要看能力的嘛,对吧?如果你要问我什么问题,我都可以直接告诉你的,其他有的没的我就不说了。”
林野好像被她的话吓到了,有点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客人的感觉,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当然,梦荇也觉察到了这种反客为主的味道,赶紧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要不这样,你试用我三天,我不收一分工资,如果三天后你觉得我合格,那我们重新商量,不合格我就走人。行不?”这话一出,她更后悔了,这好像不是在澄清反倒强调了那种味道。因此现在林野不说话,她也就保持沉默了。可这样的沉默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心里却早就已经小鹿乱撞,不知所措了。
“你这人倒颇有意思。”好半天没说话的林野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当然他也觉察出了自己这么说话的不妥,稍后又补充了一句,“说是来应聘的却背着一个这样的‘书包’,如果我没猜错,里面放得应该是单反相机和镜头配件吧。”
严梦荇很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的惊讶不是因为被人看穿了行为,而是因为他居然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眼神自然不外乎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林野看着她莞尔一笑:“噢,我以前也喜欢玩这些。”
听他说完,梦荇也笑了,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都差点忘了,我学单反还是因为……”话还没说完,她又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停了下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就是业余喜欢,所以才学着玩的。”说完她悄悄瞥了一眼林野,见他应该没看出什么,这才在心里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虽然有了一头雾水的感觉,但林野倒没怎么上心,继而问了一句:“那我总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吧?”
“我叫严梦荇。”名字是爷爷取的,他说女孩子要像水草一样婀娜,又要不失天真与美好,所以就用了“梦荇”这两个字。可是在曾经的很长一段路上,她都觉得爷爷用的这两个字倒像是反讽,每次背道而驰的时候,这个名字就成了对她人生的嘲笑。
“梦荇。这名字婀娜缥缈,配在女孩子身上确实不错。”他好像自言自语地说着。
有时候严梦荇就真的不能明白了,他为什么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一定要给人一种倚老卖老的感觉,甚至更甚于那样的老感。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啊?”既然他那么喜欢带着点前辈的味道做事,那么她就干脆小孩子一点,索性当作什么都不懂,耍耍性子算了。
“这个……”果然,他还是没辙了,只好笑了笑说:“那就明天开始吧。”说话的时候梦荇可以感觉到他还在想着什么,可那是他的事,她现在还不想管。
“那个……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装出一副怯怯的样子,目的达到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林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般,正当她拉开门准备出去时,他又从后面叫住了她:“噢,对了。”
“怎么了?没要到号码不甘心?”她好像是有意要调侃他的,可他却依然不温不热。
“那些资料明天你来公司的时候自然会有人让你填写,号码我又怎么会拿不到?”说着他也朝她坏坏一笑,“我是想提醒你,明天早上9点上班,最好提前10分钟到。”
“恩,好。知道了。”说完又是一个侧身打算出门却又被他喊住。
林野犹豫着又开口问了一次:“我们真的没见过吗?你确定?”他似乎觉得那张脸曾经出现过不知道多少次,在记忆里,确实有过这么一个影子,可是他好像想不起来了,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谁都给能的,所以他更肯定地想要搞清楚这些突如其来的异样。
“你真的有那么老吗?”她也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没听明白。而梦荇在说完后便甩了甩如同波浪般的大卷发,转身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