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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香蕉脆 ...

  •   江延知的平把公路车没有后座,最后是进了仓库,开出来一辆家中保姆阿姨买菜的小电动车。

      松白韶想说劳烦帮我点个的士就行,我到付。

      可江延知已经规划起途径的哪个路段有药房,什么种类的药品合适,松白韶思路跟着那细小的分稍上开启延伸,等再回过神来,金毛犬已经被放回了别墅区的花园,江延知来折返接她了。

      仇人的车敢上吗?

      也不怕被抛尸?

      然而江延知的囧样太诙谐了,松白韶第一次真心认为他好笑,脑海中直接排除这个可能性——

      他长腿搭在前座狭小的区域内,小车头的高度也许还不及胸膛,外人看来是这样的窘促不安。

      和气质极不搭调。

      分明是极风流儒雅的长相,像笔翰如流的写意,双眼皮皱褶在眼头便已清晰可见,因为顶光的加饰呈露出英挺的眉弓。

      该是挺不羁挺凶横的吧……松白韶想起自己的生物老师,也是高眉弓,也是薄唇,一身的腱子肉,拍桌子训话时仿佛要生吃活人。

      江延知却不同。

      他所有关于冷冽的线条最终都被温蔼的眉梢所润色了,看人时自带情意,这一点东西补缀起来,便已是画龙点睛。

      松白韶无聊的时候爱画画,谛视好看的东西也正常。

      江延知不是热衷于一呼百应的性格,即便这样低调到有些孤僻也赚饱了眼球,光靠脸足够招女孩子们的稀罕,干什么事都风轻云淡的,很从容。

      而今他将松白韶扶到小车上,两个人一坐下,左右更舒展不开,像只被夹住的临死耗子,实在是判若两人。

      松白韶不知道是自己的肚皮贴上了他所以僵硬,往后稍坐一点,还取笑人家的体重身高,“装得下你吗?”

      其实她不经常笑,或者说,她不经常对江延知笑……

      即便那笑颜里带点嘲弄,江延知顾过首去时已然消遁得彻底,他还是能够靠记忆中总是处于路人视角的补遗,圆满好那个弧度。

      一定是微微歪些头,勾唇,露出那种宜喜宜嗔的、“等着看好戏”的笑,韶秀到像一支月季。

      驱车驶入人潮,他想起松白韶小时候其实是很爱笑的,穿着蓬蓬裙,脚上踩着一双圆圆的小皮靴,开心时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要笑出八颗牙齿的标准来。

      两边的酒窝像颗小芽,在他的回忆中滋养过一段时间的冷脸与鄙屑。

      开往川流不息的步行街,然后是财富广场,再路过一个神话传说中的雕像,一直开一直开,就离机械厂不远了。

      松白韶平铺直叙,“其实你帮我打个的,更方便些。”

      她并不想得了便宜还卖乖,江延知就算帮助她的居心不良,时间成本也消耗在了这里。自己都觉得刻薄地想,本来就是啊,方便得多。

      江延知没回头,他开这样的车都稳,土坡竟从不颠簸,“你家上去有个坡,很窄的,你记得吗?的士开进去拐不回来。”

      什么叫我记得吗?

      那是你家我家啊。

      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松白韶不喜欢,是个正常人都不喜欢,但一想到江延知和她有仇,骂他就是在矫正他,站在最不利对方的角度,松白韶没说话。

      也说对了点。如果叫出租,在阁子边就得停了,得多耗费些脚力……她爷爷几十年前买的好房。

      他在一个站牌口停了会车,“稍等。”

      然后进了千金大药房。

      不远处,松白韶乜见个熟悉的商牌,眼睛一亮,“叔叔!”

      炒香干货零食摊子里,缩着手蹲着的男人把头抬起来。

      “要两斤小花片,半袋子吊瓜子谢谢叔叔。”

      互相间隔着四五米。

      松白韶:“……”

      老板:“……”

      最后还是男人把散货装好跑过去,“别人我都是喊他自己秤自己装嘞,细妹子比我还懒些,哎——你是松胡子的孙女吧?”

      松胡子是他爷爷在这一块儿的外号。

      松白韶懒得解释是没力气过去,将袋子颠一颠,发现这老板还挺细心的,怕剐蹭漏了特地套了两层塑料袋。

      “是。”她问,“叔叔最近不常来了?”

      松向明爱就着小花片看新闻,说不准什么习惯。松白韶从前回家每天还带点。

      一个月前就少看得到这位叔叔的人影了,还听爷爷长吁短叹过几次,仿佛是全世界只此一家非吃不可。

      “哦,不是。”老板说,“征收,不缺钱了。”

      穿着小破洞布鞋,快乐地嚼起槟榔。

      松白韶:………………

      这没法聊了。

      “微信还是支付宝?”

      他拿来付款码。

      “现金。”松白韶说,“多少?”

      “三十二块七毛。”

      松白韶掏出牛仔裤里的钱,巧得出奇,不多不少三十二。她掏掏右裤兜,居然没有。

      和老板面面相觑,“叔叔,少点?”

      她建议,意思是抹零。

      “不行。”

      蚊子腿也是肉,这是铁公鸡的尊严问题。

      松白韶便说那就装回去一点减重吧,却听“滴”一声,江延知扫了码。

      “好的嘞。”老板听到到款的声音,放心了。

      江延知将吃药的细则同她嘱咐几句,摘了落在松白韶发梢上的黄叶,一道滴溜溜的视线在二人身上千回百转,与松白韶一撞上,立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叔叔不说出去!”

      松白韶阖眸,有气无力,“什么?”

      他“嘿嘿”一笑,往袋子里再装点香蕉脆,讲的是结婚时干果盘里寓意的吉祥话,“如‘蕉’似漆嘛,是不是,叔叔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说罢,掏出咯吱窝下夹着的一包槟榔,示意江延知捻一颗吃个味。

      她家这边的市井坊间都是些不讲究的,递烟递槟榔大致是“交个朋友聊聊天”的含意,默认未成年烟也抽得,白酒也喝得,只要不杀人放火都不是问题少年。

      江延知谢绝了,还未懂他意思。

      老板两只手比成个竖拇指的样子,“咵”地粘在一起,像打了个啵。

      手肘蹭动一下江延知,眉开眼笑的,“蛮配的嘞,蛮配的,郎才女貌不就是讲这个喔。跟松胡子一起搓牌的也晓得,最稀罕他这么个妹子了,好好照顾人家噻!”

      松白韶:“?”

      “嗯。”

      身侧轻飘飘的一声。

      “???”

      爷爷,她拢起眉腹诽道。

      原谅我,我要避雷这家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香蕉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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