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约归

7、他的不同意义

　　原来，他喜欢的是张钦贺啊。
　　段明月像往常那样用余光看他，心里好像一下子就释然了，他眼里的那份热烈爱意与缱绻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嗯……你剧本最后一段可以把月亮高悬改成月亮没入黑暗，月光从云层倾泻而下照亮夜空。”张钦贺也没什么文学素养，说了自己的看法又补充了一句，“我个人看法，仅供参考。”
　　魏书文笑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很好的，爱就应该是勇敢挣破黑暗来到对方面前。”
　　“那就行。”张钦贺被他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挪开视线对段明月说，“二十二个班就选一对主持人，竞争太激烈了，汇演一等奖加十分，二三等奖都是些慰问，主持人只加五分。我看过四个主演了，嫦娥和后羿我觉得你俩的形象更合适一些，你们不妨剑走偏锋让口才比较好的同学去竞争主持人。”
　　原来是单相思啊。段明月了然：“我都可以，看魏书文。”
　　两个人都看着魏书文等他回话，结果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愣怔了半天。
　　“魏书文？”张钦贺小声喊了他一句。
　　魏书文这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回答说：“啊？姐姐怎么了？”
　　几乎是魏书文话音刚落的同一秒，张钦贺心里警铃大作，慌张看向段明月，解释说：“他和我弟弟是好朋友，都叫我姐姐。”
　　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段明月对魏书文有好感，她可不想因为一个称呼让两个小年轻错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爱情。
　　说完，用手肘捅了一下魏书文，求证说：“是吧？”
　　魏书文低着脑袋看了一眼张钦贺又看向段明月，缓缓点头：“差不多吧。”
　　段明月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挽着张钦贺的手撒娇问她：“那我可以也叫你姐姐吗？”
　　“哈哈哈，当然可以啊！”张钦贺是发现了，她最受不住别人向她撒娇，特别是甜甜的女孩子。
　　“明天我替你们联系多功能教室，道具之类的我最迟在后天晚上给你们，没有的你们就得灵活变通了。”张钦贺没忍住捏了一下段明月的小脸，内心夸赞喜欢溢于言表，“可爱死了。你们快回去自习吧，我也上楼做题去了。”
　　“好。”段明月甜甜地说，“姐姐拜拜。”
　　“好，拜拜。”
　　还好学生会那边李琦和有熟人，通了关系以后允许他们三四五的晚自习使用。道具之类的，凌老师有一些，剩下的都是老李准备的。
　　张钦贺的理综漏了一套卷子没做，道具就麻烦岑溪送过去了。
　　“写的怎么样了？”
　　岑溪放了一颗棒棒糖在张钦贺桌上，张钦贺从桌肚子里摸了一小袋饼干给他，头也没抬回答说：“还行，下次不会让你超过我了。”
　　“是嘛？”岑溪打开饼干咬了一小口，等嘴里的饼干咽下去了才说，“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
　　“那你还在这儿吃饼干看我写，”张钦贺被他嘴上一套实际一套的样子逗笑了，“你这样我很没有成就感哎。”
　　“是嘛？”
　　“哈哈哈哈，废话！”
　　“不走吗？”抱着作业本的段明月问前边突然停住的魏书文，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知道他是在看张钦贺。
　　“听学姐学长他们说姐姐从高一就和岑学长关系很好，是大家默认的金童玉女呢。”
　　魏书文稍稍偏过头，斜睨看了一眼段明月，阴沉着脸快速走开了。
　　被讨厌了啊。段明月苦笑一下，收拾好心情快步追了上去。
　　高二的学业忙得不可开交，张钦贺腾不出多少时间去看魏书文他们彩排，去看了两次，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走了。不过，张钦贺在意的是遇见魏书文和他打招呼他也不理，扭头就走。问了段明月，她也说不知道。
　　算了，等中秋文艺汇演过去了再说吧。
　　文艺汇演前一天，张爸背玉米的时候不小心把腰给扭了，动弹不得。张妈回了娘家，最快回来都要两天；张钦瑞又是初三时候，放松不得，张爸处于无人照顾的状态，被逼无奈之下，张爸只好打电话给老李，给张钦贺请了两天假。
　　接到张爸电话的时候，张钦贺已经被她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了个半死，坐上回家的车的时候，她木讷得像个机器人，眼泪止不住地流，整个大巴车里的人都被她吓得不轻。
　　好在张爸伤得不严重，医生说休养小半个月可以了，张钦贺这才放下心来。
　　为了不耽误张钦贺的学习，张妈连夜坐飞机从娘家赶了回来，张钦贺在家睡了一夜也赶着回学校了。
　　车上有一个蛮不讲理的老头把鞋给脱了，她还以为是车厢的味道，就这么被熏了一路。张钦贺晕晕乎乎回到学校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一点食欲都没有，反正吃完午饭就是午休，索性就不回宿舍了就趴在桌子上就睡吧。
　　昏昏沉沉间，张钦贺好像听到魏书文在叫她：
　　“姐姐。醒醒，睁开眼看看我”
　　然后天地旋转，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抱了起来，飞快地跑进了一个房间里，然后有人扒拉开她的眼皮拿灯照她。
　　她心里不耐烦，用力闭上眼睛，一个翻身躲开了。
　　没想到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张钦贺再次醒来，头仿佛是足球被人踢来踢去了一般，痛得快炸裂开来一样。
　　“小姑娘，醒了啊。”医务室的王伯推着他的小推车进来，替她换上一袋葡萄糖，吹着他的小胡子说，“把这一袋输完就可以走了。”
　　“王伯，谁……”
　　张钦贺话还未说完，魏书文提着一盒稀饭进来了。
　　“姐姐，喝点儿粥舒服一点儿。”
　　王伯心领神会地推着他的小推车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张钦贺揉了揉太阳穴，问：“你送我来的？”
　　“嗯。我去交作业，看到你面色惨白地趴在桌上，喊你你也不答应，我一着急就抱着你跑过来了。”魏书文打开粥盖子，问她，“姐姐要加糖吗？”
　　“加，我现在嘴里跟吃了双黄连一样苦到没有味觉了。”
　　魏书文贴心地在打包盒下边垫了一块托盘才递给张钦贺，腹腔空空的张钦贺小口小口地吃着，像一只安静的小兔子。
　　“对了，你们文艺汇演怎么样？”
　　魏书文没想到张钦贺会突然抬头，赤裸裸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直接和她对上了。
　　两个人皆是一愣。
　　魏书文眨巴眨巴眼睛，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不敢看她：“挺好的，一等奖。”
　　“那……那就好……”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摆在明面上了，让两个人都尴尬不已。可张钦贺又觉得不全是尴尬，心跳得很快，还带着一点点喜悦。
　　后来，借着吃饭的时间，薛晨晨和李琦和尖叫着给张钦贺描述当时魏书文穿着古装出来时的神仙场景。
　　薛晨晨最为激动，恨不得站上椅子手舞足蹈：“你不知道，他一出场，前边所有人都白演了！全场都是尖叫，除了尖叫还是尖叫！”
　　李琦和也激动起来，一巴掌拍上桌子愤愤不平：“对！我真的恨三中不让带手机！不然我一定狠狠拍他个286G！”
　　“你没看到真的太可惜了！”
　　其实，张钦贺看到了的。她请假的时候，拜托老李录汇演的节目给她，聪明的老李录了十一班的和魏书文他们班的给她。
　　就是老李那样差劲的拍摄角度和落后的设备，把他拍得模糊不清，看轮廓和身姿也是能看出来是一个妥妥的帅哥的。
　　起初她还有点遗憾，魏书文的演出在她印象里就是这么高糊的画面时，凌老师发了一段特别高清的给她，她反反复复地看，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
　　“你们怎么不夸我？我不帅吗？”一旁的岑溪颇为受伤。
　　薛晨晨立刻拍马屁说：“你还不帅？！你都上我们县报纸了！你还不帅？！”
　　李琦和立刻附和她：“简直帅裂苍穹！”
　　“哈哈哈哈哈哈……”四个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互相笑得更厉害了。
　　嬉笑逗弄中，张钦贺高三了，张钦瑞成功考上一中，魏书文身高又往上蹿了一蹿，直接蹦到了188。
　　大家好像都意识到这一年是冲刺年，顾不上天边热烈的火烧云，来不及看路边绽放的鲜花，只一心专注面前的试卷和真题。高三的张钦贺学得昏天黑地，就连平时不怎么稳定的物理也能保持最多扣六分的好成绩。
　　每一天都是重复且枯燥，张钦贺虽然觉得有些压抑，但有魏书文时不时上楼来给她送点小零食，叮嘱她别学得太晚，陪她在教室做题，听她说闷话，她又觉得好像还可以再撑一撑。魏书文对高三时期的张钦贺来说，不是用某种关系定义的人，更多的是一种精神方面的救赎，是一种药，可以让她放下一切压力做回自己的药。
　　魏书文，对她来说，好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