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约归

4、魏书文为爱跳级考

　　三天的月假转眼就没了，三中是封闭式管理，在学校的一个月直接与世隔绝，恋家的张钦贺苦不堪言。
　　分了文理以后，张钦贺还是在11班，寝室也是原来那间，十分幸运的没有在大热天跑来跑去。更幸运的是，她抢到了第四排投影仪那边的座位，看黑板和投影仪都很清楚，做点小动作也不会被老师抓包。
　　她很满意。
　　李琦和选了文科，薛晨晨选了理科依然坐在张钦贺的后边。岑溪也在11班，不过还没有来，座位也就摆在原来的地方。
　　薛晨晨趴在桌上，探了半个身子靠在张钦贺的身上：“张钦贺，岑溪来了不会说我们不仗义吧，自己溜了把他留在第一排。”
　　张钦贺还在整理她的书桌，头也没回：“我坐的位置旁边有人了，我也没办法。”
　　薛晨晨立刻活学活用：“我旁边也有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提着两个大柚子进来的岑溪看到只有自己的东西被留在第一排的时候，神情凄婉，就好像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突然背着自己另谋高就了一般。
　　张钦贺和薛晨晨的心被道德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同学，我这边有人了，我旁边这个座位没人，而且看PPT和黑板更清楚些，你可以坐这里。”过了两三分钟，张钦贺实在是受不了岑溪落寞受伤的背影了，对她还没坐热的同桌说，“我可以帮你搬东西。”
　　“岑溪。”张钦贺喊了他一声，岑溪泫然欲泣的皱巴着脸回头看她，她的心又被道德狠狠踹了几脚。
　　“坐这边！张钦贺这边没人！”后边的薛晨晨兴高采烈地指着张钦贺旁边的位置，下一秒岑溪就喜笑颜开，哼着小曲儿坐到了张钦贺旁边。
　　张钦贺：……
　　手忙脚乱地过了一个星期，张钦贺算准了张钦瑞回家的时间去电话亭排队打电话。她想家的时候就打，有的时候一天打三回，后来张母不让她打了说她得习惯，要不然以后大学工作了可还得了。
　　张钦贺打电话的时间便固定在了张钦瑞回家的星期五，正好一家人都在。
　　“姐，我告诉你，魏书文那小子直接跳级了！”
　　张钦贺耳膜都快要被他的尖叫声震碎了，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跳级？”
　　“就是他现在初三了！”
　　“啊？这么牛的嘛？直接跳级考试？”张钦贺觉得不可思议，可放在魏书文身上她又觉得合理了。她记得有一次月考，学校为了让初一的收心，直接给了一套初三的题目当做月考，好多学生及格分数线都没到，魏书文一个人考了近满分。
　　她之前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魏书文，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那次月考榜上贴着魏书文的一寸照，只看了名字，照片只匆匆扫了一眼。她特意去看的，因为那次试卷她做得很差劲。
　　“而且他还想直接连跳两级，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他要逆天了直接连跳！结果分数没够，不过一中已经打电话过来直接预定他了！”张钦瑞说起八卦来绘声绘色，张钦贺都觉得她在荷中亲眼看见魏书文跳级考了。
　　“好牛啊……嘟嘟”公共电话亭十分钟的限制到了，张钦贺朝后边排队的同学道歉说最后一个，立刻拨通了回去，“家里怎么样？”
　　“家里挺好的，我有帮忙你不用担心。”
　　张钦贺听着后边的同学在小声抱怨，长话短说，语速极快：“好，我这边得挂了，你帮我转达一下祝贺，买一杯柠檬海盐芝士给他吧，上次他买的我转钱给他他没领。拜拜。”
　　“张钦贺，还没回去呐？我给你买了面包今晚勉强垫垫吧。”路过电话亭的薛晨晨刚好碰到了念家到哭丧着脸的张钦贺，“怎么了，脸皱成这样儿。”
　　张钦贺长吁短叹恨不得立刻飞回去：“想回家了。”
　　“哎呦，多大的人了，还念家呐，走走走，我们去看帅哥美女。”
　　食堂的饭并不是很好吃，吃饭的点，小卖部一定挤满了人，高一高二高三的帅哥美女肯定一抓一个准。听说高三有一个又高又帅，从高一就是校草的存在，不过后来岑溪来了就被挤下去了。
　　张钦贺还皱巴着脸：“不去，我想去图书馆。”
　　薛晨晨不是那种软磨硬泡的人，张钦贺不去她就直接自己去了，还十分豪爽地保证一定会把瓜保熟给她。
　　今晚教师举行例会，晚自习基本上都是自由活动，张钦贺打算在图书室待到寝室门禁再回去。
　　图书室在老教学楼四楼，采光不是很好，傍晚时候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楼梯的灯是声控的，张钦贺叫了两声没亮，就准备抹着黑上去，刚走了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姐姐？”
　　“魏书文？”
　　“姐姐！”魏书文冲过去一把抱住张钦贺，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了个满怀。
　　“你怎么在这儿？”魏书文有手机照明方便了很多，不过他好像有些怕黑牵着张钦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魏书文举着手机说：“我家就在学校附近，我准备来看看书的。不过今天不知道怎么灯坏了，我刚准备回去就碰到姐姐了。”
　　“这样啊。”
　　到了四楼，图书室的老师给他们做了登记，小声嘱咐道：“有监控的哈。”
　　张钦贺一脸郑重，就差原地给那老师敬礼了：“好的老师，我和弟弟一定小心翻阅。”
　　“……这样嗦，那快去吧。”
　　魏书文在后边忍着笑意，谢过老师以后和张钦贺一起进了图书室。张钦贺想狠狠放纵一下自己，干点和学习无关的事情，给自己挑了一本泛黄的地理图册，后边的魏书文直接挑了一本高一的数学应用。
　　“……这么卷的吗？”张钦贺面露难色，突然知道魏书文能成功跳级并不全是天赋使然。
　　魏书文在一个书架前的地板上坐下，用自己的外套做了个垫子，拍了拍示意张钦贺坐上边，张钦贺摇了摇食指，一副大哥大的样子拿着地理图册盘腿坐在了衣服旁边。
　　魏书文无奈笑了一下，把衣服拿开自己挪过去了一点儿。张钦贺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也不是非要记些什么内容进去，就是想看看各式各样的地图。
　　图书室不大，还有其他几个学生在看书，过了一个小时也都走了，张钦贺看得入迷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魏书文做了一套卷子，回过头正看见窗户边上透过来的冷白灯光映在张钦贺身上。她和普通高中女生一样，简单梳了个马尾，白T校裤，可细看又可以看出她脸上的美感：狐狸眼笑起来带着点狡黠，高挺的鼻梁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英气。魏书文很喜欢她的眉骨，显得眼窝深邃，让人忍不住想摸一下。
　　“姐姐。”
　　“啊？”张钦贺应了一声，视线还黏在地图册上。
　　“我本来想跳两级的，可是没跳成功……”
　　“嗯……我听张钦瑞说了。”张钦贺没想到他会因为跳两级失败而难过，不过转念一想，那么骄傲的魏书文的确就该如此，可她又觉得这个年纪就该是一边学习一边肆意妄为的，他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初中三年张钦贺就是那种肆意妄为的学生，语文课做数学，数学课做物理，老师让做什么她就不喜欢做什么，不想和人交流就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别人口中的那种好学生。
　　张钦贺将地理图册合上，严肃道：“你知道跳级考有多难吗？那都是奥数题了，你还能成功跳一级，你不知道张钦瑞对你的敬佩就差拿个神坛把你供起来了。”
　　“那姐姐呢？姐姐觉得我……”魏书文一时间口快，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情急之下便说，“我可以吗？”
　　“我也觉得你很厉害啊，怎么不可以了？那么聪明还那么自律，而且你让我觉得你应该是个顶好的人。”张钦贺和魏书文接触不多，但她的直觉一直很准，她第一眼不喜欢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喜欢，她帮他抬褥子就是因为她挺喜欢他的。
　　张钦贺认真且严肃的盯着魏书文的眼睛，他耳朵尖不自觉的就红了，忙不迭挪开视线，慌张说：“我今年再努力些，一定可以再跳级的。”
　　“啊？你怎么一定要跳级啊？”张钦贺思来想去想到了上次放假时魏书文的床单，难道是他家的经济情况连义务教育都不允许了？
　　魏书文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定要跳级，张钦贺琢磨了半天觉得只有这一个可能性，可他又是男孩子，说这个应该会很伤他自尊的吧？
　　张钦贺挠挠头，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开口说：“其实，你不用把你自己逼得这么紧，你才多大啊，以后还有那么多变数，压力太大对身心健康没好处。什么年龄做什么事，知道吗？”
　　“我……”魏书文正要说话，岑溪拿着作业走了进来。
　　“张钦贺，你还在图书室啊？他是？”
　　张钦贺看他眯着眼睛走进来不由觉得好笑：“岑溪？你怎么也来了？这是我弟弟魏书文。”
　　“原来是弟弟啊，你好。”岑溪礼貌点头，魏书文冷着脸但还是点头示意回礼。
　　“……”岑溪瞧出了魏书文眼里的敌意，他把它归结为姐控，一般是怕自己的姐姐遇人不淑，他得拿出些诚意来，“薛晨晨说你在图书室，我想着图书室的灯坏了，你可能会怕，我就来了。”
　　魏书文的脸更黑了。
　　“我那么大的人上个楼有什么怕的？”张钦贺又问，“几点了，别宿舍关门进不去了。”
　　“八点半了，还有一个小时。”岑溪说。
　　高一高二的晚自习一般是上到九点半，为了让学生早回门禁只给了半个小时。
　　“这么晚了？”张钦贺准备起身，没想到腿已经麻得没知觉了，眼疾手快的岑溪立刻搭了把手把人扶住。
　　张钦贺被自己的傻子行为逗乐了，笑着说：“谢了。书文你也赶紧回去，太晚不安全，别让家里人担心。”
　　魏书文冷着脸点头，拿起衣服走了。
　　“你等我缓缓哈。”张钦贺笑意愈甚，扶着窗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岑溪也被她无厘头的笑逗乐了，两个人打闹着回了宿舍。
　　校门口的路灯下，魏书文看着那两个背影没入黑暗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就是因为变数太多了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