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约归

3、文理分科

　　张钦贺回家的时候正好是星期六，张钦瑞放周假在家。于是全家四个人围在一起，纠结着该选文科还是理科。
　　结果从上午纠结到下午四个人都还没做出决定来。
　　“要不我问问魏书文？他好像挺能拿主意的。”
　　“魏书文？”张钦贺想到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你不是说他风评不好吗？”
　　虽然她从来没信过，她不了解的，她不轻易相信，也不轻易做评定。
　　张钦瑞扭捏着解释说：“哎呦，我不也是只听了些谣言吗？和他真实接触了才知道他人真的挺不错的，你开学以后爸妈不是还在忙农忙吗，我一个人又把褥子那些搬去八楼！八楼！要不是魏书文你怕是见不到我了。”
　　张钦贺对这个便宜弟弟哭笑不得：“然后你就不介意了，释怀了？”
　　张钦瑞一本正经为自己兄弟正名：“也不全是，我俩分班不是分一起去了吗？我你又不是不知道，生活九级残障，他帮了我好多，学习上也是。而且你别看他一米六点儿，打篮球还挺厉害的。”
　　“行吧行吧。知道他很好了。”张钦贺正要说不用麻烦人家，一个高中生问初中生多丢人啊，张钦瑞的手机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魏书文。”
　　张钦贺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接。男孩子的话题她没多少兴趣，便转头继续纠结分科的事情。
　　“喂，书文，有事儿？”张钦瑞在张钦贺旁边坐下，她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没事，想问问你下午要不要来打球。”
　　张钦贺回想起刚放暑假的时候，魏书文的声音还带着点软糯撒娇的感觉，现在听起来已经是很明显的低沉男性嗓音了。
　　张钦瑞叹了口气：“不去，我姐纠结分科的事情呢，我得帮她出出主意。”
　　厨房电风扇呜呜地吹着，汗在脸上蒸发掉，张钦贺的脸痒痒的，连带着耳朵一起。
　　“姐姐还没做好决定吗？”
　　张钦瑞没有头绪地挠了挠耳朵：“没呢，她理科成绩比较好，可是她更喜欢文科一点。”
　　“那姐姐有什么想法吗？”
　　“姐，你要不和他说说？”
　　张钦瑞把手机递给张钦贺，还在开小差的张钦贺手忙脚乱地推开，小声说：“你有大病啊！我们又不认识，聊天多尴尬啊！不要不要！”
　　“姐姐？”
　　张钦贺楞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张钦瑞接过了手机：“……你好。”
　　张钦瑞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被张钦贺剜了几眼才收敛一点。
　　电话那边还是没声，张钦贺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便又问了一句：“你好？”
　　“姐姐，在的，刚刚卡了一下。”
　　“啊，这样啊……”然后张钦贺就没话了。
　　“姐姐想选文科吗？”魏书文接了话茬。
　　说到正事，张钦贺回答得很正经：“我个人很喜欢文科，但是以后文科并不好就业，我也不确定我对文科的兴趣能否让我熬过高三。理科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自己本身更加擅长而已。”
　　“那姐姐选理科吧。”
　　“啊？”姐弟俩都没想到魏书文做决定这么快，震惊于他的杀伐果断。
　　“姐姐对文科不自信，文综政治拉分太多，历史地理又不太稳定，以后高考选择文科类的大学会被拖后腿的。而且姐姐的理科比文科更有天赋，一直很稳定，高考会更加有把握些。至于历史和地理，以姐姐的能力，以后一定能学习到的。”
　　其实家里人都觉得张钦贺选理更合适些，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没人能给她一个放弃自己兴趣的理由；又或者是态度强硬让张钦贺叛逆心作祟就要反着来。
　　“张钦瑞，我好像被超度了……”张钦贺一脸严肃地点头。
　　电话那头传来微不可闻的笑声。
　　“okok，张钦瑞你和魏书文去打球吧。我决定好了选理。”
　　还没反应过来的张钦瑞：“这就决定好了？你纠结一个月，魏书文三言两语就让你决定了？”
　　“也不全是，我同学也这么建议的。”张钦贺起身收拾好资料，“你们去玩吧，我去打电话和他说一声。”
　　张钦瑞做为恋爱感情大师，直觉告诉他张钦贺所说的同学是个男生，旁敲侧击问：“你同学选什么？文科？”
　　张钦贺想了想，回答说：“他选理科吧，他物理化不错。不过他说先看看我选什么。”
　　好的，他确定是个男的了，而且对他姐图谋不轨。
　　“姐，你和我一起去打球呗。”他虽然是个恋爱感情达人，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姐姐他实在拿捏不住，还得找个帮手。
　　张钦贺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我？我又不会打球，凑数都凑不了半个，去干什么？”
　　张钦瑞知道他姐姐吃软不吃硬，拉着她的胳膊就是撒娇：“哎呀，你陪我去嘛，你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下次放月假说不定还错开了，你就陪我去嘛，别的姐姐都去看弟弟打球，加油，就你不去。”
　　“行行行，我去！我去！你别摇了，要脱臼了！”
　　学校离张家有段距离，姐弟俩骑着小电驴去的。
　　还没进球馆就已经听到里面球鞋摩擦的哐哧声了，简直震耳欲聋。张钦贺有点心疼自己的耳朵，刚忍了一个月的破锣嗓子，又来这地儿受罪。
　　“魏书文！李健！”张钦瑞刚进球场就大声呼朋引伴，整个球场的人都看了过来。索性人不多，要不然张钦贺立刻扭头就走。
　　率先冲过来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男生，壮得跟牛似的，走到张钦贺面前直接把她拢在了他的阴影下边……这……得一米九了吧……可他们才初二啊……
　　张钦贺目瞪口呆，仰着的脑袋都快和脖子贴成90度了。
　　“你怎么才来，我们都打了一局了！”
　　张钦瑞一拳锤上那男生的胸口，打趣说：“好你个李健，半天没见是不是又长高了！”
　　张钦贺咽了一口唾沫，自家弟弟身高还是长得保守。她又瞧了一眼，这坐教室里不得是绝对安全的一大面屏障啊……
　　“姐姐好。”
　　张钦贺思绪被拉回，经过变声期刚刚迈入少年音所独有的干净让她又想到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张钦贺记得魏书文的长相，可几个月没见他好像又变了很多，眉眼长开了，脸部轮廓也明显了很多，那双透着懵懂的水灵灵大眼睛也变得修长起来，透着男性所独有的英气。
　　想必追的人更多了吧。
　　“你好啊。几个月不见，长高了很多啊。”上次见面，她还需要低头看他，这次见面她已经需要稍稍抬头了。
　　魏书文腼腆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李健也注意到了张钦贺，笑意盈盈地和她打招呼：“姐姐好，我常在年级榜单上看到姐姐！你和张钦瑞是……亲姐弟！”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脸震惊。
　　“哈哈哈哈。”张钦贺被他的动作逗笑了，推搡着人说，“差不多了，你们快去打球，待会儿天黑了就得回家了。”
　　张钦贺随便找了个观众席坐下，她不懂球赛，只觉得奔跑在球场的少年才是青春的代名词。
　　“滴滴……”
　　张钦贺打开手机，是岑溪发来的微信，问她是否决定好选文还是选理。张钦贺如实告知，说以后要是还在一个班还请多多关照了。
　　还没过一秒，那边就回消息了：“一定！也请你多关照了！”
　　其实，张钦贺一点儿都不想和岑溪搭上关系，他太帅了，过于扎眼，她不喜欢。她说的关照也不过是客气话，她没想过对方会当真。
　　“姐姐？”
　　张钦贺抬头，一杯奶茶映入眼帘。
　　魏书文将奶茶递给张钦贺，笑道：“不知道姐姐的口味，我就自己选了。”
　　“谢谢，奶茶我接受度很高的。”而且魏书文买的正好是她最喜欢的柠檬海盐芝士，少冰三分糖。她有好几个月没喝了，天知道她有多想。
　　魏书文在她旁边坐下，和她隔了一个座位。
　　“怎么不下去打球了？”张钦贺喝了一大口奶茶，等着海盐的咸带着柠檬的酸一同在嘴里爆开，果不其然，不出两秒张钦贺被酸得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而海盐和芝士又让她得到了拯救。
　　“打了很久了，有点累。”魏书文看着旁边的人，笑意愈浓，等她酸劲过了，才又开口，“姐姐高中还忙得过来吗？”
　　张钦贺舔了舔嘴唇，将酸的余韵浅浅回味一下，说：“还行，就是比初中时间紧了些，功课没初中这么容易了，还能应付得过来。”
　　魏书文不自觉地学她也舔了舔唇：“那高中的人呢？听说高中的学生都不太好相处，都忙着学习。”
　　张钦贺比他们大了两岁，对待魏书文这些弟弟妹妹她总觉得自己做为姐姐该给他们树立一个好榜样，劝诫说：“人挺好的，也很容易相处。你别听他们瞎说，好好学习，考高中是为了以后，不是为了和他们相处的。”
　　“好。”魏书文沉了眸子，扭过头去看向球场。
　　“滴滴……”
　　张钦贺的手机又响了，薛晨晨问她选好文理科没有，岑溪问她要不要给她带柚子，他家果园里的柚子熟了，很甜。
　　薛晨晨那边张钦贺如实回答了，对岑溪的问题她拒绝得很干脆，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姐姐的同学吗？”魏书文没了笑意的眼睛更像一湾湖泊，深邃得让人沉沦。
　　“嗯，问我选好文理没有。”
　　“那姐姐认识岑溪吗？”魏书文转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目光盯着球场上的人，注意力却全在旁边人身上。
　　“岑溪？！你认识他？”张钦贺的兴奋溢于言表，“好巧！他就坐我旁边！”
　　魏书文笑了笑：“我单方面认识吧，他在我们镇上是有名的神童。”
　　张钦贺看出来他好像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没来由的说了一嘴：“好想和你们一起上学啊……”
　　“真的吗？！”魏书文眼里的欣喜与热烈吓了张钦贺一跳，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魏书文欣喜万分：“那姐姐等我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好啊。以后大学见。”张钦贺觉得很快乐，是那种没来由的快乐。
　　“为什么要大学？”魏书文不解。
　　张钦贺嘬了一小口，打了个颤，解释说：“你的成绩去一中不是绰绰有余的吗？我比你大两届，你大一的时候，我大三刚好可以带你。”
　　“滴滴滴……”
　　“这里太吵了，我去接个电话，可能是家里催了。”张钦贺起身离开。
　　“不会的。”魏书文看着张钦贺的背影，仿佛梦呓一般，“我不会让我们空出两年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