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翅膀》司离

7、七

　　天气越来越暖和，也越来越适合外出郊游了。天使停下手中的笔，情不自禁地再次拿过放在桌上的日历，看了看今天的日期，以撒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到底在忙什么呢？忙到连一通电话，一个信息都没有时间吗？幽幽地叹了口气，天使把日历放了回去。
　　“天使，我要走了哦！”堇收拾好了东西，对着正在发呆的天使说。
　　“嗯？你都收拾好了？好，玩得开心啊！”堇是和她男朋友一块出去郊游的，天使看着她那么开心的样子，有点黯然，勉强扯出笑容。
　　“天使，那，帮我跟她们说一下吧。”堇发现了天使的不快，“你，也出去走走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我知道。”天使点头，“你快走吧，别让他在楼下多等。”
　　“嗯。”堇不放心地再看一眼天使，离开了房间。
　　天使看着堇轻轻地关上了门，垂下了眼神，抬手触摸臂上的黑纱。事情过去也快三个月了，学期也已经过半，是时候把黑纱摘下来了，守孝的期限也早就过了。不过，虽然被堇她们几次询问，也怀疑了很多次，天使都始终没有把黑纱拿下，也没把事实告诉她们。因为，有黑纱在，就好像爸爸妈妈还在身边的样子啊！想到这里，天使不禁想哭。常常在心中忍着悲痛，不愿在人前表现自己的脆弱，怕以撒担心，怕纥尔厌恶，怕同学轻视，只能在人后默默哀伤，舔噬伤口，任由自己成为一个浮萍，不去理会内心的傲气，让自己依附以撒而生活，开始会患得患失，开始会期待，那样的自己都快不是原来的自己了，这样的自己都让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但现在，真的能够依附以撒吗？他真的能够成为那坚实、亘古的依靠吗？
　　短信提示音响起，天使回过神来，打开了信息，是米修：“我在草坪等你，有事。”
　　天使吸了口气，米修，这个城市中唯一让天使感觉亲近的人，该去的，不是吗？
　　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只很漂亮的蝴蝶风筝在一大堆风筝中显得特别扎眼而美丽，走近了，却发现那是米修的风筝。
　　“天使，快来！我刚把它放上去。快，接着，你来放。”米修冲着她大喊。下意识地，天使接了过来。米修从她身后半围住她，帮忙扯着风筝线。
　　“啊？快掉了吗？”由于是第一次放风筝，天使看着风筝突然往下掉，大惊失色。
　　“不会。不会。”米修镇静地扯着风筝线，“你看，好了。是第一次放风筝吗？小时候你常常嚷着要我陪你放风筝呢！”
　　天使微微回头，变了变脸色。小时候的事，米修还记得，那么，以撒记得对天使的承诺吗？望着湛蓝的天空，白色的云朵，在空中飘扬的只只风筝，身后有米修宽厚的肩膀，天使的回忆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时的天使快乐、自由，那时的米修俊朗可亲，现在的他们呢？米修还是当时的米修，但是天使还是以前的天使吗?或许，米修也已经不是以前的米修了。
　　察觉到天使的恍神，米修看向她，“天使。”他发现了天使没能掩饰住的泪光。
　　“嗯？”天使避开他的视线。
　　“想哭就哭吧，你还只是个孩子，有权利为灾难而悲伤。”扳过天使的肩，米修让天使不得不正视他的眼睛。抬头，认真地看进米修的眼，那里有怜惜，有了然，有纵容。够了，即使这只是一时的错觉或是陷阱，也已经足够了，足够让我愿意就此沉沦，是沉沦，那么，就放纵一回吧！
　　“米，修哥哥。”不再忍受心中满溢的泪水，天使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双手，心弦就此放松。
　　轻叹一口气，米修将天使的头靠在自己胸前，让别人看不到天使的泪水、天使的无助，让这个姿势维持地只像是一对恋人之间的亲密私语。
　　站在教学楼的窗口，纥尔看着偎在米修胸前的天使，不由自主地，手中的草稿纸已经被握皱，“天使，是我看错了你，还是，是你的改变？你心中到底爱的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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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卷发下去一段时间后现在已经被收上来了，经过学生会其他成员的整理之后，如今，这张最后的节目调查排名已经握在堇的手中，再次看了看这个最后结果，葵皱紧了双眉。
　　“怎么了？有什么麻烦吗？”纥尔走进会议室，“调查结果如何？同学们都希望什么节目？谁上节目呢？”
　　“嗯……”葵欲言又止，犹豫着该不该把结果告诉他。
　　“嗯？”纥尔怀疑地看着她，低头看向她手中的表格，“天使，和我吗？”无法避免地，纥尔还是看到了。
　　“呵，对啊，上次你在你们学院中的长笛演奏征服了很多同学的耳朵。而天使，她的钢琴造诣我们学院的人也都了解。所以，你们……”葵笑着慢慢地陈述。
　　“最高票啊，想不到大家对我们的期待度还挺高！”纥尔摇头苦笑。
　　“不过，应该没问题吧？纥尔你和天使那么熟，应该以前也曾合作过吧？”葵想了想，试探着。
　　“没有，我和天使……她是这样说的吗？我们很熟？”纥尔摇头，奇怪的，心底却莫名地紧张地期待着葵的答案。
　　“你们不是朋友吗？”葵奇怪的，“大一到大三，你们相识都快三年了呀！”
　　“呵呵，不说还真忘了，我们都快认识三年了！”纥尔自嘲地笑，掩饰失望，认识都三年了，但是，天使我有了解你多少呢？
　　匆匆回到宿舍，却在门口徘徊，真的要这样做吗？好像没有理由中止了吧？除非天使不同意，如果这样，该说服她答应吗？鼓了鼓勇气，葵走进房间。
　　“回来啦！”天使笑。
　　“是。”葵扯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天使哦，有件很小很小的事情需要你帮忙，你会帮的，对吗？”葵靠近天使。
　　“不一定，说说看，什么事？”天使了然地笑。
　　“哎呀，不要这样嘛，天使是很善良的哦！”葵继续说。
　　“善良的天使只会做好事，可不会助纣为虐哦！”天使退离葵的攀附。
　　“呵呵，怎么会是坏事呢？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的，为了能够吸引多数的人来观看校庆演出，我们发放了调查问卷，想知道大家对哪些节目比较感兴趣。”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我也被选上了吧？”天使明白了。
　　“对啊，而且还是最高票呢！你看，大家多喜欢你啊！”
　　“表演钢琴吗？”天使望向窗外，多久没碰钢琴了？自从苏醒后好像就没有碰过吧？
　　“是啊，你的钢琴弹得那么好，可以的吗？”葵急迫的。
　　“钢琴……独奏？”突然想到了什么，天使怀疑地回头，她有一点不安的感觉。
　　“不，不是，是，合奏。”葵避开她的眼神。
　　天使讶异地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她可以证实猜测了。
　　“是和纥尔合奏。”葵说。
　　“葵，一定要这样吗？不上这个节目不可以吗？”天使幽幽地说。葵怎么会这么积极地撮合她和纥尔合奏？
　　“我希望能够让这个校庆演出成功。”葵看了看天使，“天使，你和纥尔并不陌生，合奏，应该不是很困难啊！”
　　“不是很困难？好吧。”天使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只能这样了，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站在高高的图书馆书架前，天使拿下《致爱丽丝》的谱子，修长的手指抚过封面，以撒，我要和纥尔合奏了，我很不安，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纥尔，面对弹奏着这样一首爱情的旋律的纥尔啊！踟蹰一会儿，天使拿出手机，按下了以撒的号码，长时间的等待之后，电话还是没有被人接起。失望地垂下手，以撒，还是那么忙吗?
　　带着一路风霜，堇推开了宿舍的门，“我回来了！”开心地拥住唯一在宿舍的百合，“天使呢？”
　　“天使，她去拿谱子了。”
　　“她，谱子？”堇边说边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
　　“嗯，校庆的时候她要和纥尔合奏。”
　　“纥尔？”堇惊讶地抬头，停了下来，“怎么回事？”
　　“调查问卷上希望她和纥尔合奏的人最多，葵也坚持，天使没有拒绝。”百合回答。堇点点头，没有再说。
　　天使推开了门，“堇，你回来啦？”看见堇，天使开心地笑了。
　　“是，刚回来，也听到了一个消息，你要和纥尔合奏，是吗？”堇拉住她。
　　“是。”天使微笑，不必要让堇担心的。
　　“加油哦！我有很久没听到天使的琴声了！”堇调皮地眨眨眼，她不愿看到天使为难的。
　　“好。”点点头，天使感激地拍了拍堇拉住自己的手。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是以撒。天使犹豫了一下，接起。
　　“天使，刚才找我有事吗？”以撒的声音听得出来很焦急，“马上有一个手术，我在准备。”
　　“我，校庆的时候，我要表演钢琴……”天使想了想说。
　　“是吗？”以撒开心地打断天使的话，“那要好好加油哦！什么时候？我有空一定要来给你捧场。”
　　“是，下个月。”咬了咬下唇，天使说。
　　“好，下个月我应该会有时间，天使，我一定来。那就先这样了，有事情再打我电话，我先去忙了。”
　　“嗯。”天使点点头，挂下电话。还是没把重点告诉以撒啊！堇担忧地看着她，天使笑了笑，安抚堇。

　　环顾这个宽敞的钢琴教室，天使有太多的恍神，轻叹了口气，天使走向钢琴，轻抚琴盖，坐了下来，打开琴盖，天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滑过，一串音符跳出。
　　纥尔正走到门口，听到琴声，他愣了愣，犹豫了一下，他推开门走进去，天使回头，那应该是在以撒的房间看到对方之后，他们的第一次互相面对了。
　　“来了啊！”纥尔微笑，他成功地掩去了乍见天使的喜悦，虽然对天使有太多的疑问，但他还是无法去讨厌、漠视天使，甚至他还愿意说服自己，天使，仍然是以前的天使。
　　“是。”天使点头，纥尔可以做到坦然，但天使却无法将以前的事情淡忘啊！
　　“那么，开始吗？”纥尔问。
　　“嗯，好。”天使打开了乐谱。
　　纥尔也拿出了长笛，“哥哥，最近还是很忙吗？”纥尔边问。
　　“嗯，是的。”天使看了看他，不明白为什么纥尔会这么毫无芥蒂，也许……，天使，你是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怎么面对纥尔就不能也同样地掩饰起来呢？忘了吧，至少是暂时性地忘了吧，纥尔，他不会在乎你的。所以也不该太在意的啊。
　　“不过，这也是好事不是吗？他很受重视啊！”天使抬头笑。
　　“嗯。是的。”纥尔对天使的笑容感到了恍神，是多久没看到天使这样纯净的笑容了？
　　天使再次莞尔，手指下的音符跳跃而出，纥尔也赶忙跟上——《致爱丽丝》

　　虽然说纥尔和天使排练的次数不多，不过校庆还是很久就在大家的期待中来到了，今晚就是最后的汇报演出了，宽敞的体育馆内已经坐下了一大半的人，只零零星星地剩下的几个空位。
　　“米老师，你找天使吗？天使在后台。”百合看到米修也来了，就迎向他。
　　“我不找她，看节目而已。”米修温和地笑。
　　“噢，那我先去忙了。”百合尴尬地笑了笑，跑开了。
　　“你啊，真是的，瞎说什么呢！”堇点点了她的脑袋。
　　“没有啊，我一不小心，随口就说出来了。”百合揉揉头。
　　“天使可是很专情的，喜欢上一个人就死心塌地，你可不要想着帮她和米修牵线。到时候小心她会生气哦！”
　　“知道了啦，知道天使和以撒情比金坚，可以了吧？”百合夸张地怪叫。
　　“好了，走吧，该去发道具了。”堇拉着她向门口走去。
　　墙角转弯处，纥尔拿着长笛，苦苦一笑，天使和以撒情比金坚，是他太多心了啦。天使在纥尔身后不远处征征而立，情比金坚？是吗？以撒，他说过要来的，可是，现在，晚会都快开始了，他连一点讯息都没有，他忘了，忘了今天天使要演出，也忘了他说要来的，对吗？这里没有以撒的身影，他还是那么忙，所以，即使他说想来看天使的表演，他也只能失约了，不是吗？以撒，再次，没有空，来实践他的承诺了。
　　医院的手术室里，医生、护士都在紧张地忙碌着，以撒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旁边的护士连忙帮他擦掉。好不容易，手术终于结束了，以撒放心地叹了口气。
　　走出手术室，以撒疲惫地轻柔太阳穴。
　　“安医生，请签名。”护士走上前，递给他手术纪录。
　　以撒接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对了，今天几号了？”顿了顿他问。
　　“安医生是累糊涂了吗？今天是18号了啊！”护士笑。
　　“对哦，18号了。”以撒笑，写上日期。正准备合上资料夹，他突然想起了，今天，是的，18号，是天使他们学校的校庆啊！“糟了！”以撒匆匆把资料塞给护士，大步走向办公室，就算人到不了，也该跟天使说一声的啊！
　　由于节目的选择来自同学的要求，所以一场晚会中几乎每个节目都获得了极大的称赞，不过晚会的高潮却在乐器合奏——《致爱丽丝》中。
　　在主持人报幕之后，随着幕布的缓缓拉起，圆圆的光晕中的天使和纥尔默契地相视一笑，悠扬的旋律在他们二人手下流出。
　　以撒焦急地拨着天使的手机号码，传来的却是已经关机的提示，叹了口气，以撒放下手机。
　　“安医生，主任让我来看看你在不在，他说如果你在的话，让你去会议室，有个病例要跟你讨论一下。”一个护士近来说。
　　以撒点点头，跟着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