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翅膀》司离

6、六

　　一晚上辗转反侧，疲惫地从梦中醒来，天使长长舒出一口气，天已经亮了。又是新的一天，该开心地面对。
　　“你醒了，天使。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百合在梳头，从镜子里看到天使问道。
　　“嗯……没注意。你们已经睡了。”天使柔柔地笑。
　　“对噢，天使，你昨晚回来地好晚，去干嘛了呢？”葵也从床上坐起。
　　“我……”看着葵，天使想起了昨天那两个相携而行的身影，不由皱了皱眉，稳了稳心情才勉强一笑说，“看完书就去草坪坐了一会儿。”
　　“怎么了，天使？在草坪坐到那么晚吗？”堇问。
　　“呵呵，没什么事。我们该快点了，否则该迟到了。”天使笑着掩饰。
　　堇看了看她，没有追问。
　　乘着下午没课，葵约了纥尔在教学楼前的草坪上讨论一下校庆的时候节目的安排问题。抬起手看了看表，还没到约定的时间，葵来太早了。自顾自地笑了一下，葵想起早上天使的话，昨晚天使竟然会一个人，是一个人吧，在草坪坐到那么晚，那么应该是因为测试的事情吧，也就是说她考的不理想。想到这里，葵不禁感到了幸灾乐祸。一直以来，她都很羡慕甚至可以说是嫉妒天使。天使的世界似乎是那样简单，她就像是游离在这个社会之外，她不用考虑外界的干扰，不用为别人的事情烦恼，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那样自由，那样地率性；而葵呢，葵不能像天使那样，因为在葵看来，她没有天使的好运，有一个富庶的家庭，有一对给她极大自由的父母，甚至有那些默默关心她的朋友。葵是知道的，纥尔很在意天使，也很关心天使，可是，葵也知道，纥尔的在意、关心从未让天使明白，所以在天使怨恨纥尔的冷淡的同时，纥尔正以他自己的方式关注着她。
　　远远看见纥尔正向着个方向走来，葵深深地叹了口气，“天使，你真的很幸运。我倾尽所有只想得到纥尔的注意，而你，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让那样优秀的男生对你深深在乎，可笑的却是你从不珍惜。”她暗暗说。
　　“等很久了吗？”纥尔温文地笑。
　　“没有，我也刚来。”葵甩甩头，把刚才的胡思乱想压在心底。
　　“那么，你认为该怎么预备到时的节目呢？”纥尔坐了下来。
　　“我有个提议，就是……你看看这个，”葵将手中的调查问卷递给纥尔。
　　“把调查问卷分发给各个学院，询问大家对于节目的看法，然后由从中得出的结果来准备节目是吗？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啊！那么，计算一下经费，然后就这样做好了。”纥尔看完赞赏地说。
　　“你同意？那太好了。经费我已经叫人算好了，调查问卷并不需要多好的纸张，所以费用不大。不过可能宣传需要一点费用。”
　　“是。我早就听说法学院有个很好的宣传部长，那么宣传的事情就由你们学院来负责好了，费用可以两个学院分担。可以吗？”纥尔点点头，沉思一下说明。
　　“行，那就这样好了。”葵大致考虑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
　　天使和堇抱着书下课后走在草坪旁的石路上，夕阳斜斜地照在草坪上，很美的一幅景象，看到这样安谧的景色，天使不自觉地微笑了。
　　“笑什么呢？”堇推了推天使，“心情似乎很好呢！”
　　“没有，堇，你不觉得今天的草坪很漂亮吗？夕阳很柔和。”天使侧过头。
　　“是，真的，今天天气也不错。真的是春天啊！”堇看向远处的草坪，目光游离，然后她看到了两个亲近而熟悉的身影，“天使，那里……”堇呐呐不成言。
　　“怎么了？”天使奇怪地回头看向堇所看的方向，“是葵吗？”努力地漠视心里的酸涩，天使继续勉强地保持淡淡的笑容，问着堇。
　　“是的。她这两节好像是没课。”堇也笑着，没有多说。
　　“饿了耶，堇。我们快点吧，去晚了食堂就挤了。”调皮地眨了眨眼，天使向前快走了几步。
　　“等我啦！”堇笑着跑着追上了天使。

　　校庆的事情在继续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进行着，日子也在这种忙碌和空闲中度过，春天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厚，气候也越来越暖和，有时候甚至可以感受到了夏天的味道了。天使放下书，看向窗外，一只只风筝在湛蓝的天空摇曳，以撒曾经答应过天使会陪天使放风筝，那么最近以撒会来吗？天使看向年历，心里有了份期待。很久没看到以撒了，真的是有些想念他了，想念他的纵容，想念他的温柔的呵护。
　　刚做完一个手术，以撒疲惫地揉揉额角，接下这个研究项目到底是对还是错呢？因为想给天使无忧无虑的生活，因为想让爸爸支持他的选择，所以他希望自己足够优秀，可以抵抗也许将来会出现的爸爸对天使的排斥，也可以让自己足够配得上天使，可是没想到接下这个项目会这样忙，忙到常常没时间联络天使，有空的时候，天使又该在忙了。无奈地叹口气，以撒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拿起了电话。
　　“哥哥？有事？”纥尔接起电话。
　　“今天天气不错，你们那也差不多吧？”以撒笑着问。
　　“嗯，是的，挺好的。怎么了？”纥尔看了看窗外，点点头说。
　　“天使……很喜欢放风筝的。”
　　“你不会是叫我陪她放风筝吧？”纥尔戒备的。
　　“可以吗？纥尔。我希望天使快乐，可是又做不到天天在她身边。”纥尔可以感受到以撒的无奈。
　　“哥哥，我很忙啊，你也知道我在筹备校庆的事。”虽然也想帮以撒，也想让天使快乐，但是纥尔还是条件反射地拒绝，话说出口后却又不自觉地懊悔。
　　“这么忙吗？”以撒的语气难掩失望。
　　“哥哥，天使，天使她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你不用担心她。”
　　“可是，纥尔，你不懂。天使还是个孩子，她是那样稚气单纯，她……”
　　“但是，她总要长大的不是吗？而且她已经大三了。哥哥，不要试图安排她。”纥尔打断了以撒的话。
　　“是这样吗？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纥尔，妈妈要整理储物室，要我问你一下，你有什么东西要整过去的吗？”
　　“我也不清楚，她看哪样不需要了就拿过去好了。哥，你回家了？”
　　“是，这段时间比较忙就回家住了。至少不用自己做饭。”
　　“爸爸应该很开心吧？”
　　“没看出来，爸爸又问起你。对了，纥尔上回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得不到了？”
　　“嗬嗬，随便说说的。哥哥，不用担心我。”纥尔避而不答。
　　“那么，纥尔，自己多注意了。就先这样，下次再聊。”
　　“好。”纥尔放下电话，转头看向窗外一只只漂亮的风筝。

　　“天使，天使，今天好热，去吃冰吧！”百合拉着天使走向冷饮店。
　　“夏天还没到，你就喊热，那以后怎么办啊？”天使笑着，不过还是跟着她走了过去。
　　“天使！”是米修。
　　“嗯……米老师。”百合愣了一愣，忙喊了一声。
　　“米……米老师。”天使也停下了脚步，踟蹰了一下，才说。
　　“我还是比较喜欢听你叫我‘米修哥哥’。”在向百合点了一下头致意之后，米修看着天使。
　　“你现在是我的老师。”天使移开视线。
　　米修摇摇头，“这几天天气不错，有兴趣去春游吗？我看过你的课表，你有三天没课。”
　　百合看着天使。
　　“我有事。”天使虽然对这个提议有些心动，但想到了以撒，总想等待他的到来，便拒绝了。
　　“哦？什么事？”米修挑眉。
　　“米修哥哥，”天使看着米修，米修愣了一愣，刚才她还拒绝称呼他米修哥哥，怎么现在就改了？“米修哥哥是不会让天使为难的，但米老师却会。”天使接下去说。然后，毫无预警地，她拉过百合，绕过了米修。
　　“天使，冰……室”百合喊，天使却没有停下来。
　　留在原地的米修回过头看向天使渐行渐远的身影，一抹微笑出现在他俊秀的脸上。
　　“天使，刚才……”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百合欲言又止。
　　天使看了她一眼，等待她把话说完。
　　“嗯，米老师，米修他，在追你吗？”踌躇一会儿，百合把心中的疑问说出。
　　“没有的事，别瞎猜。”天使皱眉。
　　“我始终认为你和以撒在一起是有原因的。你不是因为爱他所以……”
　　“那么你认为我和谁在一起才是因为爱呢？我爱的又该是谁呢？”天使不耐烦地打断百合的话。
　　“这，天使……”百合不知道该不该说。
　　“纥尔吗？”天使轻笑，把这个答案说了出来，“为什么你们大家都认为我爱纥尔呢？以撒比纥尔更优秀不是吗？”天使苦笑。
　　“不一样的。天使，爱不是用优秀来衡量的。”
　　“那么，是用什么来衡量的呢？百合，你懂爱吗？你也没爱过不是吗？有时候，爱是一个好奢侈好奢侈的词语。”感慨地叹息，天使抬头望向远方，却看到纥尔正从前方走来，想到那天在他家的相遇，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他与葵之间的合作、默契无间，天使情不自禁地想要逃离，“百合，等一下，我去看一下报纸，我们往这边走。”她拉过百合，绕开纥尔的路线。
　　“天使？”百合不明所以地抬头，被天使匆匆拉开。
　　纥尔回头看向天使刚刚离开的方向，他还是看到她了，看到她和百合微笑地说话，也发现了她眉宇的不安。他不明白天使为什么会改变了路径，难道是在逃避？逃避什么呢？是他吗？纥尔不禁苦笑。天使，你不想面对的是我吗？因为我是以撒的弟弟吗？但是，这可以成为你这样躲避我的理由吗？或许是我在以撒的床上看到了你？天使……何必呢？你何必介意我的看法呢？我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不是吗？只是，真的很希望，哥哥能够给你幸福，能够守护你的自由。
　　天使拽着百合，几步快走，直到和纥尔各自走开，才舒了一口气。
　　“天使，刚才看到什么了？”百合并不迟钝。
　　天使没有说话，摇摇头。
　　“是这样吗？天使，你看到了纥尔是吗？”百合看着天使。
　　“百合？！”
　　“其实，天使，我刚才想说的是，米修更适合你。因为，在以撒面前的天使不是真正的天使。天使，骄傲如你竟然在以撒面前诸多迁就，天使，这样的你还是你吗？你真的快乐吗？而纥尔，和纥尔在一起的天使也不快乐吧？纥尔不懂得如何爱人，他爱的只是他自己吧？那样的纥尔让你感受的只会是不安。”
　　“那么，米修呢？”天使笑。
　　“米修，天使，在米修面前你才不会去介意他是否看到你不好的一面吧？”
　　“女为悦己者荣。百合，你不懂的。”天使揉揉百合的短发，微笑。
　　“天使？”百合茫然，难道不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