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翅膀》司离

4、四

　　“哥，我去楼下等你。”再看一眼天使，纥尔深吸一口气，紧紧握起双拳，咬住下唇，闭上眼掩去了眼底的伤痛，僵硬地转过身，走下楼梯。
　　以撒走进房间。“以撒……”天使怯懦地开口，她的心跳地飞快，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以撒，纥尔叫以撒哥哥，天使听得出来纥尔在喊这一声“哥哥”时加重的语气。他会怎样看待天使呢？以撒呢？以撒知道天使认识纥尔吗？甚至知道天使喜欢纥尔吗？不，不可能，以撒不可能知道，他怎会知道？但，聪明如以撒，真的看不出，真的感觉不出，天使喜欢的人不是他吗？会不会，今天的场面正是以撒安排的呢？天使感到茫然。
　　“天使，他是我弟弟，纥尔。也是你们学校的。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他。纥尔可是我们家的才子呢，我爸爸在我身上失望透顶，但对他却是宠得不得了。”丝毫没有察觉天使过分的慌乱，以撒坐在天使床头，温柔地笑。
　　“嗯。”天使点点头，先压下所有的惶恐，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认识纥尔吗？认识吗？
　　“天使，不用担心，纥尔，不会乱想的。”以撒帮她掖掖被子。
　　“我，没有担心。纥尔不是说楼下等你吗？你快去吧！”天使抬头，“我也想起床了。”
　　“还很早。”以撒按住她，“再睡一会儿吧！”
　　“好。”天使没有坚持。以撒亲吻她额头，离开了房间。
　　纥尔坐在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纥尔，大清早地喝什么酒？”以撒走过去拿下他的杯子。
　　“哥，你女朋友？你们会结婚的吧？”纥尔没有向以撒要回杯子，而是又拿了一个空杯，重新倒上了酒。
　　“呵呵，我希望。”以撒看着楼梯口微笑。
　　“你希望？怎么，她不愿嫁？”纥尔惊讶地，听着周围的人津津乐道地跟他谈论天使是如何如何和男友甜蜜似漆，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哥哥。
　　“我不知道。她太好，我不确定我是否能给她幸福，我觉得，她不属于我，我留不住她，她该有更好的人来爱她。”以撒轻啜一口酒。
　　“呵，哥哥，你说笑了。你是那样优秀，优秀地让我只能远望你的背影，怎么可能留不住一个女孩儿？”纥尔苦涩地轻笑。
　　“纥尔，你不懂。我是学医的，这个专业让我接触了很多的生离死别，也让我看到了不少坚强的女孩，当然也有脆弱的女孩，但是，天使……她太脆弱了，脆弱地只剩下坚强。第一次见她，是在实习的时候。她被她的同学急送来医院，是先天性遗传心脏病。苍白的脸色，几乎和医院那冰冷的白色融为一体。紧闭的双眼让我怀疑她是否还活着。但是，那时候，我在她嘴角发现了一丝极浅极浅的笑，很脆弱的笑容，却有很强的求生欲。”以撒浅笑，沉入回忆之中，“她，真的很脆弱，那个时候，她的生命根本经不起任何的刺激，即使是现在，她仍然需要保持平和的心情；但是，她什么都不让人知道，不让人看到她一点点的痛苦。不是那种故作坚强的坚强，而是，她让一切变得那么平常，就似乎，她的生死已经注定。她，也已经不在乎了。天使很认真地过每一天，很开心地笑，善意地对待每一个人……她，让人心疼……”以撒摇晃酒杯，将杯中的酒一气喝下。
　　“一个笑容，你爱上了她。”纥尔放下杯子。天使的笑容啊！
　　以撒点头，“这样的女孩应该用一生守候。可是，她拒绝了我。”
　　“拒绝？为什么？你们不是……”纥尔不解。
　　“那个时候她没给我理由，只说我们并不合适，而现在……”以撒抬头，“你应该也看报纸了吧？过年时候的那场海难，她的父母遇难了。”
　　纥尔感到了窒息的疼痛，天使到底有怎样的悲伤，悲伤到需要寻求哥哥的安慰？难道是我错了吗？我应该问候你，应该给你支持，给你温暖，但是，天使，你是那样坚强，那样骄傲，你真的会接受我的问候吗？或许真的只有以撒的肩膀才是你想要的吧？纥尔苦笑，端起酒杯，喝完了杯中的酒。
　　“不谈这个了，记住不要和爸妈说啊，我担心爸爸会为难天使。”以撒笑。
　　“知道了，我一定会将嘴巴闭上，打上封条。”纥尔点头，刻意笑得调皮，掩藏自己的失落。
　　“你大清早来，应该有什么事吧？”以撒问。
　　“噢，我来看看我亲爱的哥哥在忙什么啊，尽然忙到没时间去看你唯一的弟弟的表演。”
　　“贫嘴，快说吧，什么事？”以撒敲敲他的头。
　　“呵呵，瞒不过你，不过现在说不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纥尔黯然。
　　“纥尔，你该不会……你有喜欢的人了？”以撒试探的。
　　纥尔惊讶地抬头，看着以撒，然后缓缓说，“怎么会这么说？”
　　“有什么其它的事能够让你这么着急地来找我吗？更何况，纥尔，我们是兄弟。”以撒回答。
　　纥尔苦笑，“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天使缓缓步下楼梯，听到了纥尔的这句话，她，停住了，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双手，纥尔，纥尔啊，那个人，是她吗？是葵吗？
　　“但是，她，已经……我不会得到她的了。”纥尔继续说。
　　天使踉跄半步，以撒感觉到了，抬头看向楼梯，纥尔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上去，然后，愣住了。
　　“天使，怎么还是起来了？”以撒走向天使，伸手带天使下楼。
　　“睡不着了。”天使微笑，垂下眉，没有去看纥尔。
　　“哥，学校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纥尔站了起来，视线瞟过包裹在以撒掌中天使的手。
　　“好，有空我打电话给你。”以撒点点头，没有发现纥尔一点的不同。
　　纥尔看一眼以撒身边的天使，离开。天使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纥尔离开的方向，脑中回响着他刚才的话：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一架飞机驶过城市上空，平稳地停在了停机坪。随着人流，米修走出了机场，抬头，他环顾了这个陌生的城市，低声轻喃：“天使，我会找到你的！”
　　以撒和天使流连在繁华的商场中，满目是精致的商品。
　　“真的不用买几套衣服吗？”以撒问。
　　“不用，以撒。我不缺衣服。”天使回头柔柔地笑，“如果你坚持要为我买一份礼物的话，那么帮我买副手套吧！”
　　“手套？你不喜欢这副手套了吗？看起来好像是刚买的吧？”以撒奇怪地。
　　“对啊，是刚买的。但此时此境的心情已经不适合了。”天使低头敛眉隐去了一抹遗憾。
　　“好。”以撒微笑，拉起她的手，“然后我们去吃晚饭，一定要给你过一个快乐的生日。”天使点头，微笑。
　　纥尔和同学吃完饭刚从餐厅出来，迎面走来葵的身影，纥尔停住了。
　　“邵葵。”他点头微笑。
　　“Hi，吃过饭了？”葵没有停步，但还是灿烂地一笑。
　　“是，拜拜。”纥尔扬起手跟上同伴的脚步。
　　葵回头，微笑上扬。今天，是她的生日，你的礼物，被你收藏了，对吗？
　　“那是天使的同学？”子华问。
　　“是，室友。”纥尔点头。
　　“怎么没看到天使啊？”
　　“对耶，今天是天使的生日吧？2月28日，很特别而幸运的生日啊，她怎么没和天使在一起啊？”另一个同学问。
　　“2月28日？你的记忆不错啊！哪天我问问你我的生日不晓得你知不知道啊？”纥尔笑。
　　“谁管你生日啊！”同学笑。
　　子华看了看纥尔，没有说话。
　　站在校门口，以撒握着天使的手不忍放开。
　　“天使，会想我吗？”以撒问。
　　“会。”天使点点头。毫不迟疑，或许之前她绝不会说出这个字，但现在，她已经明白，不论如何，以撒已经是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人了，以撒已经走入了她的生命，想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叹口气，以撒拉过天使，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生日快乐！”
　　“谢谢。”天使伸出手把手放在了以撒身上，“以撒，谢谢你，这些日子来，为我所做的一切，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快乐。”
　　“天使……”天使的语气令以撒惊讶而喜悦，“天使，该感恩的人是我。我要感谢上天让你来到我身边，让我拥有了你。”
　　“感谢上天？”天使挑眉，“呵，海难还是我的病？”也许是黑夜让人变得松懈，也许是气氛让人变得懒惰，情不自禁，天使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嗯？”以撒不解，却捕捉到了天使眉角的阴郁，“你不开心？”
　　天使强打精神，一笑，“没什么，逗你玩呢！”
　　“调皮！”以撒宠溺地轻点她的鼻子。
　　“快回去吧，我进去了。”天使笑得牵强，以撒啊以撒，你是真的没有发现吗，还是，还是你不愿发现？
　　“好，晚安。有空我会来看你的哦。”
　　“嗯，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你要当心，路上。”
　　以撒点头，天使目送以撒上车。看到车子发动，天使情不自禁地快跑几步，，蓦然，又突然停住。不能留下他的，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