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翅膀》司离

2、二

　　上课的日子总是那样繁忙而又悠闲，每天都会收到以撒的问候，天使开始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庆幸，她应该是做对了吧？只是以撒说他会参加医院的一个科研课题，到时候会忙起来，是不是那个时候，以撒会顾不上天使了呢？
　　铃声响起，下课了。天使从冥想中回过神来，收拾好东西，和堇一起走出教室。
　　“纥尔，这不是天使吗？”子华拉住了他。纥尔也看到了，那个梦中无数次见到的身影啊！她好吗？刚逢家丧的她好吗？天使，那样一个骄傲的女孩，她一定有足够的坚强来面对这一切的对吗？可是，为什么，她的气息开始变得平静，她的张扬呢？她的自信呢？
　　“怎么她带了黑纱？”子华奇怪的。没有注意纥尔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哀痛。
　　“天使，是纥尔。”堇也看到了他们。
　　“是。”天使点点头，目光游离，始终不愿对上纥尔的视线。那个人啊，那个在那些惊恐的夜晚中无数次喊出的名字啊，无数次想过这次相逢，但真的来临了，纥尔现在就这样地走在面前了，天使却感到了不知所措，该怎样面对他，才不会失态呢？才不会，让他看轻呢？
　　四人走近了。
　　“下课了？”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纥尔选择平静而客套地询问。
　　“是。”天使点头，努力让自己说的平静，“你们呢？上课?”抬头，看着他，却看不见他眼底一丝一毫的在意，还是会有期待的啊原来，可是，同样是又一次的失望。
　　“嗯。”稍稍犹豫一下，纥尔应了一声，他感到天使要离去了，这次的相见又将结束了。为什么每次他们都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好好地交谈，倾听对方的故事呢？
　　“那先走了。”果不其然，天使颔颔首，准备离开。
　　“天使！”情不自禁，纥尔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什么事？”天使回头，努力掩去眼中的期待。
　　纥尔认真地看着天使的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天使说。天使，是那样骄傲的一个女孩儿，会愿意接受旁人的同情和安慰吗？但是，他好担心天使，她这样一个女孩该怎样去承受如此残酷的打击啊？可是，看进她清亮的眼睛，纥尔看到的却是一份决然，一份无动于衷。太平静的神态，太黯然的心了！天使，难道你不难过吗？你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儿，你应该有一份圆满的幸福，应该会有一个人可以给你保护啊！这样沧桑而波澜不惊的眼神不该属于你!
　　“纥尔。”子华察觉到他的失态，忙推了推他。
　　“天使，下礼拜六系里有一个活动，你也来吧！”纥尔收回自己探究的目光，还是没有把关心的心意流露，因为，他知道，天使不会想要别人的同情，他不愿失去天使。如果天使不爱他，那么他对她的爱将会让天使离开他，如果是这样，那么，纥尔宁愿选择什么都不说，至少，他可以这样看着天使。
　　“好，有时间，我会去。”不明白纥尔的隐忍，天使点头。在心底叹息，不该有所期待的啊！
　　“你很忙吗？”纥尔忍不住问。现在刚开学没多久，应该不会太忙啊1
　　“没有。只是礼拜天我有客人来。”纥尔惊讶地发现天使说到客人时，眼角一闪而过得怡然。他点头，没有说话，真的找不出什么其它可以说的了吗？无奈地叹气，他看着天使和堇离开。
　　“纥尔，那小丫头恋爱了？”子华说。
　　“嗯？”纥尔看着子华。不由自主地握起了双手，会吗？怎么可能？
　　“绝对不会有错！看她那表情我就知道了。”子华肯定的。
　　“走吧，快上课了。”别过头去，不想看到子华笃定的眼神，纥尔没有说话，拉着他走进了教室。
　　天使和堇安静地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天使，是以撒要来吗？”忍不住，堇还是问出了口。
　　“下礼拜天是我的生日。”天使点点头，暗暗在心中努力抹去刚才再见纥尔的激动。
　　“天使，我还是觉得以撒和你不合适，你应该……”
　　“堇，纥尔和我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校友，连朋友都算不上。”条件反射地想到堇将会说出口的名字，天使飞快地打断她的话，堇，堇，很多事你不明白的，纥尔，他的眼中从来就没有我，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的可悲。
　　“天使，这些话你能骗过自己吗？如果你们连朋友都算不上，那么你们之间就不会这么欲言又止，这样欲语还休。刚才纥尔的失神，你不要跟我说那是我看错了？”堇不明白天使的逃避，拉住了她的手臂。
　　“堇，纥尔刚才到底为什么会失神，他会告诉你答案，你应该去问他。”天使皱紧了眉，不要再说了啊堇，她挣开堇的手。
　　“天使，寒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你和以撒……”堇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天使，她能够感到天使那么明显的改变，所以只能做这样的猜测。
　　“堇，我只能这样跟你说，只要以撒还爱我一天，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一天，我就不会离开他。如果有一天，他不要我了，那么，我会离开。”僵了僵身子，天使缓缓回过头，深深望进堇探究的眼睛,认真地说。
　　“天使……”堇愣住了，怎么会，天使，竟会说出这样谦卑的话！
　　“走吧！”理解堇的震惊，天使低头敛眉，先她离开。
　　夜晚，天使躺在床上，想到那一片海水，想到那肃穆惊人的灵堂，她强忍泪水。纥尔，纥尔，她一遍遍地在心中呼喊这个名字。纥尔和她在一座城市，他必然也会知道这个噩耗，但等了那么久，等不到他一句问候，一句安慰，一句温存。今天，他那瞬间的失神是为了天使吗？不，不会，纥尔，那样冷酷，那样自由的人，不会为了天使而心疼，更不会为了天使失神。天使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上面唯一一个保留的号码。尽管已过零点，但电话还是很快被接起来了。
　　“天使！”是以撒着急的声音。“天使，又做恶梦了？”
　　“没有。”天使压低声音，她不想打扰葵她们睡眠，“我只是想听你的声音。”因为我找不到那个我真正想找的人，天使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天使，我给你唱歌吧？好吗？你不用说，只要听，直到你睡着。”想了想，以撒错将天使的欲言又止理解为失怙的悲伤。
　　“好。”天使的微笑在黑暗中绽放，以撒，这样好的人啊！
　　手机中传来以撒柔柔的歌声，天使慢慢进入梦乡。
　　寂静中，葵却轻轻睁开了眼睛，看着睡在对面的天使，她不由自主地皱眉，天使，你笑得那么温柔，是为了手机那端的那个人吗？在你为另外一个人温柔的时候，你知道他在悲伤吗？纥尔，如果让你看到了这一幕，你会放弃天使吗？你的视线会开始为我停留吗？天使，为什么你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给你依靠，你可以那么幸福，却什么不需要做，而我，我为了我想要的，总是要付出这么多，甚至，可能，我并不能得到。
　　黑夜过去，照旧上课下课。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天使是伴着以撒的歌声入睡，醒来枕畔却一片濡湿，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葵对着微露月光的窗外，一夜无眠，当然更加不可能知道，那个夜晚，纥尔神经质地对着一张过期的报纸，揉皱了边角。

　　课间，“对了，最近有没有发现天使变得更漂亮了？”一位同学突然说。
　　“当然啦，爱情的滋润嘛！”葵把这个消息说出，笑得残酷，纥尔，会有人告诉你这个消息了。
　　“啊？真的？”
　　“真的啊！不信问百合。”葵毫不在意的，“我骗你们干吗？”
　　“百合，是这样吗？”同学问。
　　“嗯……是这样的，天使是这样说。不过不晓得是不是真的。”百合看了看葵，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噢，这下可有很多人要失望了！”同学笑。
　　正说着，天使走了进来，“怎么了？这么开心。”天使笑着说。
　　“天使，听说你有男朋友了？好幸福噢！”
　　天使迅速地看了葵一眼，“是，好幸福。幸福到不相信这是真的。”天使漾起美丽的微笑。葵，如果你的目的是让他知道，那么就更加具体一些好了。
　　“说说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是一个医生。”打定了主意，天使耐心地有问必答。
　　“哇，一定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了？”
　　“是。”天使点头。上课铃却不合时机地响起，打断了大家的谈话。天使回头看了看葵，微微一笑，这是你要的吗？
　　“葵，你干嘛说这些啊？”百合看到了天使奇怪的笑容，她不安地悄声问。
　　握了握手中的笔，葵笑，天使的恋情，那是另一个人关心，不该让他知道吗？“这，不能说吗？”葵轻蔑的。
　　“当然，那是天使的私事啊！”百合压抑地叫，她不明白为什么葵和天使之间总是怪怪的。
　　“这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啦，我知道了。”无奈地摆摆手，葵点头，百合，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真好。

　　果然不出葵的预料，在葵将这个消息说出后的几天后，在纥尔的寝室，纥尔听到了天使的事。
　　“纥尔，有个消息要不要听？”室友回来就大叫。
　　“什么事？说来听听。”子华正在喝水，他感兴趣地接了话。
　　“天使有男朋友了！”室友贼兮兮地笑。
　　“真的？”子华一愣，转头对纥尔说，“纥尔，被我说对了吧？”子华拍了拍纥尔。
　　“对，那又怎么样？”用尽所有的自制力，纥尔紧咬下唇，力持最艰难的镇定来消化这个令他心痛地几乎无法呼吸的消息，没有停止电脑游戏。
　　“纥尔，别耍酷了。天使有男朋友了，那男人是个怎样的人，对天使好不好，你都不想知道？”子华问。
　　“那是天使的事，和我没关系。不过，无聊的时候，偶尔八卦一下也无所谓。”纥尔头也不抬，手一抖，电脑游戏中的人物又死了一次。
　　“靠！纥尔，你也太酷了吧？怎么着，你和天使也是朋友吧？这么冷淡。”子华拿过他的鼠标，没有发现屏幕中游戏的主角已经打得毫无章法。
　　艰难地掩饰好脸上的落寞，纥尔不得不抬头，“喂，给我啦！”
　　“纥尔，唉，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子华叹口气，把鼠标还给纥尔。
　　“说说看，天使的男朋友是怎样的人？”缓缓吐出一口气，纥尔小心地重新握住鼠标，问得气定神闲。
　　“噢，听他们班的人说，是个医生，温文尔雅，对天使极好。”室友回过神说。
　　还是忍不住右手的颤抖，终于还是输了啊！长长舒了口气，纥尔关掉电脑，站起身。“哦？想不到那小丫头运气不错啊！好了，搞定。去吃饭吧！”没有让子华有机会看到屏幕中自己完全失误的打法，纥尔拉着他走出了宿舍。
　　食堂，纥尔一个人站在窗口，想着刚才室友的话。天使，这样骄傲的女孩儿，竟然已经有男朋友了？纥尔真的不敢相信。他知道，天使的父母刚刚去世，天使怎么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有男朋友？想起前几天见到天使时天使的眼神，那一闪而过的安逸，天使，你的身边真的已经有了一个坚实的依靠了吗？你真的找到你的幸福了吗？我，真的，没有办法进入你的心了吗？下意识地端起饭菜，纥尔回身走回座位却看到门口那熟悉的身影，纤弱的天使，纥尔没有出声叫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