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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拒绝求医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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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亮子猴头猴脑的跑进厉繁霜屋里,见他还在睡,便去推他,叫他起来去逛集市,厉繁霜任他生拖活拽就是不理,那边月儿已经做好早饭,向这边叫道:“亮子,你姐让我喊你呢,你再不来,就不带你去了。”亮子没法,只得气愤愤的骂了声:“懒猪!”说着忙追大部队去了。
这里厉繁霜心里刚叹:终于清静了,韦青木不知从哪里摸来个木棍,气势汹汹的在他门上猛的一敲,道:“还不快起来,说了你今天同我一起看诊,你想赖,门都没有。”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要不要人活了。”他一边皱着眉头抱怨,一边拉过身边的薄被,往头上一蒙,又翻身朝里睡了。
韦青木见他如此,倒气得笑了,提着木棍便在他屁股上很敲了一棍。
韦青木这里刚敲完,厉繁霜已经捂着屁股跳了起来,吼道:“韦老头,你还真打呀!”
韦青木晃着木棍在手里点了两点,笑眯眯的道:“怎么样,我这解睡棍还不错吧。”
厉繁霜的睡意早让他打没了,没好气看了他一眼,只得起身穿衣梳洗,吃过饭,来至前院铺子里坐下给人看诊。因今日村上人几乎全村出动去逛集市,看病的倒是寥寥。他坐在韦青木身边,医书里夹了本西厢记,看的津津有味,韦青木见他安安静静看了半天书倒是吓了一跳。
中午张堂来叫韦青木去家吃饭,厉繁霜闻言也不言语,只是把两只招人的桃花眼愣是瞪成了死鱼眼,苦大仇深的望着张堂,张堂忙拉了韦青木就走,没一会,张堂女人端着一个食盒匆匆而来,见了厉繁霜忙笑道:“厉兄弟,我们知你身子不好,吃不惯我们家的饭菜,这是我刚熬得鱼片粥,没敢多放佐料,鱼也是亮子他爸昨儿个新逮的,你就放心吃吧。”
厉繁霜边诞着脸道谢,边接过食盒里的鱼片粥,待张堂女人一走,厉繁霜一手舀粥,一手拿着书,吃得好不自在。
晚上明儿月儿回来,月儿把一包东西往厉繁霜身上一仍,道:“快试试。”
厉繁霜便知是衣服了,打开包袱一看,只觉红艳艳的一堆布刺的眼晕,他眉头一皱,倒也没抱怨,抖开衣服就往身上披。
他腰带还没系上,月儿就已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叫道:“哈哈,成了新郎官了!”
明儿闻言也咧嘴笑了,好好的一件合身袍子,愣是被他穿成宽袍大袖,加上那鲜红的颜色,可不就是新郎服,厉繁霜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耷拉在身上的衣服,又抬起头来阴森森的道,“还我钱来。”
月儿已经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听他要钱,伸手在口袋里一套,摸出一把铜钱,递到厉繁霜面前道:“那,这是七十文,都在这了。”
厉繁霜也不接,把身上衣服一脱,扔给明儿道:“拿着。小爷我今天不教训教训着小妮子我不姓厉!”说着卷起袖子就要去和月儿拼命,那边月儿见势不妙,早边跑边笑道:“哎呀,新郎官发怒啦——”
厉繁霜跑了两步,知追她不上,回身一指明儿道:“你帮小爷把她抓回来。”
明儿闻言,笑道:“她还能永远不回来?晚上你再找她算账就是。”说着举了举身上的包袱,道:“跟我到屋里,看看我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厉繁霜闻言嘴一撇,道:“切,爷又不是小孩子,才不稀罕。”
嘴里这么说,人却跟着他回到屋里。
明儿拿着包袱在他屋中环视,见茶几上空着,便把包袱往茶几上一放,解开包袱,得意的看着他。
厉繁霜好笑,抬起手在包袱里翻看,只见除了他要的杏仁佛手和核桃粘外,还有木犀糕,玉面葫芦,玉米凉糕、提子干、话梅等,都很精致的包在锡纸或玻璃瓶里,包装上都刻着八味斋的字样,他早知道八味斋的东西贵的离谱,昨天晚上原是顺口说了,今天中午想起来的时候,还怕他把钱都用来买点心,没余钱自己买东西了。这会子见他一口气买了这么多回来,不由吃惊道:“你哪来这么多钱?师傅不是说就给了你们五两银子么?”
明儿只是笑,不说话。
“呆子。”他嘀咕一声,便捡起一块玉米凉糕放进口里,“恩,想不到过了一年多还是这么美味。”他边嚼,边捡了一块对明儿道:“张嘴。”
明儿连忙道:“我不吃。”
厉繁霜哪管他,硬是塞了一块到他口中,一边兴味盎然的问:“怎么样?好吃吧。”
明儿想说好吃,又怕他又要给自己,本来就不多。想说不好吃,又怕他不高兴,只是无言点头。
厉繁霜又想起月儿买的衣服起来,抱怨道:“月儿买衣服时,你怎么没拦着点?”
明儿没说他并没有与月儿同逛,只是道:“下次我们一起拿去换。”
“我不想去。”
“你难道永远不出去?”
厉繁霜不理他,挑了几块糕巴巴的去孝敬韦老头。
第二天月儿拉他去换衣服,厉繁霜只是不踩,月儿没法,只得去给他换了两件小点的青衣,这会倒是合身了,厉繁霜终于如愿以偿的脱了白衣,从此,他便一身青衣布袍神色清雅的出现在韦青木的诊室里,而上文所诉,之所以出现那许多花花粉粉的盛况,原因便在于此了——也是嫦娥爱少年,美女爱俊男的实证了。
厉繁霜原以为从此也便这般混吃等死下去了,虽则生命相骗太多,含恨的不如意,糊涂一点,也就过去。偏他生来是个爱较真的性子,和别人过去,更合自己过不去,少不得要伤人伤己的。他既悟到此处,便也只能当过去从未有过,不曾爱上,亦不曾被爱,什么情深意笃,生死相许,全是不曾发生的梦境。
端午节前的一日,忽而张堂穿着薄汗衫子,卷着裤腿,笑嘻嘻的来了,先和韦青木说了一会子,又来至厉繁霜的面前,笑道:“厉兄弟,我来向你报喜啦。”厉繁霜笑道:“哦?我也有喜事?”张堂笑道:“为什么不能有?而且是大大的喜事呢,先说好了,有了好处,可别忘了我老张才好。说到底,这事还真多亏了我。”厉繁霜听如此说,也不答话,只是等他说。张堂见他兴致缺缺,知他素来如此的,也不在意,纠缠不清的说了。原来,他家有个亲戚,是京城户部侍郎张大人家的家仆,闲谈间因说道张大人母亲得了怪病,久病在床,现如今是腹大如斗,饮食艰难,几个宫中的御医看了,都是怕是大限将至,让张大人提前预备身后事,偏这张大人是个少有的孝子,仍是到处请医求药,以图延续母亲寿命,张堂家的听如此说,心下便有些活动,他今年四十有长,看着相貌憨厚,却是个极精明之人,便把厉繁霜救他家狗的事添油加醋一通,说是亲见他救治过这样的病人,有起死回生之能,那人闻言大喜,忙又把话与张大人说了一遍,那张大人救母心切,闻言自是喜之不尽,忙命人快请。
因才有了张堂道喜一事,厉繁霜听他说完,客气的回绝了,只说:“承蒙张叔张大人抬爱,看得起在下,只是小侄这些糊弄人的把戏,摆弄摆弄畜生也还罢了,若真用来治病救人,那可要出人命的。”
张堂道:“可是旺儿也是你治好的呀。”
厉繁霜无奈一笑:“那次实属侥幸,且人又比狗不同,如何能拿来相比。”
张堂这才急了,“那可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了张大人了呀!”
厉繁霜见月儿经过,便搭讪着回后院去了。
翌日,果然有人来请,厉繁霜只是避而不见,如此请了两回,也就没人再来。厉繁霜只当他们死了心,这才放下心来。倘使韦青木学会了手术的刀法,他或许会愿意试试,只是他晚年学艺,精力脑力都跟不上,因此只当作学来自娱,并不用来实际救人。
说起这张大人,厉繁霜也略有耳闻,当初他和蒋彦臣也常私下论及朝中大臣,蒋彦臣对他颇有赞语,言他品行端正,头脑精明,可惜明珠暗投,做了三皇子的心腹。那时他听他言语中颇为遗憾,便抱着他的脖子,狠狠地亲他,说:“不管他现在是哪方,将来都是你一人的人。”蒋彦臣闻言大笑,用牙咬着他的鼻尖说他狂。他何尝是狂?他真的是拼了命去圆他的帝王梦,然而世事难料,付出所有也有可能只能收获更多的痛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