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我暴富了》不是你的月亮

24、第 24 章

　　秦姝言闷着头，一个人气呼呼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路上看到老槐树下摇曳生姿的柳姨娘，心里的怒气更盛，把自己的房门关得震天响。

　　“大小姐这是生的什么气，姨娘又没惹到她，拿姨娘出什么气。”柳姨娘从金缕楼带出的丫鬟绿萼为自家姨娘愤愤不平道。

　　“噤声！大小姐的事是你能乱说的！”柳姨娘厉声说。

　　声音落地不一会儿，就见大少爷秦羽西从二门进来，眼神凉凉地瞥了绿萼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进了秦姝言的房间。

　　绿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呐呐道：“姨娘……”

　　柳姨娘拿着绣着绿色垂柳的团扇，掩住自己的半张脸，望向秦姝言的房间。

　　在绿萼出声的时候，便拿起扇子往绿萼身上砸，“不这丫头，实在没规矩！大小姐的事岂是你这样的人能多嘴的！”

　　绿萼跪在地上哭着讨饶，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绿萼知错了，姨娘不要打了……”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直到秦母身边的丫鬟琼月出来劝里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真是一场大戏。”院子里安静后，秦姝言无不讽刺地说。

　　大咧咧坐在秦姝言屋子里的秦羽西不以为意，“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

　　“就是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才勾得父亲去了她院中。”秦姝言忿忿地说。

　　秦羽西耸耸肩，“母亲又不在乎，她们不过都是给父亲解乏的玩意儿，能让父亲少管铺子里的事，就算她们大功一件了。”

　　说着秦羽西露出嘲讽的笑容，父亲经商天赋平平，在几桩失败的布料买卖后，父亲便彻底将心思放在了风花雪月之中。

　　待秦羽西接受家里的生意之时，祖父时做生意攒下的巨额家财，已经被挥霍了几近一半，再加上时代剧变，生意难做，做成一桩大生意，赚一笔大钱便成了秦羽西的心事。

　　也许是运气好，瞌睡了就又人送上枕头，买入海勃龙面料，秦羽西是极其愿意的，因为只要这桩生意做成，自己便能在父母面前挺直腰杆，也能让母亲放心自己去做更大的生意。

　　从店铺支取的一万银元，是秦羽西瞒着父母，通过顾二的兄长掌柜顾大做账取出的。秦羽西知晓顾大不是个安份的掌柜，他不仅贪图钱财，还贪恋美色，但他的的确确有经商天赋且胆大心细，对秦羽西来说是个极有利的帮手，秦羽西愿意与他合作，也坚信自己能够拿捏住他。

　　秦羽西细细地给妹妹说完兑出钱财的关窍，秦姝言忍不住大声说道：“哪里有把柄能完全拿捏住另外一个人呢？哥哥你就该把顾大从店里赶出去！你同他一起做成了这桩生意，他便跟你捆在了一起，你这是在与虎谋皮！”

　　秦羽西等妹妹冷静下来，才像小时候给妹妹讲故事一样将多年前的旧事娓娓道来，“在你出生前，离锦城城中50华里的渭江泛滥，祖父带着全家人出城避难，路上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拦住了车，少年怀里还有个小男孩，看起来不过两三岁，已经烧得不省人事，年长的那个跪在路中央，说愿意卖了自己，为弟弟换一颗退烧药。可惜那时所有人都忙着逃命，没人有闲心管其他人的事，脾性好些的只是绕过他们，脾气不好的骂声和鞭打便少不了。等祖父路过的时候，那年长些的也已经奄奄一息了。祖父心善，救了那两个孩子。”

　　说到这里，秦羽西露出了恨恨的表情，“那回匆忙，全家上下只有一粒退烧药，祖母那时已是强弩之末，却还是把药给了顾二。后面，便一病不起了。”

　　提起旧事，秦羽西心中有怨，恨祖母心软，将药给了出去，也恨那日竟遇着顾氏兄弟，致使祖母早早亡故。

　　“顾大和顾二欠我们家的可不止两条命，他们若是还有良心，便不可能做对我们家不利的事。”

　　重生回来的秦姝言就曾反复思量过，家中为何会破产，除了哥哥因做生意冒进，接下了自家工场无法交付的蜀锦大单外，还因为店子里在这之前收取了三分之一的订金，却在无法交付布料，被买卖索要订金后无法拿出一分钱。

　　后来父亲查账，才发现铺子中的钱早被支取一空，账本早成了一沓废纸。待父亲四处找掌柜时，四下寻不到人，才知掌柜顾大跟柳姨娘两人早就逃之夭夭了。因此秦姝言才异常排斥柳姨娘进门。

　　听完哥哥讲的故事，秦姝言才发觉上一世的情景里哪里有些不对劲，上一世自己从未见过顾大，柳姨娘入门后虽痴缠父亲，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后院，也好像与顾大毫无交集，是怎样的阴差阳错，让柳姨娘与顾大相识，最终还勾搭成奸卷走了家中钱财呢？

　　“哥哥，你一定要小心顾大，他不是好人！”秦姝言义正言辞地说。

　　秦羽西笑笑，摸了摸秦姝言的头发，“你才见过顾大几次，就觉得他不是好人？”说着又自言自语一样说，“他却是不算好人，但这样一个有弱点的坏人，更容易为我们所用。”

　　秦姝言知道，哥哥说的弱点是指顾大的弟弟顾二，顾大年少的时候就愿意为了这唯一的亲人求药而卖掉自己，想来只要顾二在秦家生活一日，顾大就不可能背叛秦家。

　　若不是秦姝言重生一世，估计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在秦家最风雨飘摇之时，给秦家最沉重的一击。“我不管，待买了这批布料，你就不要与顾大再纠缠在一起，店里还要换一个掌柜！”秦姝言只好装作发脾气的模样。

　　秦羽西没应承什么，只是像以往一样哄着闹脾气的妹妹。秦姝言知道，哥哥不会因为自己的想法就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这次能让哥哥与自己一同去买那批海勃龙布料，不是因为自己说服了哥哥，而是因为哥哥想要做成一桩大生意。

　　想起海勃龙布料生意，秦姝言就问起了那个承诺要出大部分钱财的刘文彦，“那个刘文彦，可靠吗？他真拿得出那么大一笔钱？我怎么在锦城从来没有听说这样一位人物？”

　　“那位刘老板，听说是从沪市来的，他祖籍也在锦城，后来父辈赚了大钱，去了沪市做生意。”秦羽西啧啧出声，“他一回来，就受到了蒋司令的接见，听说是给蒋司令带了新式武器来。”

　　“那他为什么要买海勃龙布料？”秦姝言问。

　　秦羽西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手脚，才继续回到椅子上，“许是为了还人情，那卖家的父亲听说受过他们家恩惠。这点钱对他们不过是毛毛雨，用来还人情再好不过。”

　　“既然是毛毛雨，又怎么会跟我们分一杯羹。”秦姝言凉凉地说，只觉得自己哥哥受到了欺骗。“哥哥还是小心为妙。”

　　秦羽西笑了，“你知道刘老板的父亲给了刘老板多少钱吗？五万银元！那批布料那家人出价多少？六万银元！这哪里是想要还人情，不过是看他家败了，想一起拆解他家而已。”

　　秦姝言这才明悟其中隐秘的肮脏，“那他为什么要让你拿一万五千银元？”秦姝言还是不解道。

　　“现在整个锦城都知道，那批布料价值六万银元，刘老板最终带回的契约也会是六万银元，待他回了沪市，他父亲将会补给他一万银元。但若是我们买走一万五千银元的面料，刘老板会拿到我们给他的一万五千银元，那么这桩布料生意里，刘老板就能截下整整两万五千银元，何乐而不为呢？”

　　秦姝言若有所思，成年人之间刀光剑影的生活一角，被秦羽西掀开，向秦姝言露出张牙舞爪的面容。

　　秦羽西柔和了语气，“怎么样，是不是害怕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些事，这样的事有我就够了，你就乖乖待在家里，不用跟这些麻烦事打交道。”秦羽西走到秦姝言坐的椅子身后，试图用自己的影子笼罩住妹妹瘦弱的身体。

　　“哥哥！”秦姝言从椅子上站起来，哥哥的影子再也不能罩住妹妹。“我不可能再你的保护下过一辈子！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么如果有一天，你跟父亲出了什么事，那我跟母亲该怎么办？难道我们要随你们而去吗？”秦姝言知道哥哥与自己说这些，不过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可是这一退，自己便极有可能失去自己所有的亲人，自己必须分毫不让。

　　尖锐的疑问刺痛了秦羽西的心，“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和父亲，若我与父亲出了事，肯定会先为你和母亲做好打算！”

　　“如果来不及呢？”秦姝言想起囚牢中的哥哥，衰老的父亲，自杀的母亲……“待你们都出了事，谁还会管我和母亲？”

　　若是来不及……秦羽西一时之间也无法知晓失去父亲与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改如何存活于世界，他踉跄地走到椅子边，重重地跌进椅子里。

　　室内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秦姝言才又走到哥哥面前，握住哥哥的手，目光坚定地跟哥哥说：“哥哥，你教我做生意吧，这样哪怕你和父亲出了事，我也能帮到你们啊！”

　　秦羽西盯着妹妹许久，好像从未认识过自己的妹妹，移开自己的目光后，耷拉起眼皮才说：“不要告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