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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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言虽然还为自己促成了曾焕芙的婚事而感动无力，生活却还是在马不停蹄地向前。一转眼，就要到了月考的时间了。
这个月里发生里太多事，它们占据了秦姝言太多时间，因此待秦姝言回头复习功课时才发现有许多没有学懂的地方。在秦姝言的不断请求下，江别月终于同意带秦姝言一起找地方补习。
补习的地点并不在江别月家，她只是她父亲后院中不得宠的姨太太所出，向来不受喜爱，就也不好带人会带家中。也没有在秦家，秦家的小院已经成了秦家姨太太们闲聊搓牌的场所，实在不适合读书。江别月便带着秦姝言去了自己惯常学习的江家隔壁小院里。
小院面积狭小，四四方方，只有两间厢房和一间用茅草盖起的厨房，院落中青苔厚重，几株杂草在院角肆意生长。在这小院的背后却是一间更大的院子，从小院中抬头，便能看到那间大房子高高翘起的屋檐。走进院子里，江别月先把秦姝言安置在干净的石凳上，自己敲响较小一间厢房的门。
门很快被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学校服的少年走出来跟江别月问好，看到秦姝言，少年的眼睛也并不乱瞟，只是在看了秦姝言一眼后，就默默跟在江别月身后一起走到石桌边。
“姝言，这是宋言归，是我的邻居，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江别月拉出躲在她身后的宋言归，宋言归伸出手有些腼腆地问好。
“你好，我是宋言归。”
秦姝言认识宋言归，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彼时的江别月和宋言归一起带着不想出嫁的秦姝言逃跑，他们的目的地是金陵，在金陵秦姝言可以不必沦为他人妾侍，江别月也不必被迫嫁给五十岁的中年人做续弦，宋言归能够与江别月终成眷属。
只是他们没能成功去往金陵。
后来被困在蒋家宅院中的秦姝言总会想，若不是自己，也许宋言归和江别月已经在金陵开始了新生活。那天，他们本来可以不顾及秦姝言，自己逃走，但却又因为秦姝言折返回来，以至于最终被江家和蒋家的下人抓住。
在那次出逃里，江别月失去了自己清白的名声，差点被锁在小院里困至终老，宋言归失去了双腿，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带着江别月离开，他也再没见过江别月一面。
说来讽刺，导致他们出逃计划失败的秦姝言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在铺天盖地的教育部长家的女儿和穷小子私奔的丑闻里，没有人关注秦姝言，哪怕她才是策划出逃的主犯。
江别月和宋言归本该有更好的生活，他们早已互通情谊，只要到了金陵，他们将有机会成为眷侣，一起渡过漫漫余生。而非最终宋言归远走他乡，江别月再次出逃远赴他国至死未归家乡的结局。
如今从头来过，秦姝言看到站在一起极为相配的江别月和宋言归还是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秦姝言悄悄把眼泪擦掉，装作不知情地说：“这就是你的青梅竹马？”秦姝言眼睛来回打量着他们，把他们看得双双红了脸。
“不要乱说！还要不要补课！”江别月装作凶恶的样子，让秦姝言拿出书。
一圈算下来，这桌上的三个人还是秦姝言成绩最差。江别月学的最好的是国文，但她其他科目的成绩也并不差，所有科目在测评里都能拿到甲等。宋言归的国文不如江别月，但他的算术成绩是数一数二的，除国文外也都能拿到甲等。秦姝言的成绩就比不上他们两个，所有科目都是乙等，算术更是才丙等，差一点就不及格。
“今有二人同所立，甲行率七，乙行率三，乙东行，甲南行十步而斜东北与乙会，问甲乙行各几何？①”宋言归给秦姝言找出一道《九章算术》里的算术题，“你试着做这道题，我看看你学到哪里了。”
秦姝言最终得出来一个与答案相差甚远的结果。
宋言归拿过算术本，耐心地教秦姝言解题步骤。“这道题应该用勾股定理，你把他们的路线图画出来……”
好不容易把算术题补完，秦姝言又开始补习国文。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②意思是湘夫人降落在北洲之上，极目远眺啊使我惆怅……”
第一天补习结束后，秦姝言觉得自己脑袋里都一直环绕着“勾三股四弦五”、“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③”……
补习结束后，等宋言归把秦姝言和江别月送出小院，江别月才跟秦姝言说起宋言归的事。
宋言归的父亲本是锦城乡下的农户之子，但他天性聪颖，极善经商，待积得一定家产后，他便向乡里一户富户家的女儿求婚，待岳丈去世后，便吞了岳家资产去经商，乡下小子摇身一变，成了锦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宋言归便是他父亲的原配长子，这本来是件极好的事，但人心易变，宋言归父亲赚到的家资越来越丰厚，待发妻长子却越苛责，到了最后甚至故意找了发妻错处停妻另娶。
后面那位太太出身晋商，虽是姨太太所出，却极得其父所钟爱，听说陪嫁颇为丰厚。只是这位太太不喜夫君的发妻，便联合夫婿一同将宋言归母亲赶去了宅子后面荒废多年的小宅。
小院背后的大宅院便是宋言归父亲的宅子。宋言归本可以不同母亲一起搬至小院，但他最终还是选跟母亲一起居住，宋言归也因此更得他父亲的厌恶。
“他父亲想让他们的儿子恨自己的母亲？我倒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秦姝言忍不住感概道。
“不过是男人的通病喜新厌旧罢了，厌弃了自己的原配，搭上了晋商的大船，想要新娶，却又怕自己快要长成的儿子日后因此怨恨他，得了他辛苦得来的家产后只孝顺母亲不知父亲，”江别月淡淡地说，“因此他就不愿把家产落到宋言归手上。但他也不曾想，一个连对自己生母都产生怨恨的人，日后又怎么会是个孝顺儿子呢？”
“我总觉得，他父亲想要的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停顿了半刻，秦姝言才跟江别月说。
江别月好奇地问，“那你觉得他想要的是什么？”
“我觉得他想要的是一条狗，一条只听他一个人话的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