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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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和蒋家的婚事定下了。就在新年前。
秦姝言知道消息的时候正躺在家中院子里晒太阳，坐在母亲身边的柳姨娘正颇有兴味地说起这件事。
“我听说那位曾家小姐，还去留过洋，是个顶顶有见识的人物。”柳姨娘眉飞色舞地说着，弯弯的眉毛如同悬挂在夜空中的新月。“只是不知道，怎么会与蒋家那位少爷结婚……那位少爷……”说起那位蒋家少爷，柳姨娘便用帕子掩住柳嘴角偷笑。
那位蒋家少爷不是良配。在曾焕芙结婚后不过半年，他们便开始分居，待前世秦姝言因家道败落入门时，蒋家少爷已经多年未曾踏入蒋家老宅。蒋家的仆人们都说不准曾焕芙与蒋家少爷时何时开始感情破碎，因为所有人都说这桩亲事后面是两个彼此相爱的青年人，还是两个以姻亲为由结为同盟的家庭。
秦姝言回来后，夜里总是睡不着，她会做各种斑斓的梦，梦的最多还是母亲、江别月还有曾焕芙。母亲的死是秦姝言难以越过的噩梦，对江别月更多的是愧疚和榜样。而曾焕芙呢？她们仅仅是只见过几面，自己为什么会总是梦见她？
秦姝言总是梦见，曾焕芙穿着男装，牵着自己的手，穿梭在锦城的大街小巷，她说她想做个游历江湖的大侠，想去帮助弱小，行侠仗义。她说着吞下一颗糖葫芦，眼睛亮得惊人。可是在一些零碎的画面过后，曾焕芙换下了朴素的男装，穿上精致重工的洋装，套上雪白蓬松的披肩，端起一杯香槟在盛大的舞会中笑得妩媚。舞会以后，她将自己关进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静静等待着腐烂的到来。
若是曾焕芙能不和蒋远云结婚，那么她是不是会过得更好？秦姝言想改变，但又无从下手，但上天似乎听到了秦姝言的想法，它将机会丢到秦姝言手中。
机缘巧合之下，秦姝言得到了一封信，一封从欧洲大陆发来，经由许多人的手送至秦姝言手中的信。
这封信本与秦姝言毫无关联，但这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飞进秦姝言手里。
这封信本该由秦羽西的好友送达曾焕芙手中，但由于种种原因，这封信未能送出，最终不得不转至秦姝言手中转送。
说来也好笑，这封信之所以没能送达，是因为送信人的花名在外，送信人每每想要在舞会中找到最近风头正盛的曾小姐，都会被曾小姐其他护花使者们远远隔开，曾小姐本人对于他的搭讪也是兴致缺缺，于是他们在数场酒会中竟没有接触，因此这封信没能当面送出。
他也曾想过，让家中下人将信件送至曾家府上，奈何下人蹲守许久也没有等到曾小姐出门，好不容易遇到曾小姐，还会被她家下人隔开。虽送信的下人不断强调，这是曾小姐的私人信件，却仍被拦下，那人只说“如果你这也算私人信件，那我们小姐每天要有许多封私人信件了。”于是他这才知晓，曾小姐在锦城是个香饽饽，每日都会有许多锦城儿郎家的下人往曾家送新写的情诗，各种理由层出不穷，让曾小姐深受其害，于是便吩咐里家中下人不收任何送至府上的信件。
于是送信人又转头想把信交给他人转送，只是曾焕芙离开锦城多年，早已没什么知心好友，只听说曾小姐与蒋家几个小姐走得近，于是便打算将信件交给蒋家小姐。奈何天不遂人愿，送信前夕他又听闻将曾两家有意联姻，这封信便因此又搁置了下来。
秦姝言知道这封信为什么会被搁置，这封从巴黎远道而来的信件，虽随经由多人辗转，信封上手绘的玫瑰花纹却依旧清晰，手绘花纹上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这封信并非送信人从欧洲得到，反而是他在美国做生意时，偶遇旧友，这封信便是他们会晤的遗产。旧友只说受人所托，又归国无期，便转交于他，希望他能代为送达。只是多翻曲折之下，旧友的托付仍未能履行，自己却要再次远行，于是万般无奈下，送信人将信件交给好友，请求他代为转送。
秦羽西拿到这封信后，也多次寻求无门，便打算将信件交由母亲转送，却被自告奋勇的秦姝言接下。
秦姝言看不懂信封上的法文，只觉这封信不能让更多人知晓。于是秦姝言便想方设法在曾焕芙常去的咖啡厅里蹲守，再将信件悄无声息地转交给她。
秦姝言曾经以为曾蒋两家联姻是曾家父兄不顾曾焕芙的婚姻幸福强行逼嫁的结果，毕竟上一世，曾家父子靠着蒋家兵权一路扶摇而上，最终在秦姝言死去的那一年，曾父已是除总理之下的第一人，曾家长子更是升迁飞速，只有曾焕芙哪怕在副总理之女的光环下，依旧无法掩盖她早已千疮百孔芙婚姻。
可是如今曾焕芙收到信不过一周，曾家便迅速与蒋家确定婚期。回想此前，曾焕芙回到锦城已经半年，虽有些风言风语说曾家和蒋家将要联姻，可实际两家都没有后续行动。秦姝言明悟，这桩婚事并非是父兄压迫下的勉强结合，而是曾焕芙思考过后的最终选择。
是因为那封信吗？秦姝言拿到那封信的时候，也曾想过，是什么样的信件需要身处大洋彼岸的人，因害怕信件丢失，反复托付朋友一定要送达？是对爱人的恋恋不忘，对分离爱人的无限情思？可若是这样，为什么只有这一封信？一封信便能诉说完他们之间的深情厚谊？
这是一封与爱人的诀别信。秦姝言想。
因与爱人情爱消散，故而专程赴信，又恐信件送达缓慢，路途多坚，他便四处寻觅可托付的人选，只求信件完整送达，唯恐信件无法送达，致使恋人因自己误了终身大事。
信件辗转，却终将送达，远方的爱人用尽全力，给予挚爱最后的温柔。哪怕这份温柔对爱人而言是一份残忍意味十足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