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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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言跟曾焕芙的纠葛，还得从秦姝言的爷爷说起，曾焕芙的父亲，是秦老爷子的关门弟子，幼时在秦老爷子门下启蒙。
秦老爷子生前对曾父多有称赞，称赞他是自己所有学生中最前途不可限量的一个。曾父没有辜负秦老爷子的期望，待他从海外学成归来后，屡次升迁，年纪轻轻便坐上了锦城市长的位置。
秦老爷子还在世时，曾父多次携家眷来访，年少的曾焕芙和秦姝言就成了玩伴。只是时隔多载，曾焕芙早已忘却了，但秦姝言不能忘。
秦姝言幼时虽长得可爱，却远没有同龄人机敏，木楞楞的，只知道迎头往前跑，所以只要秦母带秦姝言出门时总要多带几个人才能看住她。
可有一回，秦父带着家里的几个孩子去元宵灯会赏灯，秦姝言被流光溢彩的灯笼迷花了眼，竟跟父亲姊妹们走散，一个人在大街上被拐子盯上了。
那拐子看着秦姝言一个人，就打算牵着秦姝言的手把秦姝言带走，懵懵懂懂的秦姝言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牵着刚认识的叔叔的手，就打算跟着叔叔回家。
跟着叔叔走啊走，却越走越偏僻，人越来越少，小秦姝言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叔叔，这好像不是我回家的路啊。”秦姝言指着远处站在屋檐下笑吟吟招手的女人，继续说道，“我不认识那个姨姨，叔叔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
“傻姑娘，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啊。”女人扯过小秦姝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接着便拈着帕子跟男人开始讨价还价，夜里的风吹过来，陌生姨姨身上的香粉熏得秦姝言直打喷嚏。
“说起来咱们还算老乡哩，”女人开始跟男人套近乎，“这年月生意实在不好做，这孩子你也实在不好找下家，不若便宜一块两块……”
男人一把扯过秦姝言，糖葫芦骨碌碌落地，“一个子也不能少，没得商量。你赚多少若我心中没数，是断不会跟你们做生意的。”
男人曾是这小宅中的常客，知晓那些腌臜的风月事，也明了这次的小姑娘又是给哪位贵客准备的，哄得贵客高兴了，赏钱自然是少不了，只可恨这红姑是个吝啬的，不愿给足钱财。
“这孩子虽长得好，年岁却小，不知要多吃我多少年白饭，才能换钱呢！”
“我倒是不知道你们是这般讲礼仪的人。”男人啐了一口，白眼几乎要翻上天。
后来男人和女人说了些什么秦姝言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小宅漆黑墙边夹缝生长的一朵白色小花。
几个醉汉晃晃悠悠地从街角走来，远处的月亮悄悄沉下脸。
“巡警来了！”一个声音尖锐地喊到，几个醉汉慌不择路地冲出来，把秦姝言和拐子冲开。
秦姝言有些晕头转向，一片嘈杂声里，秦姝言的胳膊被人一把抓住，小宅墙边的小花越来越远。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走丢了吗？”小花和街角已经看不见了，牵着秦姝言的人才停下来。一身短褂的少年蹲下身，平视着秦姝言。
秦姝言歪头，总觉得这个哥哥看着有些眼熟。“哥哥？”
小少年笑了起来，伸出手揉了揉秦姝言的头，自言自语地说：“看起来我装得还挺像的。”
秦姝言这才抬头，才想起来这是常常来家里玩的姐姐，只不过现在她把头发藏来起来，还摸黑来脸。秦姝言很喜欢这个姐姐，只是在家的时候，她从来不和秦姝言玩些无聊的游戏，只是穿着漂亮的小洋装，端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抿茶喝。母亲喜欢她，父亲也总会笑脸迎她，他们总让秦姝言学一学她。
秦姝言发现了小姐姐的秘密，连忙捂住嘴。
“你发现了我的秘密，记得要帮我保密哦。”曾焕芙回头看着暗巷，发现那人还没追过来，才总算松了口气，转身揉了揉秦姝言的头。“我送你回家吧。”
“千万别再走丢了，”曾焕芙给秦姝言新买了一支糖葫芦，又给自己买了一支，吞下第一颗糖葫芦后，才继续说道，“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他们说那里是我的新家，可是我有自己的家啊。”秦姝言吃着糖葫芦，口齿不清地说。
“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他是坏人，不想让你回家。”
“那姐姐你是好人，你送我回家。”
“在外面你要叫我哥哥。”
把秦姝言送到秦家门口，敲响大门，躲在墙角的曾焕芙才悄悄离开。
那是秦姝言在出嫁前最后一次见到曾焕芙，后来时过境迁，祖父去世后，曾焕芙随着父兄远赴欧洲留学，祖父的学生们也不再上门，家中门庭冷落。本以为这辈子都再难与曾焕芙见上一面，却不想多年后再见，幼时邻家可亲的姐姐变成了冷漠的夫人，自己却成了姨太太。
秦姝言不知道多年前曾带着自己在锦城大街小巷穿梭的姐姐曾焕芙是怎么变成如今的模样，只知道后来的她已经是锦城声名显赫的贵妇，出入皆名邸，往来皆名流。荣华富贵入不了她的眼，丈夫的花花情史更与她无关，她只醉心于出入酒会结交名流，整夜跳舞。
秦姝言上一世入秦蒋家门的时候，去见过曾焕芙，曾焕芙坐在高堂的圈椅上，垂着眼皮手下秦姝言递来的过门茶，眼风都不曾给过秦姝言一个，那碗茶也没有被碰过，她的丫鬟便喊着，让秦姝言回自己的小院去。
后来在蒋家的几年，秦姝言再没见过曾焕芙，只在自己被污蔑做了那样龌龊的事后，被蒋大夫人也就是蒋远云母亲处置前时，见到了曾焕芙。她仿佛认出了秦姝言，眼里有震惊，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秦姝言会做出这样的事。
后来在曾焕芙的示意下，秦姝言被关了起来，听说是要等待男主人的归来再做处置。
可秦姝言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在大厅之上，那杯曾焕芙递给自己的茶里加了些东西，从那杯茶起，秦姝言的身体便每况日下，最终在一个温暖的冬日，秦姝言终于永远摆脱了她难以脱困的人生泥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