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
秦姝言不理解母亲的决定，于是不听母亲的哄劝，连茶都没有喝完，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母亲房里。
“母亲这是引了中山狼进家门了！”秦姝言坐在自己的花梨木雕花拨步床里的梳妆台边，跟落苏抱怨着。
“小姐莫要这般说，她总归是老爷的姨太太。”落苏一边将秦姝言头上的珠花卸下，一边说。
落苏虽不是跟母亲身边的琼月一样，是娘家里一起长大的奶姐，但也是秦母精心为女儿挑选过的。落苏性子好，做事又妥当，放在秦姝言身边是再好不过的。
“总不好为了她，伤了与老爷的和气。”落苏把秦姝言的辫子解开，又把凌乱的头发梳开，最后用梳子梳上一百下，再摸上头油。
“父亲总不会与我生分的。”秦姝言皱着眉，半晌才嘟囔出这句话来。
落苏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觉得自家小姐孩子气了些。家里老爷一个月里有半个月都在外面，在家的时候也不跟家里几个女儿亲近，只说女大避父。若是再因为个姨太太跟老爷生疏，实在可惜。
落苏早就隐隐觉得家里的这几个小姐里，表面最风光的是自家小姐，最不受老爷喜欢的也是自家小姐。落苏是在秦姝言两岁的时候被买进秦家的，那时候落苏已经六岁，穷人孩子早当家，便早早记事了。
最开始落苏被安排在外面院子里打扫院子，中间遇到过几次老爷，大多数时候老爷都来去匆匆，那时的落苏还小，总以为老爷做的是什么大事，老爷每天进进出出的便是证据。可是日头久了，落苏也渐渐看明白了，自家老爷不是个成器的，虽跟着老爷子走了实业救国的路子，心里却还是一颗文人心。
且不说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心思，单单就秦老爷对自己女儿的态度来说，他就绝不是个好的。年轻的秦老爷有时会带自己的儿女出去玩，主要是带儿子，但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带着女儿一起。
落苏就记得有那么一天，秦老爷带着几位小姐出去玩，带了家中的大小姐，也唤了二小姐，最后不情不愿地带上了三小姐。那时候三小姐才刚刚三岁多点，才走得稳路，秦老爷却一手牵着八岁大的大小姐，另一只手抱着五岁的二小姐，让三小姐跟在身后。
可怜见的，三小姐摇摇晃晃走好几步才能赶上秦老爷一步，秦老爷只顾着手上的两个孩子，兴致勃勃地带她们走出门，三小姐却被门槛绊倒，整个人都倒了个个儿，吓得落苏连忙丢下扫帚去扶三小姐，可惜那时候的落苏太过瘦弱，扶了三小姐几次都没能把人扶起来，等到落苏想起来找秦老爷时，才发现秦老爷早带着两个女儿走远了。
后来落苏好不容易把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要哭闹的三小姐扶起来，带着三小姐一路跌跌撞撞地找到大太太。说来也奇怪，那一天，那么长的一条路，落苏竟在偌大的秦家没有遇见一个下人。
落苏找到大太太时，大太太脸色难看极了。后来因这件事，大太太发落了许多下人走，落苏因有功，被大太太看中，由此被指给三小姐当贴身丫鬟。
时隔多年，秦老爷毫不留情地离开的背影一直还在落苏心里挥散不去，于是直到今日，落苏还是悄悄觉得自家小姐是个可怜人。
被自家丫鬟同情的秦姝言，可不记得那些以前的事儿，她正在为柳姨太太的进门而烦心。
秦姝言知道自己顶多劝得动母亲拦一拦，让柳姨太太晚些进门，不过最多拦得住一个月，还需要哥哥帮忙才可能成功。秦姝言没想过永远不让柳姨太太进门，她只是想让柳姨太太不好过，更何况……那个柳姨太太有个大把柄，这事还得是她进门了才能有好戏看。
但说不失望也是不能够的。秦姝言之前就知道自己在家是小辈，没办法对长辈的决定做出反驳，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女孩，在他们眼里，自己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家里的事情就更插不上话。但真真感觉到自己在家里不像个主人，秦姝言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都是家里的孩子，自己不仅没办法接触家里的生意，说出的话，表达的意思也都会被忽略，只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子，这委实太不公平了。
但秦姝言也知道，父母这样认为的原因，一方面自己确实没有显露出经商的天赋或者明确的主见，另一方面他们还是认为，秦姝言还是要出嫁的，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若是让秦姝言接触到家里的商业机密，等她出嫁，不是白白把家产送给别人？
秦姝言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看着头顶的茜红色网纱布料，突然想起来在今年冬天，随着大衣被留学归来的公子小姐们吹捧，海勃龙面料竟成了大火的面料。如果自己家能在锦城大衣流行前囤积一批海勃龙面料，肯定能在今年冬天大赚一笔。
除了海勃龙面料以外，家中还可以囤积一批皮料，秦姝言记得前世，皮衣也极得那些公子哥的喜爱。如果自己能向父亲提出建议，帮助家中赚了钱，父亲肯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正好秦姝言记得哥哥曾经说过，在海勃龙面料流行前，有一家布料厂积压了许多海勃龙布料，听说那家的少爷曾经出国留过学，意识到海勃龙布料绝对会变时髦，便变卖家产，重金买了海勃龙布料的织作方法。可惜这位少爷出国的年月实在是太早，海勃龙面料囤积了许多，却无人问津，又加上他不顾家中父亲劝阻，变卖家产，生生把父亲气分一病不起，家中急需用钱，没有办法只好将这批布料连着机器一起低价出售。可惜虽是低价出售，也还是没卖出去。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哥哥满脸痛心，听说后来不过是一个年节的光景，那批布料就突然时兴了起来，买下那家之前贱卖的布料的商人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秦姝言思索了半天，还决定从哥哥那里着手，先让哥哥带自己去店里，再想办法让哥哥囤一些海勃龙布料，不过依照哥哥的性子，也不太可能囤太多。哥哥疼爱自己，但也不可能把家中生意当作儿戏，所以囤下的布料肯定是少数，而自己又没有钱，也吃不下那样大一批布料。
秦姝言突然想起来了母亲，母亲是外祖家中唯一的女儿，父兄对她极为宠爱，出嫁时陪嫁的嫁妆极丰。若找母亲借些她的私产去买布料，等赚了钱再还母亲也是可行的。但母亲绝不会同意自己借出这一大笔钱，母亲眼里自己还小呢。
秦姝言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只能暂时搁置，待跟哥哥去店里看过了再想办法吧。带着满脑子的想法，秦姝言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